《当归未及》无感气

7、她是女同？ 关系发生了

　　傍晚的霞光漫过研究所的窗台时，黎闻隐刚签完最后一份药材采购单。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悬了很久，最终还是对管家说：“去安寻住的酒店。”
　　车停在熟悉的街角，17楼的灯亮着暖黄的光。黎闻隐坐在后座，望着那扇窗出神，连刘管家递来的热茶都没接──这已经是第五天了，她总在处理完研究所的事后绕到这里。
　　刘管家终于忍不住了调侃：“这是第五天了吧，还不去打招呼吗？”
　　“不想打扫她，她每天上班回来够累了，再回来招待我精力都能被耗尽。”黎闻隐只是一直盯着17楼小声告诉刘叔。
　　刘叔也懒得理她了，就默默站在旁边看着黎闻隐这个深情种。
　　黎闻隐最后看了一眼那盏灯，像确认某种安心的存在，然后再默默离开。
　　她不知道的是，是安寻的小助理小姚已举着手机，把这幕拍给了安寻。“安姐，这是你私生粉吗？怎么好几天都站楼下看你那层啊。”
　　安寻苦笑，她倒要看看是哪个私生粉：“啊……小姚，这是我朋友。”
　　助理小姚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啊？你朋友都来了还不上楼找你啊。这是有什么癖好吗？”
　　照片里，黎闻隐的侧脸映着路灯的光，眼神专注得有些傻气。安寻看着照片笑出声，指尖划过屏幕上她微蹙的眉：“这个笨蛋。”
　　第二天一早，便发了消息：“今天收工早，来剧组玩吗？”
　　黎闻隐看到消息时，正在核对药材标本。指尖一颤，镊子差点夹碎手里的七叶一枝花。
　　黎闻隐故作平静地回复“好”，转身却让管家把下午的会议全推了。管家憋笑：“小隐，你这期待都写在脸上了。”
　　刚过七点，黎闻隐就到了片场。安寻刚结束拍摄，卸了一半的妆，脸颊还沾着点戏里的“血污”。
　　“这边来。”安寻拉着黎闻隐钻进保姆车，刚关上门，就被对方攥住手腕。
　　“这伤怎么弄的？”黎闻隐指着她胳膊上的擦伤，眼里的担心藏不住。
　　“拍戏蹭的，小意思。“安寻笑着摸摸她的头，像安抚炸毛的猫，“你看，都快好了。”
　　到了酒店房间，安寻忽然想起什么：“你怎么知道我住在17楼？”
　　黎闻隐耳尖一红，老实交代：“让助理问了周姐。”
　　安寻故意凑近，盯着她的眼睛：“那你是不是……天天来楼下看我呀？”
　　黎闻隐的眼神瞬间飘向别处，手指绞着衣角，慌乱得像被抓包的小孩。
　　安寻忍不住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声音软得像棉花：“傻不傻？想来就发消息给我，我这门永远为你开着。”
　　第二天的骑马戏出了岔子。安寻为了镜头真实，拒绝用替身，却在转身时没抓好缰绳，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后背磕在道具石头上，疼得她眼前发黑。工作人员扶她下去时，没人注意角落里，一个对她心怀嫉妒的女配偷偷拍了张她皱眉捂背的照片，配文“一点苦都吃不了，真矫情”发了出去。
　　晚上和黎闻隐聊天时，安寻轻描淡写提了句“摔了下”，语音刚落，就听见对方那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我马上到。”
　　电话被匆匆挂断。不到一个小时，门铃响了。安寻打开门，看见黎闻隐站在门口，头发被风吹得乱，手里拎着两大袋东西，眼里的红血丝清晰可见──她竟是从湖城开车赶过来的，三个小时的路，用了不到两个半小时，
　　“你疯了？开这么快！”安寻拉她进来，才发现袋子里全是药：活血化瘀的药膏、消炎的喷雾，还有她在研究所配的止痛草药包，旁边还塞着草莓蛋糕和热可可。
　　黎闻隐抓着她的胳膊左看右看，声音发颤：“哪疼？让我看看……”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砸在安寻手背上，烫的惊人。
　　“哎呀，哭什么。”安寻赶紧抽纸给她擦，见她止不住，干脆伸手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撒娇：“我真没事，你看我还能抱你呢。”
　　她故意收紧胳膊，黎闻隐的身体瞬间僵住，脸颊贴在安寻颈窝，心跳快得像要装出来。──安寻在抱她。这个念头在脑海里炸开，连眼泪都忘了流。
　　剧宣微博发出去那天，安寻才看到那个造谣的小号。评论区已经炸了，“矫情” “耍大牌”的谩骂就像潮水一样涌来。周姐的电话快被打爆了，安寻却只是靠在沙发上，划着屏幕淡淡说：“没事，过两天就好了。”这几年她早就习惯了。
　　小姚拿着平板冲进来时，声音都在抖：安姐！你快看黎老师！”屏幕上是招商会的视频，黎闻隐站在台上调试全息投影，背景板赫然写着“黎家长女黎闻隐”。往下翻。砚安堂的产业版图、永昼城根据地‘老宅的170座院落……安寻握着平板的手突然收紧。
　　这时，黎闻隐的消息弹进来：“我在楼下，方便上来吗？”安寻深吸一口气，回了“来吧”。
　　黎闻隐进来时，手里捏着手机，屏幕停留在她的微博评论区。“为什么不澄清？”她的声音带着质问，“你明明是被冤枉的。”
