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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自讨苦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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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樱无聊的在屋里转了两圈,叫来珍珍,“总司令今晚又在主楼睡了?”
“是,小姐。”
“哎呀,跟你说多少次了,要叫夫人。”苏樱不耐烦的皱眉,然后咬着涂成大红色的指甲,眼珠子转了几转,“那什么,你去跟警卫说,我不舒服。”
珍珍大急,顾不得苏樱的规矩冲上来拉着她的手道,“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疼?我去打电话给小慧姐。”
苏樱不耐烦的拉下她的手,想骂她两句,看她小脸紧张的发白,不耐烦的道,“笨死啊你,我没事,你去告诉警卫,他们自然会告诉总司令,我要的是总司令来,不是什么小慧。”
珍珍放下心来,忙退后一步保持距离,“好的,夫人,我这就去。”
苏樱看着珍珍的背影,咬着牙恨恨道,“明明两个人之前如胶似漆的,怎么这家伙失忆好了,成和尚了?难道还有其他地方受伤了?我好不容易回来,可不是为了继续守活寡啊。”
空中传来另一个只有苏樱能听到的小女孩的声音,“呜呜,你怎么这样啊,你赶紧走,你不走,我什么时候才能出现啊。”
苏樱烦躁的挥手,“你走开,别惹我。你当我想来啊,要不是那个傻瓜突然消失,我怎么会出现。你最好祈祷慕容沣和我夜夜良宵,否则,你就等着魂消魄散吧。”
“呜呜,早知道我就早点在沫沫肚子里安营扎寨了。苏樱,我恨你。”
“死小鬼,还敢跟我顶嘴。看我把你生下来以后怎么折磨你。”
“呜呜,沫沫妈妈,你快回来啊。不要丢下醇醇啊。”
两个人或者说两魂还在斗嘴,突然感觉有人靠近,苏樱想了想,把被子拉开,躺了下去,还不忘把睡衣拉得更松一点。
结果一看,进来的是珍珍,不由有些泄气,“总司令呢?”
珍珍指指身后,“应该马上就来,我先去烧水准备泡茶,您还有什么需要么?”
“嗯?你去弄半杯水来,然后就别管了。茶也别送了,大晚上的,谁喝茶啊,不如来点酒。”她记得当时沫沫就是这么搞定慕容沣的。
“酒?”珍珍咂舌,这意图也太明显了吧。
“对,就拿酒,最烈的那种洋酒。”苏樱说完,满意的躺下。
慕容沣匆匆赶来,看到的就是苏樱躺在床上,旁边放了半杯水,大概是吃过药了,他回头对珍珍道,“医生一会就来,你先帮她把衣服穿好。”
珍珍傻眼,看向床上的苏樱,然后才想起来道,“哦,好。”
苏樱暗地咬牙,然后装作无力的样子支起身体,“总司令~你来啦?我没事,就是觉得有点不舒服,刚才吃了药已经好多了。都是珍珍不懂事,这么晚了,还去叫你。”
珍珍听着她嗲嗲的声音,搓搓手臂,想把鸡皮疙瘩弄掉,眼看着慕容沣走到苏樱旁边,给她支起枕头又搂住她,“胡闹,药也是随便能吃的么?”然后回头盯着珍珍,“你给你们小姐吃了什么药?还不赶紧把药找出来一会给医生看看。”
珍珍继续不知所措看着苏樱,她上哪去变药出来啊。
苏樱看着慕容沣如此不解风情,也有些恼了,一下子坐起来,“珍珍,你下去。我自己跟总司令说。”
珍珍如蒙大赦赶紧闪人,临走不忘关好门,想了想,决定站到门口拦住医生,否则,坏了苏樱的好事,明天肯定又要发飙找茬,让整个小楼不得安生。她好怀念以前的小姐啊,如果信之少爷说的是真的,那也许以后她都要面对这样的小姐了,好无力。
