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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记得老婆就很好了 “老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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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
“温叙白,阿白……”
外界呼唤打破了寂静,将温叙白从昏睡中唤醒。映入眼帘的首先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紧接着便是alpha放大的帅脸。他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吓了一跳,不幸撞到了床头的铁杆。
“疼不疼。”
温叙白还没来得及回应,alpha的手已揉上了他的头顶,接着俯身靠近,吹了吹他的发丝,语气温柔,“痛痛飞走了。”
alpha的动作太过亲昵,让温叙白僵在原地,周围的空气逐渐变得稀薄,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又在下一秒骤然升温,他的脸颊不受控制的发烫,连耳尖都透着淡淡的粉色。
电视里正放着电视剧片尾曲,荧幕的微光勾勒出Alpha的侧脸轮廓。温叙白下意识屏住呼吸,鼻尖却始终萦绕着对方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
“三点半了,老婆是不是要回去了。”
直到alpha开口,他才回过神来。环顾四周,病房里已是一片昏暗,他还以为自己睡过了头。急忙拨开Alpha停在头顶的手,慌忙坐起身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果然是三点半。
明明是来探病的,自己却霸占了病人的床铺,反倒让alpha坐了冷板凳,温叙白顿时窘迫得无地自容。
温叙白手忙脚乱地穿好鞋,连道别都顾不上,逃一样的跑出了病房。
时黑黑望着他仓促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愣愣地站在原地。
不过一分钟,耳边又响起开门的轻响——是去而复返的温叙白。
alpha默默递来保温桶,唇角抿成一条直线。温叙白鬼使神差地补充道:“明天...我还会来看你。”
这句话像按下什么开关,alpha的眼睛倏然亮了起来,笑着说,“好,老婆努力赚钱养家。”接着又挥手和老婆告别。
温叙白被这句调侃逗得弯了眼,也抬手挥了挥:“那我走了。”
走到医院楼下,一阵清风吹来,温叙白脸上的温度才慢慢降了下去。
他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回头望向alpha病房,窗帘已经被拉开了,但看不到病房里面。于是他又转回头,接着往路边走去。
温叙白回到水果店时,时间已经不早了。他收起暂停营业的牌子,插上钥匙,用力拉起沉重的卷帘门,吱呀一声,铁门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他用力推了好几把,门还是纹丝不动。
这个卷帘门时间有些久了,上任店主转给他的时候就已经在了,温叙白心里想着要找个时间修修,抬手用力拍打了几下铁门,死马当成活马医,没想到竟然能推上去了,还好没耽误傍晚的生意。
把双肩包放到收银台后,温叙白开始整理特价的水果。之前用的帆布包给受伤的alpha止血时弄丢了,温叙白现在用的是叶绥淘汰下来的双肩包,样式虽然过时,但好在质量不错,日常通勤还是可以的。
他利落地把前段时间剩下的水果转移到了特价台子上。这些水果看着还好,但放不长久,温叙白习惯早早标上特价,因此他的店里从不会留有坏果。做生意,诚信最要紧,不然他也开不了这么久。
今天打烊得格外早,想着叶绥今天回家休息,他这次捎了omega爱吃的榴莲,打算回去做千层蛋糕,吃不完还可以让他带些。
到家之后客厅还是黑的,叶绥还在睡。看来夜班是真的累,在家睡了一整天。
想着omega一时半会醒不过来,温叙白决定先做千层。淘好米下锅蒸着,他从柜子里翻出围裙,熟练地在背后打了个小巧的蝴蝶结。
榴莲已经剥好,个个饱满圆润。他手脚麻利地挑出果核,把果肉打成细腻的泥状,盛在碗里搁到一旁。
接下来是摊饼皮。温叙白从冰箱取出四个鸡蛋,加糖打散,再倒入牛奶和低筋面粉,搅匀至没有颗粒才算好。
电磁炉开着最小火,平底锅烧热后舀入面糊,不多时,碗里的面糊就变成了一张张淡黄色、冒着热气的薄饼皮。
他又从冰箱拿出奶油,握着手动打蛋器朝一个方向使劲搅打,直到奶油变得绵密顺滑,才算打发到位。
接着便是层层叠叠的铺叠:一张饼皮,抹上厚厚的奶油和榴莲泥,再盖一张饼皮……等温叙白把做好的千层放进冰箱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不准备让叶绥接着睡下去了,他走到次卧前敲了敲门,里面毫无动静。
他轻轻压下门把手打开房门,屋里一片漆黑,只有床上鼓鼓囊囊的,叶绥把自己裹在被子里,裹得严严实实。
温叙白伸手拍了拍被子:“别睡了,等会儿可以吃饭了。”怕被子里的人喘不过气,他把被子往下拉了拉,让叶绥的鼻子能够露出来呼吸。
“想吃什么菜?”
