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树之下》歹歹冷

3、没有钱 第二天

　　第二天温叙白起了个大早，窗外天色刚泛白，他就已经洗漱完毕，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活起来。不锈钢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他将两盒冻得硬邦邦的饺子轻轻滑入沸水中，白胖的饺子在滚水里打着转。
　　他很少同alpha一起吃饭，所以并不确定对方的饭量，想着时黑黑那高大的身材和还在恢复期的身体，温叙白把剩下的半盒饺子也下进了滚烫的沸水里。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叶绥的消息一条接一条蹦出来。
　　叶绥：「终于下班了，夜班简直是人类天敌！谁发明的啊！」
　　叶绥：「猫猫愤怒.jpg」
　　叶绥：「我今天要回去睡，睡到天昏地暗。」
　　叶绥：「醒了的话给我发个消息，我出发啦！」
　　温叙白租的房子是标准的两室一厅，带厨房和卫生间，他住在主卧，叶绥住在次卧。两个人一同在这里住了六年，直到叶绥大学毕业去实习，说要锻炼自己的独立能力，不顾他的反对，从这里毅然决然的搬了出去，在医院附近和同事合租了个小房子。
　　想着叶绥可以减少通勤时间，每天能够多休息一会，他最终只好同意。
　　白白果记：「回来吧，房间我一直有收拾。」
　　温叙白回复的下一秒，对方就显示正在输入中，随后叶绥的消息弹了出来：
　　叶绥：「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叶绥：「猫猫疑惑.jpg」
　　白白果记：「我起来煮个饺子，正好水果店要进货，等会要去理货。」
　　温叙白把手机搁在料理台上，转身去捞已经浮起来的饺子。晶莹剔透的饺子被整齐码进保温饭盒，他又细心地在保鲜袋里装好醋包，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收拾妥当，再看手机时，叶绥没再回复，想来是已经上了车。温叙白没等，背上背包、拎起饭盒出了门。
　　晨光透过厨房的纱帘洒进来时，温叙白已经骑着那辆蓝色小三轮穿行在早市中了。他在常去的早点铺前停下，要了笼小笼包和鸡蛋汤。接着找了个位置，独自在清晨中吃完自己的早餐。
　　等他到水果店时，季鸣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今天怎么来这么早？”温叙白看了眼时间，比平时送货早了半个小时。
　　“醒的早，就早点起来拉货了。”季鸣说着从车上下来，把货单递给温叙白核对。
　　温叙白仔细看了一遍，在单子上签好名字，转身打开店门，放下背包和饭盒，出来帮忙搬货。
　　今天的货不少：两件桃子、两件火龙果、一件荔枝、一件橙子，还有两件西瓜。季鸣把货单收好，也跟着搭手，两人一前一后，很快把所有货都卸了下来。
　　“谢谢了！””温叙白冲外面喊了一声，从店里拿了些零食递过去——都是他平时没时间吃饭时垫肚子用的。
　　刚开水果店那会儿，温叙白每次进货都得起大早，骑着自己的电动三轮去批发市场进货，市场离得不近，他一来一回就要折腾掉不少时间，回来都要中午了。后来才了解到有专门送货的，但一开始送的水果是比较好，到了后面就会出现残次品，温叙白换了不少货源，直到认识了季鸣。
　　季鸣是个老实人，也是beta，离异带个女儿，他给温叙白送的水果都是好果，从来不会因为时间长了是老主顾就开始糊弄，也正因如此，温叙白才一直跟他合作。
　　季鸣没推辞，接过来笑道，“跟我客气啥。”看到时候一些零食，又补充：“小文又要念叨着找你了。”
　　小文是季鸣的女儿，季文，今年九岁。偶尔小姑娘不上课，季鸣送货时会把她放在温叙白店里玩一会儿，一来二去，温叙白也跟小朋友熟了。
　　“她想来就带过来，我再多买点零食。”温叙白笑着回道，对于这个可爱的小女孩，他是很喜欢的。
　　“哪能老惯着她。”季鸣嘴上反驳，嘴角却扬着笑。
　　“这有什么惯不惯的，想来玩就来。”
　　季鸣没再回话，笑着和温叙白道别，开车去送下一家了。
　　温叙白等他离开之后，才回到店里，他没先理货，坐在凳子上休息了一会。搬货确实是件体力活，饶是温叙白干了这么久，也还是没适应这项体力劳动。
　　缓过劲来，温叙白开始整理货架。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将水果分类摆放，又切了一部分放到盒子里，用保鲜膜裹好，打上价格放到冷藏柜。忙完这些，水果店已经陆陆续续开始进人了。
　　转眼到了中午，等到水果店没人之后，温叙白抬头看了眼钟表，发现已经快一点了。他拿出醋包，带着饭盒去隔壁饭店借了微波炉加热，忙完之后关上店里的玻璃门，再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
　　十五分钟之后，三轮车停到了住院部楼下。
　　住院部的走廊安静得出奇。温叙白提着保温盒，推开病房门，映入眼帘的就是站在窗边的alpha，他的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杂志，头发被随意的抓过，风把他的衣服轻轻吹了起来，阳光斜照进来，将他半边脸埋在阴影里。
