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他的温柔不 ...
-
叶云桐……？
秦鹤青指尖微顿，像是被那三个字烫到一般，铃声充斥着耳廓，眼里只剩下那个名字在灼烧。
他……为什么给我的电话？
秦鹤青呼吸一滞，心跳声震得耳膜发疼。
直到电话挂断后，秦鹤青才猛地惊醒，指尖比思绪更快，下意识又回拨过去。忙音在耳边响起，秦鹤青又懊恼自己的冲动，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心里确实有那么一点点期待。
“喂？”
电话那头传来叶云桐的声音，很轻，但就是那么轻悠悠的飘进秦鹤青的心里。
秦鹤青喉咙一滚，握住手机的手紧了紧：“你……是有什么事吗？”
叶云桐轻笑一声：“怎么？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
秦鹤青的呼吸顿时乱了，他张了张嘴，耳里一直回响刚刚叶云桐轻轻的笑。
“没……没有！”
“什么时候都可以找我！”
因为我一直很想你。
叶云桐似乎愣了一下，过了良久，电话那头才传来声音，“哦，这样啊……”
“那我现在想见你可以吗？”
秦鹤青几乎用沙哑的气声艰难地吐出三个字：“在哪。”
衣料摩挲声传来的同时，秦鹤青才猛然意识到叶云桐说话有回声。
“在你家。”
就这一句，秦鹤青脑子“嗡”的一声炸开，电话来不及挂断就冲了出去。
“哎——慢点跑！”李然泉的声音被留在了后头，“那么着急是去见女朋友啊？”
“不是女朋友——”
晚风直愣愣的刮在脸上，很痛，但秦鹤青却跑得越来越快。秦鹤青工作的烧烤店离他家不远，也就一两公里，可这一两公里却像跑了一辈子那么长。
鞋底踏在水泥路上发出“啪啪”的声响，踏入楼梯口时，秦鹤青险些被门槛绊倒。
“慢点，急什么？”
叶云桐的声音顺着电话那头一齐传来。
“我又不会跑。”
再抬眼，叶云桐单手提着纸袋站在秦鹤青家门口，看着他气喘吁吁的样子，他眼底泛着笑意。
“这么着急来见我啊？”
秦鹤青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哑声道：“怕你等太久。”他哆嗦了好几次，才将钥匙插进钥匙孔。
“你……要进来吗？”
说这句话时秦鹤青是紧张又后悔的。
自己本来租的就是地下室的单间，狭小又潮湿，光是刚刚推开一个缝，就有一股油烟味夹杂着霉味扑面而来，潮气凝成水珠顺着门框滴落。
贫穷，像一记重拳闷声击打在两人之间。
“下次吧，”叶云桐眨了眨，笑着说：“我一会就得回去了。”
秦鹤青握在门把手上的指尖倏然缩紧，骨节泛白。
“好。”声音干涩得像经久没有喝水的人。
应该的。
他不喜欢。
他怎么可以接受得了这种气味和环境。
他不会喜欢。
这发霉的墙角，这呛人的油烟……
他怎么会喜欢。
下一秒，窸窸窣窣声响起，叶云桐从纸袋里拿出一个简洁却又不失美感的小盒子。
“打开看看？”叶云桐将小盒子递给他。
秦鹤青愣怔地接过盒子，指尖触碰到丝绒表面是他微微发愣。如果不是盒子的大小不对，秦鹤青或许会觉得这是一个戒指盒，打开它的下一秒就会有枚素戒安安静静的躺在那。
秦鹤青心脏跳得厉害，掀开盒盖的瞬间，他瞳孔骤缩——
“眼镜……？”
盒子里躺着一副铁制的黑色半框眼镜，镜腿处精细地刻画了“QHQ”三个字母。
“你的眼镜已经磨损很多了吧？”说着，叶云桐取下他的眼镜，指腹不经意间蹭过秦鹤青的眼尾。
秦鹤青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用了四年的旧眼镜有多么破旧。镜腿开裂掉漆，上面缠绕的透明胶带也开始翘边，镜片上还附有密密麻麻的刮痕。
其实何止是磨损许多？
在高中三年的埋头苦读下自己的度数又涨了许多，可配一副新眼镜不说一千，少说也要七八百，这足够抵他两个月的饭钱了。
这些钱对于秦鹤青来说真的很多。
因此，秦鹤青时常看不清叶云桐。
秦鹤青习惯在模糊的视野里去描绘出叶云桐的轮廓，去用听觉去聆听他悦耳的声音，捕捉他熟悉的脚步声，以及他走过时身上阵阵干净的洗衣服的味道……
模糊的世界，朦胧的你。