“沫沫,别胡闹。”慕容沣无奈的抱住她,看她大晚上还描着精致的妆容,总觉得别扭。“不舒服就让医生看看。”
苏樱伸手在他胸膛绕啊绕,抬眼用自认为最勾魂的眼神看向他,嘴唇轻启,“总司令~~我就是想你想的病了,你来了,我就没事了。”
慕容沣一愣,笑着点点她的鼻子,“淘气。还害我大晚上把医生叫来。”正说着外面响起汽车熄火的声音,然后是珍珍说话的声音,然后车子又走了。“珍珍那丫头也帮着你胡闹。”
“谁让你晚上都不在这里,我一个人睡在这里,真的好冷啊。”苏樱说着就往他怀里凑,还顺手把床头的灯拉灭。
黑暗里,那些妆扮都隐去,熟悉的轮廓在眼前,慕容沣也有些情动,可是刚低头就蹭到头油,腻腻发硬的感觉让他如哽在喉,再感受到她欺身上来,去脱他的衣服,他心里莫名就起了抵触。捉住她的手道,“那个背心被我弄坏了,你什么时候再帮我做一件吧。”
“好啦,叫珍珍和小慧去弄就是了,可是今晚你要好好陪我,我都想死你了。”说着亲上他的脸颊。
慕容沣仿佛被蛇缠住一般难受,忍不住推开她,“不行,今晚不行,我还有几份军报没看完,你先睡吧。”
苏樱拉住他的衣服,可怜兮兮看着他,“你,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还是,还是别的地方受了伤不方便?自从你脑震荡之后,就一直对我很冷淡,如今你说你恢复了,怎么还是这样对我?难道,我就真的比不上那个碗么?论出生,我也不比她差,要不是被奸人所害,我家可比她家有钱多了。论样貌,我年轻貌美。论才情,她会外语,我会唱戏。你到底,到底嫌弃我什么?难道因为我在天香楼呆过,所以你后悔了,不想娶我了?要是你真的不喜欢我,让我走吧。”这可是真心话,这承州虽然胜了,但是也不知什么时候又要打仗,如今这慕容沣又不喜欢她,现在是指望那个傻瓜回来才有耐性,万一以后烦了呢?难道她又要被别人抛弃?那她宁可自己先离开。
“不是。”慕容沣也说不上来自己的心情,可是,面对这样一个苏樱,就好象面对一个陌生人,他努力找回对她的爱,可是却力不从心。难道,是他不够爱她,不能爱她的每一面么?否则,明明是一个人,为什么,他却只是想逃开?“我没后悔,只是现在前方确实有军务,耽搁不得。你好好休息,别乱想。”说完,匆忙离开了。
苏樱掀开被子,看到那边放着的酒,气急摔掉。好吧,她确定了,慕容沣跟她,是不可能的,不管她顶着谁的样子,用着谁的名号,他对于真正的苏樱,都是不感冒的。
脑中突生一计,或者,她可以让他恼怒,赶走她,反正她知道珍珍管着钱,足够她们到别的地方舒舒服服活到死。她大声喊来珍珍,“去,给我拿酒来。”
“是。”
珍珍拿来红酒,看苏樱直接拧开瓶塞往嘴里倒,也是吓了一跳,却不敢多说,只把屋里酒瓶碎片收拾干净。
苏樱喝完,趁着酒劲,直接披上披风,不管珍珍在后面喊,冲到主楼书房,一看门口守着警卫,就要冲。其中一个忙道,“总司令不在这里。”
她眼珠一转,冲向旁边的卧室,推开门,果然看到慕容沣躺在床上看书。她忍着怒气,掩面假哭,“你还说看军报,原来,就是不想看到我。呜呜,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去美国。”
慕容沣被她撞破,也有些尴尬,呐呐放下手里的书,“我刚看完军报,有些累,所以看看书。”
“哼,借口,都是借口,什么东西都比我重要,”苏樱借着酒劲发疯,一把冲过去就开始撕书,“我让你看,我让你看。”
慕容沣抢救不急,眼看着有沫沫笔迹的书一点点被撕掉,心里压抑以久的烦躁也上来了,一把抓住苏樱的手。
