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筹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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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样？”苏樱瞪着那个空荡荡的试衣间，觉得头痛欲裂，哪里出了差错？她已经决定去成全，可是，为什么结果是这样？
“你到底怎么了？”四少骨子里残余的温柔不合时宜的在此时发作，他干脆拉过她面对自己，低头看向她，“是不是伤口疼？”
他眼中的那个女人，眼眶含泪，神色痛苦，这是她么？苏樱低下头，深吸两口气，抬起头来皱眉道，“总司令怎么带我来这里？难道是为了我出国置办衣服？那边恐怕不适合穿旗袍吧，我看还是去其他专门做西式裙装的店好些。”
握着她的手松开，她有些怀念那个力量和温度，可是她知道，谭师傅还看着，至于静婉，虽然不知在哪，但是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有可能传到她耳朵里。
后来怎么回到小楼的，她已经完全不记得了。只觉得浑身无力，可躺在床上，就是觉得浑身不对劲，然后后知后觉的想起，这是尹静婉的地盘啊。之前她住这里，是为了方便四少怀念静婉，如今，人家都回来或马上要回来了，她在这里不合适。
把珍珍叫过来，说自己要换个地方睡，珍珍一愣，忙不迭去找管家。
“管家说，安排好了，再通知您。”
“嗯。”她心里盘算着，尹静婉到底来没来。今天发生的太突然，一下子把她弄蒙了，所以才会方寸大乱。也不知许建璋那个汉奸来了没有，静婉和信之的出现，是在他劝降之后发生的，然后才有了裁缝店楼上加入报社。不过，现在她也有些不确定了，因为自己这个身体没死带来的变化到底会有多少，谁也说不好。
见她心不在焉，珍珍以为是担心总司令以后不来，便在边上悄悄道，“二太太，我听说，总司令今天本来是要出城的，结果在路上看到你和大太太，又见您有心事，这才跟着过来的。”
苏樱一惊，“真的？”
“当然是真的。”珍珍得意道，“沈副官问我，大太太是不是找您的麻烦，还说总司令最近休息的都不太好，还坚持今天要出城巡视。后来我问福贵，他也那么说呢。”福贵是慕容沣身边的侍卫，跟珍珍是老乡，平时关系不错。
心里又甜又酸，他还是有一点在意她的吧。人和人相处，呆久了，就自然会牵挂，可惜，他们前天不足，后天又没机缘。沈副官那个人精的心思她明白，不就是想通过珍珍告诉自己，要自己继续充当好花瓶的角色，让慕容沣好过一点吗。可如果他知道静婉马上就要出现呢？肯定就不会这么做了吧。
想到这里，忍不住叹口气，静婉啊静婉，你这个折磨人的家伙，到底在哪里呢？
外面有人来通传，说是那边客房已经准备好了，苏樱看向珍珍，她还在收拾自己随身带一些衣服，看着那些照静婉的喜好置办的东西，心下不免烦躁，“不用收拾了，也住不了几天。”
“怎么了这是？”正说着慕容三小姐过来。
珍珍忙停下手里的活，去倒茶，她也陪着笑脸往里迎。“三姐，您怎么过来了？”
好一阵子没看到她了，听说慕容三小姐每天大半时间都念经，偶尔出门也是去教堂，她其实很不理解，一个人同时信佛教和天主教是什么状况，貌似宗教是有排他性的。
“听说你和四弟闹别扭了，我过来看看。”三姐看看这架势，“怎么了，这里住的不舒服？也是，瑾之走了，府里主屋也空着，不如搬过去的好。”
“不是，三小姐，您误会了。”合着这是以为自己看中大太太的位置，想心思要入主督军府呢。
“那你这是在闹什么？又是要出国，又是要换屋子的？”三小姐的眼神就有些悲哀，旁边的吴妈撇撇嘴。
“三小姐，这里不属于我，迟早是要走的，早晚而已。”