　　听到动静，alpha像刚发现他似的放下杂志，迈步走过来。
　　“怎么站在这？”
　　“我昨天拆线了，医生说可以适当活动。”
　　既然是医生的话，温叙白没有异议，打开保温桶，依次把碗排列开——两碗饺子，一份是猪肉白菜馅，一份是猪肉荠菜馅。
　　“你喜欢哪个馅？”
　　“我都可以，老婆先挑。”
　　alpha似乎很喜欢老婆这个称呼，即使知道他的名字，却也不会喊温叙白。
　　温叙白没再推让，端起荠菜馅的那碗，埋头吃了起来。他吃得很快，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忙着囤粮的小松鼠。
　　alpha自然地坐到温叙白旁边，端起了另一份饺子。他吃的不快，算得上是慢条斯理。
　　beta显然也知道自己吃饭太快了，但他早就习惯了，生意好的时候会顾不上吃饭，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温叙白先吃完，趁着这个时间又去洗了个苹果和一个梨。
　　没想到昨天还得靠床休养的人，今天就能站着活动了，alpha的恢复力果然惊人。
　　他今天带了削皮刀和水果刀，温叙白默默坐了回去，拿起洗好的水果开始处理，苹果皮连成一条长长的螺旋带，梨子在他刀下变成均匀的月牙状。
　　作为一名开店多年的水果店小老板，这些操作对他很容易，没等alpha吃完饭，温叙白就已经收拾妥当，还从背包里拿出来一桶牙签插了几个上去。
　　“等会吃完饭可以吃点水果，对身体好。”
　　“谢谢老婆。”alpha忽然插了一块苹果，递到温叙白嘴边，“你也吃。”
　　温叙白下意识张嘴，很甜，是他精心挑选的。
　　病房里只有床头的柜子能放东西，两人吃饺子时便都坐在床沿，端着碗慢慢吃。alpha吃完饺子，又把切好的水果端过来，放在两人中间，是一个很容易够到的位置。
　　室内一时静悄悄的，温叙白余光瞥见病床对面的电视，随口问：“介意我开电视看吗？”
　　“老婆想看什么，我们一起看吧。”时黑黑从门边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之后递给了温叙白。
　　他顺手接过，调到了自己平常看的频道，上面正在重播他平时追的肥皂剧，温叙白昨天太忙了，没去看，现在正好重新追回去。
　　他坐在床边侧身看有些别扭，于是让alpha躺回床上，自己则搬了一个板凳放到床头，和alpha并肩坐着。
　　温叙白看得入迷，突然嘴边被alpha递来一块水果，他没转头，眼睛依然盯着屏幕，下意识张嘴吃了下去。
　　时黑黑见他乖乖吃下水果，心里升起了隐秘的满足感，更加卖力的投喂对方。直到这集的片尾曲响起，温叙白的思绪才被拉了回来，看到嘴边的水果愣了一下，“我不吃了，你吃吧。”
　　alpha乖乖听话，把剩下的水果全部解决。
　　电视里开始放广告，温叙白看了眼时间，还早，可以把下一集看完。于是心安理得的拿起手机翻消息，顺便度过漫长的广告时间。
　　“老婆。”时黑黑突然开口叫他。
　　“怎么啦？”温叙白低头划着屏幕，随口应道。
　　“老婆。”
　　听到alpha再次唤他，温叙白疑惑地抬起头。
　　“我晚上给你打电话好吗？医院的走廊上有公用电话，你几点会不忙呢？”
　　他昨天只想着让alpha借手机，把医院的公用电话给忘了，“八点半以后我都有时间。”
　　时黑黑沉默了一会，没接话，温叙白以为时间有什么问题，正要询问，对面的alpha终于开口，语气带着点犹豫：“但是我没有钱。”
　　温叙白这才明白他在纠结什么，原来是这样，莫名觉得这样的alpha有点可爱，好像小时候犹豫开口向自己要钱买零食的叶绥。他从自己的钱包里抽出好几张十块，二十和五十，再加上些零钱，凑了五百块递过去，毕竟时黑黑是大人，该多给点。
　　作为一名小老板，温叙白是非常有现金的。
　　这种拿老婆钱，吃老婆饭的小白脸行为让alpha觉得很陌生，但是莫名的有些爽。于是他心安理得收下了这些钱，和温叙白道谢，还问温叙白要不要亲亲抵账。
　　温叙白当然是拒绝了。
　　他们又不是真的夫妻。
　　经过这个小插曲，电视的广告终于结束了，本来温叙白还在想怎么给自己的行为解释，这下直接不管了，又认真地看起剧来。
　　时黑黑看到老婆又沉浸在肥皂剧里，只好转回头和他一起追剧。
　　阳光悄悄地斜了下去，窗帘被风吹得飞起来一角，电视还在放着男女主的爱恨情仇，时黑黑忽然觉得手臂一沉，旁边的人睡着了。
　　他轻轻扶着温叙白的肩，慢慢下床，一手揽住对方的腰，一手从膝下穿过，稳稳地将人抱了起来。
　　beta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热源处蹭了蹭，发丝扫过alpha的锁骨，带着淡淡的水果清香。
　　好轻，好软。
　　时黑黑一时有些不想放下来，直到怀里的人皱了皱眉，他终于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把温叙白放到床上盖好被子，接着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