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两种命运 ...
-
信之和静婉风尘仆仆的赶来，发现要面对的病人并不是慕容沣，而是苏樱。
可是要说苏樱是病人也并不恰当，因为检查之后，她的身体并没有什么问题，虽然之前有过一次感冒发烧，可是已经被有效的控制和治疗了，看她的诊断报告，除了有些虚弱，她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是，慕容沣和珍珍她们各个都很着急。
信之在小楼窗外仔细观察之后，才发现苏樱的行为有了很大的改变，脸上的胭脂口红很俗艳，衣服也成了花枝招展的旗袍，并且一直在挑剔，不是嫌茶太热，就是嫌屋里不暖和，要不就一直嚷着无聊。
“她怎么变成这样？”静婉有些纳闷，发烧会让人成这样么？还是受了刺激？
慕容沣叹口气，“她没有被谨之打伤之前，就是这样，之后才是你们见到的苏樱。没想到这次因为我脑震荡的事，让她受到刺激，又变回这个样子。”
信之摇头，“那她还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么？”
“问题就在这里，她什么都记得，可是，态度变得完全不一样了。”慕容沣现在胸闷不已，早知道这样，他发现自己不对劲的时候，就该呆在军中不回府。“如果只是她生气了，想故意跟我闹别扭，装作忘记以前的事情还好，偏生她什么都清楚，但又跟那些格格不入，我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我要去找马兄问问她之前的情况，”信之也有些拿不准，想到马医生在投身革命前在慕容府当了几年的家庭医生，决定去问问老同学。
慕容沣点点头，无力多说什么，看着屋内的苏樱，心情很复杂。明明是一个人，可是看着这个苏樱，他只想要躲开。他无比迫切的想要他的沫沫回来，可是不管他怎么道歉，怎么提示，怎么努力，她还是一副懵然不懂的模样，然后娇笑着往他身上靠，说着喜欢什么珠宝首饰或者想做几件新衣服。
苏樱正在训一个女仆，看到窗外的他，马上变了一副笑脸，然后迎出来咭咭笑着，“总司令，您来了怎么不进来啊？”
说话间她看到信之和静婉，对信之抛了个媚眼，看到静婉的时候略略一顿，然后亲热的拉着她，“那什么碗，呵呵呵，总司令啊，以前可老念你呢，快进来坐进来坐，侬如今跟程先生两个还好不啦？如果闷的话来找阿拉玩，我这个人老好相处嗒。对了，姨妈在法国习惯么，说真的，这种时候哇，还是国外最安全，要不是总司令舍不得，阿拉也想去呢。”
静婉勉强笑笑，不知如何应付这自来熟的表妹，上次见她，还跟自己保持距离，怎么突然就这么热络的认亲了？她有点明白慕容沣的感受了。
“珍珍，珍珍～”苏樱进屋之后，就开始喊人，“侬又死哪去了，还不赶紧倒茶去。”
珍珍答应一声，无奈的下去了。开始苏樱变成这样，她还以为是故意气总司令来着，然后有一次她等着慕容沣不在，想悄悄问问小姐到底要怎么做，却被骂了一通，然后惊讶的发现，过去那个喜欢指手画脚，对人自来熟的苏樱回来了，而那个喜欢没事呆着看看书的小姐，不见了。
之前她还觉得很解气，可后来，看到这样的苏樱，真的觉得很无奈。
------------------------------------------
她睁开眼，觉得浑身酸痛，耳边继续响着熟悉的铃声，那是胡杨林的“多情种”，睁开眼，发现自己趴在熟悉的书桌上，面前是她可爱的贴着粉色外屏的小电，而不依不饶的铃声是她在旁边的手机。
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她习惯性拿过手机接通，那边传来妈妈熟悉的声音，“沫沫，你还在睡懒觉啊？”
“啊？妈妈～”她心头一酸，不知怎么就想流泪，环顾一下周围，这是她的小窝，虽然有点凌乱，可是那么的温暖，“我起来了。”
“你是不是好几天没出门了？”
沫沫看着垃圾桶那露出的饼干袋子、水果残骸和旁边茶几上剩下的面条，慢半拍的回想自己在这个时空生活，“呃，好像是的，妈，你怎么知道？”