“是啊，不早不晚，要打仗了。”慕容三小姐笑着看向苏樱，心里想起吴妈当初说的话，叹口气，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她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又觉得解释是多余的，本来就是炮灰命，她也没必要让每个人都喜欢，误会就误会好了。
“四弟这阵子压力很大，你既然还在这里住着，就别惹他不痛快了。”
三小姐的话让她心里一动，这府里要说慕容沣可以谈心事的，就是三姐了，“三姐，是不是，日本人那里派人来了？”
“你怎么这么问？”
“听说日本人已经把承州包围了，今天我出门，看到好多示威的人群。总司令到底怎么想的？”
三姐神色柔和了一些，“既然你是关心四弟的，就不要走，他身边已经没什么人了。”
关键不是这个啊，大姐，她想知道的是许建璋到底来没来，至于她走不走，根本不是她能决定的，现在她不为自己计划好，到时候给人家腾地方，难看的还不是自己。“那三姐，你知道许建璋这个人么？”
“你怎么问起他？”三姐眼中的疑惑一闪而过，“是四弟告诉你的？看来四弟对你确实很不一般。”
“他是不是来承州了？”眼看着慕容三小姐在话题边绕啊绕，心里那个着急。终于看到对方摇头“没听说啊。”松了一口气。看来今天果然是自己太紧张了，或者谭师傅只是担心报社的据点被发现而已。
“好了，你看你，这么关心四弟，别老惹他生气了。去吧，听我的，去找他，两个人一起吃晚饭然后好好休息，这几日我听说你们两都睡得不好，这是何苦来呢？”三姐拍拍她的手，不管这个女人为了什么才肯留下来，只要不让四弟伤心就好。
苏樱顿时觉得有些尴尬，好像自己这一段时间的行为都是在闹别扭一样。慕容三小姐大概是觉得目的已经达到，劝服了她，很是安心的走了。
珍珍期期艾艾的过来问，“太太，这东西还收拾么？还搬不搬了。”
揉揉眉头，真是混乱的一天，可是，不管正主回来没有，鸠占鹊巢的事情，她都不想再做了。可是，再想想，搬到客房和住这里又有什么差别呢？还是想办法出府的好。“东西收拾好，先放着吧。”
“哦。”珍珍高兴的回复管家去了。
一个人在小楼，半天也没等到珍珍回来，不想再待在这个充满别人痕迹的地方，独自走向督军府主楼，想试着跟四少说说搬出府的事情，去美国的事怕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办好的。静婉随时会出现，她还是早点离开这个漩涡为好。
对主楼她是真的不熟悉，这个身体大概有点印象，基本方向应该是没错。沿途都有仆人喊她‘太太’，她开始没觉出来，等她发现称呼的变化，不知该用什么心情面对时，正好看到沈家平。
“总司令，在里面？”好像是一句废话，一般来说，有家平的地方，肯定有四少的。
“是，总司令在里面...”家平犹豫一下道，“喝闷酒。”
她咬着唇，犹豫片刻，伸手推开门。屋里一股酒气，也不知他坐了多久，喝了多少。
“你来了？也好，陪我喝两杯。”
她踟蹰着走过去，他似乎很清醒，可是，眼睛已经开始迷蒙，心里一跳，想起有一次他喝醉了把瑾之当作静婉在一起，这大概不是个说事情的好时机。“你少喝点，我让人弄点醒酒汤来。”
刚转身，手已经被拉住，“别走，陪我坐一会。”
“我是谁？”鬼使神差，她冒出这么一句话，也不知自己在坚持什么。
“你是谁？我也想知道你是谁？苏樱不是最喜欢钱么？为什么，现在给你再多钱也留不住你？”他又喝了一口酒，“你们都要离开我，呵呵，我做错了一件事，所以，此生都没有得到救赎的机会。她走了，一去就是九年没有消息，她不肯原谅我。你也要走，你说，要怎么才肯留下来？”
不知要如何才能忍住眼泪，她狠狠心跑出去，没看到沈副官奇怪的眼神，一直到小楼门口才坐下来抱膝哭出声来。
等她哭够了，站起身，还止不住的打颤，旁边两个人扶住她，是珍珍和小慧。
“到时间吃药了么？”她若无其事道，眼睛还是红肿的。
珍珍犹豫半天，扶着她走向卧室，“太太，您这是怎么了，总司令那么疼您，您却要这个时候离开？只要您不提离开的事情，总司令还是会疼爱您的。”
“别说了，我必须走。”