床上的人还迷迷糊糊的,眼睛还没睁开,嘴巴就开始动了起来,顺溜地报出一长串菜名,“我要吃可乐鸡翅,糖醋小排,酸菜鱼,白灼虾,辣炒鸡丁……”
“家里只有排骨和鸡肉了,”温叙白应着,“我出去炒菜了,你快点洗漱好出来吃饭。”
叶绥这才睁开了眼睛,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知道了,我马上起床。”
见他清醒过来,温叙白转身去了厨房,叶绥这个月实习还是第一次回来,想着晚饭该丰盛点,又添了道清炒油麦菜和开口汤。
叶绥洗漱完,先把菜端到了客厅,温叙白趁着把锅收拾好了再出去。他们租的这个房子没有餐厅,两个人向来在茶几吃饭,沙发太高,索性就坐在地毯上。
两人相依为命长大,吃饭时从不讲究食不言寝不语,饭桌是他们最常相处的空间,最常说话的地方。没话聊的时候,温叙白会打开电视放些肥皂剧下饭,偶尔叶绥有想看的影视,他也会陪着一起看。
“今天的饭太丰盛了,我要狠狠的吃两大碗米饭。”叶绥拿起筷子大口吃起来,俨然一副饿死鬼的模样,他睡的实在太久,早就饿透了。
“慢慢吃,别着急。”温叙白替他顺了顺背,又夹了块排骨放到他碗里,随手打开电视,自己也动了筷子。
叶绥不再言语,只是一味埋头苦吃。
叶绥吃到半饱,才慢悠悠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探究:“你今天去哪了,身上这么浓的信息素?”
温叙白下意识抬起手臂闻了闻,什么也没闻到——毕竟他是beta,能闻到才奇怪。
“去看了那个很帅的alpha。”
“昨天不是去过了吗,今天怎么还去?”叶绥从电视屏幕上挪开视线,目光落在温叙白身上,小口啜了两口汤,还不忘咂嘴夸道,“今天的汤简直呀咪呀咪。”
温叙白对他偶尔的奇怪语言已经见怪不怪了,斟酌着措辞,把Alpha失忆的事简单说了说。
叶绥的嘴巴顿时变成了“o”型,连手里的汤都没这么好喝了,直接端起碗一饮而尽。
“你们俩演偶像剧呢?这也太狗血了吧!”他扒上温叙白的肩膀,用十分八卦的语气询问,“有这样一个大帅哥做老公是什么体验?”
“是假的,装作是他老婆。”温叙白一边回答,一边把快爬到自己身上的omega按回原位。
“你一直没谈过恋爱,现在不是尝试的好机会嘛!”叶绥越说越激动,仿佛下一秒自己就会有个大帅哥嫂子,“这就是你俩的缘分,他认定你是他老婆,肯定是对你一见钟情!说不定等恢复记忆后就来追你了!”
温叙白按住叶绥的肩膀,试图平息掉他无名的激动,“医生说这是‘印刻效应’,跟雏鸟认妈妈差不多,懂吗?说完又敲了下他的脑袋,“一天天在想什么?”
“还不是因为你一直不结婚,我替你着急好吗?”叶绥摆出一副小家长的样子,大有促膝长谈的架势,温叙白迅速夹了块排骨堵住omega的嘴巴,“吃饭!”
被堵住嘴巴,叶绥忿忿瞪了一眼温叙白,含糊不清地道,“喔这素怼你薅(我这是对你好)。”
见温叙白不理他,自顾自看肥皂剧。叶绥愤怒地啃排骨去了。
饭后,叶绥主动承担了洗碗的工作。
温叙白正暗自感慨孩子长大了,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扫了眼号码,走到阳台上接通了电话。
晚上的温度下降许多,温叙白拢了拢衣襟,“喂?”
“是我,老婆。”alpha熟悉的嗓音顺着电流传来,落在耳畔格外清晰。
“嗯,我知道。”温叙白无意识地用指尖敲着阳台栏杆,望着远处的风景回答道。
“老婆今天忙吗?累不累?”
“还行,没有很累。”或许是今天心情确实不错,听到对方关心的话语,他不自觉多聊了两句,“我弟弟今天回来吃饭,多做了几个菜。”
“弟弟今年多大了?对不起老婆,我把他也忘了。”
温叙白有些好笑,alpha压根没见过叶绥,哪来忘记一说,“比我小六岁,不记得也没关系。”
alpha嗯嗯了两声,又开心地夸夸自己,“我记得老婆就很好了。”
温叙白学着他的语气轻轻地回道,“对呀很好了。”
“我今天吃的医院盒饭,没有老婆带的饭好吃。”alpha的声音逐渐低了下来,像耳语一般,“我好想你。”
温叙白不明白怎么突然就说上情话了,愣了片刻,努力的把话题带到正轨上,“明天我还会去的。”
他们俩又说了很久,大多是温叙白再说,时黑黑在听。他怕alpha又语出惊人,只好把话题掌握在自己这边。
一阵晚风吹过,温叙白没忍住打了个喷嚏,电话那头立刻传来Alpha紧张的声音,“你在吹风吗?快回去睡觉吧。”
确实有点冷了,温叙白顺着他的回答,“马上就进去了。”
“老婆晚安。”
“晚安,你也早点睡。”挂了电话,他转身回屋,带着凉意的身体慢慢暖过来。
叶绥还在厨房洗碗,温叙白打开冰箱,把做好的千层蛋糕端出来放在茶几上,自己则坐到沙发上,等着Omega出来一起吃。
叶绥还在怨念温叙白不理他,暗自下定决心洗完碗也不理他哥,出来看到桌子上摆着的榴莲千层,顿时就把这点想法抛到九霄云外。
“是我最喜欢的榴莲千层!”他激动的扑向坐在沙发上的温叙白,“爱你哥哥。”
温叙白摸了摸他的头发,把人从身上扶去,递过去一块千层,“怕你不吃晚饭才没告诉你,剩下的你带回去慢慢吃。”
说完他也给自己切了一小块,端起盘子小口吃着。倒不是不舍得吃,实在是晚饭吃得太多。但他舍不得就这样去洗漱,把叶绥一个人留在客厅。
温叙白很喜欢这样的时刻,屋里亮着暖黄的灯,电视里的背景音轻轻流淌,身边有家人陪着,一起吃着喜欢的东西,是千家万户中最普通的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