“你啊，让你住外面不是让你天天吃方便面的，你倒是好，班也不上了，也不回家住。到时候别把身体搞垮咯，你们老板说给你放了三个月假，我说，你还是回家住吧。”
“不了，我现在挺好的。”沫沫还有点反应不过来，拿着电话走到厕所，看到大大的镜子里属于自己的样子，忍不住伸手去摸那个影像。“妈，你刚才是不是在织毛衣？”
“是啊，可是领子那怎么也弄不好，我又拆了。”
那么，当时自己看到的，确实是妈妈。她搞不清楚怎么回事，心里有些发慌，回来她很开心，但是，是不是意味着她再也看不到慕容沣还有珍珍她们了？
“你别给我岔开话题，听妈妈的话回家。”妈妈的声音隔着话筒一如既往的宠爱，让她想扑进妈妈的怀里大哭，“好什么啊，为了躲个人，连门都不出，你回家来，妈帮你挡着，他要还敢来，我让妞妞咬死他。”
妞妞是沫沫妈养的一只萨摩犬，沫沫忍不住笑，又意识到什么，他？哪个他？是他？！
正在这时，门铃又响起来，她愣愣站在镜子前，脑中有什么开关被触动，然后，都想起来了。
在她进入那场漫长的梦之前，她的前男友突然横空出现，不知从哪找到她的住址和新电话，要跟她见面。她不想见到他，他居然守在她楼下，弄到最后她干脆不出门，需要什么直接网购让人送货。
她匆匆结束和妈妈的电话，走到门前，透过电子屏看到被变形却依然熟悉帅气的脸，前男友，齐涵。她没有像之前一样关闭通话系统，而是拿起电话，“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沫沫。”齐涵松了一口气，露出一个她熟悉的放心的笑容，“你这几天都不出来，又不接电话，我还以为你出事了，打电话去你家，还被伯母骂了一顿。”
难怪还不到回家的日子，妈妈打电话来，一般来说，父母对于她都是放羊的态度，不会干涉她的生活，只要她开开心心的，就满足了。“你找我做什么？没事我挂了。”
“沫沫，别这样，我知道你误会了，可是，你一直不给我机会解释，事情都过去一年多了，难道你还是不肯坐下来跟我好好谈谈么？”齐涵举着话筒，看着屏幕上离自己如此近又如此远的女孩，焦急道。这次是他利用出差的机会争取到的几天空闲，自从升职之后，他一直忙得跟陀螺一样，那年的事情，他一直想解释，可是，没人要听。当他终于有能力让心爱的女孩过上舒适的生活，却再也找不回她。
“我不觉得有什么误会，或者需要谈什么。别再找我，也别来打扰我的生活了。”沫沫淡然道，然后挂上电话。
靠在门边片刻，她脑子里一片混乱，这是怎么了，原来，那真的是梦么？她伸出双手，摸摸身上，那些枪伤留下的痕迹不存在，像游魂一样走到床上躺下，窗帘外阳光明媚，已经是十月了，可还是要开空调，和北地那种干燥凉爽完全不同。
她真的回来了，如此简单。把毛巾被拉过头顶，她不知道自己该期盼什么？回来很好啊，只要回来，一切问题就不再是问题了，人家不是说么，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在这里，她可以混吃混喝，活在父母的羽翼之下，没人能伤害她，以后如果碰到一个愿意像父母一般照顾她宠溺她的人，也可以安心嫁过去，继续过猪一样的生活。
只是一场梦而已，谁会爱上梦里的人呢？可心里的空洞又是怎么回事？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她起身打开小电，调出剧集，听到熟悉的音乐，看到里面熟悉的人物和景象，仿佛找到主心骨一般，盯着里面的画面动也不想动。
电话又响起，她拿过一看，是某四少粉，“嗨。”
“沫沫，你看我给你推荐的那个片子没？”
片子？难道是关于四少的新MV？最近她们的话题一直限于此，她想了想没来得及答话，那边又噼里啪啦道，“没看懂是不是？嘿嘿，据说盗梦空间里有好几层意识存在，我跟你说，虽然莱昂大叔老了，可是演的真不赖，我看第一遍也没看懂，后来还是看了专门的评论文章才搞明白怎么回事的，你等着，我把评论文章链接给你。昨晚我又看了一遍，唉，你说，咱们要也能那样多好。现实里的一个梦，在第四层梦里有五十年啊，要真有这种梦，我一定要去设计一个剧集，让自己跟四少华丽丽的相遇，然后...”