叶云桐将那副新眼镜轻轻给他戴上，秦鹤青下意识闭上了眼。
叶云桐的笑声近在咫尺：“睁眼。”
秦鹤青缓缓睁开眼——
模糊的世界骤然变得清晰，视线中叶云桐嘴角噙着笑，眼眸里盛满了他。
“现在可以看清我了吗？”
秦鹤青愣怔茫然片刻，隐忍克制住想要触碰到手，“你怎么……”
“你忘啦？我们系去年体检时的单子是我收的。”
秦鹤青突然想起去年十月，做完体检时他跟着队伍走到阶梯教室后门口，那时候作为班长的叶云桐早已提前做完，安安静静地坐在那，细心的整理各种单子。
彼时自己还并不认识叶云桐，从他头顶上看只觉得这个人好乖。
“记得。”秦鹤青道。
闻言叶云桐笑了笑，正欲说些什么，却被一通电话打断。他有些失望苦恼地皱皱眉眼，却还是对秦鹤青笑着说：“我得回家啦。”
“这么晚我妈担心了。”
秦鹤青看见叶云桐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妈妈”二字，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轻轻点头：“好，路上小心。”
“拜拜！”
楼梯口的感应灯随着叶云桐的步伐逐渐亮起，也随着他脚步声的离去逐渐熄灭。知道最后一盏灯暗下，秦鹤青才转身关上铁门。
秦鹤青将书包扔在床上，昏黄的灯光下，他坐在书桌前摘下眼镜，用干净的衣角反复擦拭不存在的灰尘。
秦鹤青有些生气。
或许跟上次请的冰淇淋一样。
他可以这么温柔真诚送自己礼物，那也可以送别人。说不定哪天就有个马鹤青或□□青收到同样的礼物。
好生气。
好烦。
秦鹤青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什么，但总是有一股气闷在胸口。
可能这就是命运吧，第二天上午秦鹤青就在学校大门口和叶云桐碰面了。刚下车和司机打完招呼的叶云桐也有些惊讶。
“要一起走吗？”叶云桐笑着说。
“好。”秦鹤青听见自己的声音。
于是事情就演变成秦鹤青无法想象的地步。秦鹤青刚坐下叶云桐就紧挨着他坐下，他无法理解叶云桐为什么要跟他一起坐。
秦鹤青整个人僵坐在座位上，叶云桐身上淡淡的花香夹杂着洗衣粉味拂过他的鼻尖，叶云桐慢条斯理地拿出笔记本，随后偏头看他：“怎么了？”
“没……”秦鹤青嗓音干涩，视线死死地盯着黑板，“就是……”
“秦鹤青大笨蛋。”
叶云桐的声音又轻又软，就那么悄悄砸进秦鹤青心里。可秦鹤青又犯难了，因为对方已经转过头不再看他了。
啊……
生气了。
秦鹤青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你生气了吗？”秦鹤青用笔戳了戳叶云桐的胳膊，小心翼翼道，“对不起，我错了。”
叶云桐的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墨水晕开成一小片阴影，他皱了皱眉，下一秒又舒展开，嘟着嘴看向秦鹤青，叹了口气：“我没生气。”
“你就是生气了。”
“……”
“我没有。”
秦鹤青好难过，他不想让叶云桐伤心难过，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看着他低垂的睫毛，秦鹤青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让他喘不过气。
秦鹤青太笨拙了，总是说不好话，他张了张嘴，所有的话都梗在喉咙里。既然如此，那就用笔写出来吧。
［下课请你吃冰淇淋好不好Q_Q］
他带着小心翼翼道试探，将纸条悄悄推给叶云桐。叶云桐瞥了一眼嘟嚷道：“都说了我没生气。”说完拿笔在上面画了画又递给秦鹤青。
［下课就买（｀へ?）］
后面又紧跟着一行小字：
［要蓝莓味的( ?▽` )］
秦鹤青笑了下，突然觉得呼吸顺畅了起来。
［好(>v<)］
叶云桐突然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口袋，却藏不住通红的耳尖。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