“苏夫人，其实，我觉得您根本不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小慧跟着她们进到屋内，一边拿药一边道，“您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你们肯帮我么？”
珍珍战战兢兢的看着外面，过了一会点了点头，屋内的苏樱就开始装模作样挑东西，“珍珍，你跟总司令说我要跟他谈事情没？怎么还没来？”
“我已经跟沈副官提过了，不过他说总司令今天喝了酒，怕是过不来。”
慕容沣已经来到门口，他皱皱眉头，正要进去，突然听到里面提到静婉，心里一惊，示意沈副官噤声，然后悄悄站在门口。
珍珍背对着门口，手一直抖，苏樱怕她露馅，忙道，“不来就不来，珍珍，去，把总司令给我的那些珠宝都收拾好，也不知美国那地方认不认这些个，要不过两天去换点金子吧。”
珍珍“嗳”了一声，忙不迭跑到里面。外面就剩下小慧，“太太，您急什么。你不是说总司令不知道信之少爷他们回来的事情？再说，信之少爷回来也不代表尹小姐回来了啊。”
“总司令是什么人，这些事，还能瞒一辈子不曾？而且现如今大太太怀孕了，她肯定会想办法回府里来，原先她敢背着总司令弄走尹小姐，又一言不合就枪击我，如今她有了总司令唯一的骨肉，恐怕更是肆无忌惮了，有句话叫什么来着，什么天子，什么诸侯的？”
“挟天子以令诸侯？”
“对对，就是那个。我啊，还是趁早多弄点钱防身的好。”苏樱手心全是汗，她保不准那个人什么时候就会冲进来，也不知道他情绪会如何激动，这家伙的脾气可不好，特别是碰到静婉的事情，特别容易发狂。
“二太太，不管她们怎么样，你始终是总司令正二八经抬进府的，谁还能赶你走不曾？这种乱世，你又举目无亲，独自一个人去国外，也不安全啊。”
苏樱奇怪的抬头看小慧，这可不是她们安排好的台词，谁知这时珍珍也跑出来，好像鼓足勇气一般，“就是啊，二太太，总司令已经要跟大太太离婚了，尹小姐还是没影子的事情，您干嘛想不开要走呢？”
她一时语塞，不知如何解释，好在门口的人没有让她失望，已经踩着沉重的步子逼近。
屋内一时寂静下来。
“你们先下去。”慕容沣的声音紧绷而冷冽，让人在初夏的季节也如坠冰窖。
珍珍和小慧犹豫了一下，可是家平已经过来清场了，他看了一眼苏樱，神色晦暗不明。
重头戏终于要来了，苏樱反而一点也不紧张了。重新整理一下思路，觉得没什么遗漏，便低着头等待审问。
“你说信之回来了，你怎么知道的？”
果然他最在乎的，还是静婉的事情，连自己老婆怀了孩子也不在意。“我中枪之前，听楼里的姐妹们说，有客人提起好像程司令的公子回来过，不过停留时间很短就又走了。”
四少来回踱步，神色不知是喜是悲，良久才喊家平进来，吩咐加派人手再去乌池和程司令府上探听消息。
家平回复之后，他又在沙发上靠了一会，才心事重重的离开房间。
他一走，珍珍和小慧冲进来，珍珍看到她无恙，先是放下心来，然后又为她抱不平。“二太太，你这样不是便宜了别人苦了自己么......”
倒是小慧仿佛明白了什么，联想到马医生，感叹道，“总司令虽然宠爱二太太，那只是看起来而已。我们总想着跟心爱的人同生共死，却没有想过，那个人想不想要我们这么做。既然如此，我们还不如放开手的好。”
“哎呀，你们说这些，我都不懂。”珍珍嘟起嘴，“我给二太太张罗晚饭去。”
苏樱无力的笑笑，总算是放下心头的一块大石头。
她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剩下的，他应该知道如何做了吧。只要派人去乌池查探，就会知道许建璋做的好事，也许能提前找到静婉，至少会加强对静婉消息的控制，不会被瑾之钻空子了吧。
只是，他根本没在意程瑾之怀孕的消息，恐怕最后还是要在那里栽跟头。也罢，好事做到底，过两日，她再去程府看能不能帮他一把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筹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