后面的话沫沫根本没听，她放下电话，任由里面的声音继续高昂的谈论构想，打开视频观看记录，发现真的订购了盗梦空间，而观看时间正好是自己睡觉前。仿佛自己还学着电影里的造梦师设计了情节，旁边有个文件夹，写满了自己的构想，她心里发慌，打开文件，乱七八糟写着自己穿越成剧中人物的设想。然后，最后一个，就是苏樱。
那么，真的，是一场梦么？一场最初由自己设计，却渐渐偏离她的构想的梦而已。她垂下手继续拿起电话，“我有点累，先去睡会。”
“哦，好好，去吧去吧，等会□□上聊。”那边很体贴的挂了电话，屋内除了小电里来不及播放的声音一片寂静。
-------------------------------------------
慕容沣继续在主楼的卧室住下，因为实在不能继续面对那张脸去拥抱，装作她还是他的沫沫。那明明是一个人，可是他常常会有错觉，那个叫苏樱的女子，不是他的沫沫，只是一个明媚善睐的尤物罢了。在苏樱的眼中，他看不到属于沫沫的那份真心，也看不到那种淡定坚强，她虽然努力讨好他，可只有看到珠宝时，双眼才会放光。当他和金子放在一起的时候，她的眼里只有后者。他不介意用她喜欢的东西让她欢喜，可他不想看到这种无视他的欢喜啊。每次的结果只会让他更加无力，所以，他逃离那曾经充满爱意的小楼，宁可继续在这个空旷的卧室里缅怀他们曾经的爱情。
信之去找马医生讨论之后，又找珍珍小慧她们问了那两天他记忆紊乱时苏樱说过的话，给他的结论是，很有可能，苏樱本身是那种双重性格的人，沫沫是她性格中的一面，而她在受到感情挫折之后就成了苏樱这样，苏樱受伤之后，因为对他的感情，沫沫那部分逐渐占据主导，可是因为这次的变故，让沫沫陷入沉睡，而苏樱的性格占据主导。而怎么让沫沫出现，或者让两个性格融合，信之也毫无办法。如小慧说过的那样，人的心理和大脑，都属于科学无法左右的部分。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引导沫沫出现，或者找到当初让她突然性格分裂的诱因，破解她的心结。
他试图每日给她念书，这是以前她最喜欢的，可是如今，却只能在她眼内看到无聊和困顿。每次他念书不到三分钟，苏樱就会陷入梦乡，他的声音成了名副其实的催眠曲，看到这样的苏樱，他才知道过去沫沫是何等享受他读书的时光，虽然同样会在他读书的时候睡着，却是截然不同的，那种感觉，只可意会不能言传。
叹口气，他打开床头柜，拿出找回来的草鞋和背心，还有撕碎之后被小心黏起来的婚书。小心的抚摸着，上面还有沫沫留下的气息，让他知道，她真的存在过，不是他的幻想。他也曾拿着这些给苏樱看，得到的只有撇嘴时藏不住的蔑视和假装欣喜的笑容。走进盥洗室，里面回复到粉红和蓝色的世界，而小楼里的反而被苏樱改成了白色。
睡前，他拿着苏樱曾经想带走的那两本复活，俄文版的被很小心的对待，边角处很平整，而中文版的则乱七八糟写满了她蹩脚的俄文和不怎么好看的中文，还夹着一些小纸条，纸条多半写着关于两种文字的学习心得，有些则随手写了一些她当时的心情，每次看到这种纸条他都格外欣喜，他有些明白为什么她当时想拿走那本有他笔迹的俄文书，更加为自己短暂的，不合时宜的脑震荡懊恼，如果没有那短暂的失忆，一切都很美好。
沫沫，你快回来吧，我保证再也不惹你生气了，等这边的局势稳定下来，我就陪你去你想去的地方，你不是一直想去美国么，我陪你去，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两种命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