　　安寻摇摇头，划着屏幕给她看：“你看，粉丝在澄清，但是没人信。娱乐圈对女明星就是这样，再解释也没用。”她转移话题，看着黎闻隐的眼睛，“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黎闻隐一愣：“没有。”
　　“那你是不是……黎家大小姐？”安寻盯着她，语气认真。
　　黎闻隐的脸瞬间白了，手指紧张地蜷缩起来，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怕你觉得……我太复杂，会害怕。”
　　安寻却突然笑了，撞了撞她的肩膀：“害怕什么？我身边有你这么有钱的朋友，还拍什么戏啊？直接摆烂躺平得了。”
　　黎闻隐抬头眼里闪过一丝认真，轻声却坚定地说：“我可以养你。”
　　安寻愣住了，看着她眼里的认真，心跳漏了一拍，便打笑道：“v50看看实力！”
　　黎闻隐宠溺地看着她，然后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点开安寻的微信对话框输入了几个数字，但是安寻没看清，黎闻隐让她去看手机。
　　“二十万！不是，我开玩笑哒~”安寻被吓得来回看手机再看黎闻隐。
　　“嗯，微信上限才只有20万，有点不够，但是你放心，我的就是你的，过几天我会给你张无上限黑卡，你随便刷就好了。”黎闻隐盯着手机那只能转20万的微信无奈地说。
　　安寻在心里嘟囔“我跟你们有钱人拼了，什么叫才只有20万。”
　　烬上薇拍摄结束，安寻拖着行李箱进家门时，玄关的风铃还没停响，陈漾就像颗炮弹似的冲过来，胳膊勒得她差点喘不过气。
　　“祖宗，你可算回来了！”陈漾扒着她的肩膀左看右看，“瘦了！黑了！《烬上薇》这戏没少折腾你吧？”
　　安寻拍开她的手，径直往客厅走：“别演了，给你看个东西。”她掏出手机，点开银行转账记录──20万的进账金额赫然在目，付款人备注是“黎闻隐”。
　　陈漾的尖叫差点掀翻屋顶：“我靠20万？她给你转这个干嘛？扶贫啊？”
　　“不止。”安寻蜷在沙发里，指尖划着屏幕，“她这几天总在我楼下待着，我拍骑马戏摔了，她连夜开车赶过来送药，眼睛红得像兔子。”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还说……过几天给我张黑卡，无上限那种。”
　　陈漾手里的橘子“啪”地掉在茶几上，汁水流了一滩也没察觉。“黎闻隐？”就是你说的那个懂草药、总跟着你跑的黎老师？她凑近了些，眼神里的八卦快溢出来，“她什么来头啊？20万说转就转，黑卡还无上限？”
　　安寻把手机倒扣在沙发上，望着窗外的梧桐叶：“她是黎家长女，就是那个做中医药的黎家，在湖城有老宅，海外还有产业的那个。”
　　陈漾倒吸一口凉气，随即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啧啧两声，伸手戳了戳安寻的额头：“傻不傻？这还用想？她对你那么好，又是偷偷看你，又是送钱送关心，恨不得把家底给你，这跟明说‘我要追你’有啥区别？”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小子，被女同盯上了。”
　　“别瞎说。”安寻的耳尖腾地红了，抓起抱枕往她身上砸，“我们就是朋友。”
　　“朋友给你转20万？朋友连夜开车送药？朋友要给你无上限黑卡？”陈漾挑眉，“安寻，你拍沈微的时候那么通透，怎么到自己身上就犯迷糊？”
　　安寻理直气壮地说：“你！”
　　陈漾一脸无语：“嗯嗯，你说的都对，不过我可没有黑卡无上限给你，少给我做白日梦！”
　　安寻被问得哑口无言，抓起外套往卧室走：“懒得跟你说，我回房补觉。”关上门的瞬间，客厅里陈漾的笑声还飘进来──“承认吧，你动心了！”
　　卧室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安寻却毫无睡意。她靠在床头，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手机壳，黎闻隐的脸在脑海里晃来晃去：“她低头捣药时的侧脸，看自己摔马时红的眼说“我可以养你”时认真地眼神……
　　黎闻隐是女同？
　　这个念头像颗种子，在心里猛地发了芽。
　　是因为她是女同，才对自己这么好吗？那她对别的女人，也是这样吗？还是说……她只对自己这样？
　　安寻翻了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心脏跳得像揣了只兔子，乱得厉害。她想起黎闻隐碰过自己的指尖，想起那个在酒店的拥抱，想起她耳后淡淡的药香──原来那些让她心慌的瞬间，都有迹可循。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瘦的光带。安寻抓起手机，点开和黎闻隐的对话框，输入又删除，反复几次，最终只打下一行字：“明天中午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发送的瞬间，她好像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比拍悬崖秋千时还响。
　　不管是哪种答案，总得问清楚，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