“疼,疼,你快放开。”苏樱开始只是嚷嚷,后来发现他真的生气,用劲也越来越大,就有些慌,也不敢撒泼了,伸开五指,眼睁睁看着他把书从她手里拿走,然后甩开她,她一个站立不稳,跌坐到地上,看着面色冷峻的慕容沣,仿佛那夜她装作静婉前来被他识破。难道,她一不小心,撕了不得了的东西?不是那么倒霉吧。。。
慕容沣看着眼前已经破损,有些已经被撕碎的书,手有些抖,他瞪向地上的女子,告诉自己,这是一个人一个人,却怎么也无法把她和沫沫的影像重叠。脑门青筋直爆,却一直忍着不发作。终于从牙缝挤出话来,“你先回去休息吧,以后别到这里来了。”
苏樱慌忙爬起来,把衣服一裹,跌跌撞撞就往外跑,仿佛后面有恶鬼在追。她毫不怀疑,刚才如果不是自己,换了一个人,只怕现在响起的就是枪声。
慕容沣房间的灯光整夜未熄,早上家平过来的时候,他正在捧着一本撕破的厚书发呆。
家平聪明的不说话把电报拿给慕容沣,希望转移他的注意力。
慕容沣接过一看,一个算是近日少有的好消息,瑾之昨晚在法国生下一个男婴,七斤二两,等着慕容沣起名字,另一个消息就不怎么让人愉快了,日军在西南的统帅井边将军主动要求负责东北这块,已经领了各地抽调的日军,往承州方向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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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沣叫来杨成,面前摆着两份文件,示意他先看完。
杨成接过文件,惊讶的看向慕容沣,然后恢复镇定,把文件放回桌子上。“不知总司令打算如何处置我?”
“不用担心,我没有特地去调查你,是因为想知道苏樱性格变化的起因才无意中发现的。”慕容沣很平静的道,“所以,我应该称你为杨成呢?还是陈洋?如今日军卷土重来,承州形势紧张。只要你愿意,仍然是程司令那边的参谋长,如果你执意要走,我也不拦你。”
杨成犹豫片刻,拿过桌上的文件撕掉。“从他们强迫我和苏樱分开那天,我就不是陈家人了。我来这里虽然有中统的任务,可是,绝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总司令和承军的事情,唯一利用职权所为的,就是让天香楼的老板从苏樱原来那个妓院老鸨手里把她买过来。承蒙总司令不弃,杨某愿意继续为抗日效力。”
慕容沣站起来,点点头,“既然这样,你也早点去程司令那里销假吧。这几日程余两位司令都在为作战计划进行推演,你去了,正好助程司令一臂之力。”
“是。”杨成行了个军礼。
“苏樱那里,你有什么建议?”慕容沣此刻也是一筹莫展,他实在不知如何跟她相处才好,总觉得这样下去,恐怕一辈子也找不回属于沫沫的性格了。
“其实,不管哪一面,都是属于苏樱的,您不觉得这也是对她的不公平么?如果在您心底,就觉得属于苏樱这样是上不了台面不值得你去爱去呵护的,那么,她的防备心理只会更重。”
慕容沣一愣。
“我想。现在的一面只是她的保护色而已。”杨成低着头,“当年我认识她的时候,她才十二岁,是梨园里最有天分的,昆曲唱得好,长得也好,戏班子里虽然有其他人排挤,但是老板对她很优待,她也没什么心机。后来她长到十六岁,开始上台,也有人看中她,她知道戏班子老板有意用她巴结达官贵人,这才慌了,到了十八岁的时候,形势越来越糟,她要和我一起私奔,我自然是同意的。可恨我不知道家里已经掌握了我们的动向,把我们抓住。然后我来了北地,她就变成了这样。”
杨成低下头,他算得上陈家的嫡系,没有认识苏樱之前,他也从来没想过家里对自己人也是如此手段。当时陈家以她的性命相要挟,还许诺,只要他肯听家里的话,去北地锻炼两年,就把她送回乌池,那里有她母亲的亲戚,是很可靠的生意人。他咬牙答应了,可是当时苏樱却非常失望,她是被她父亲的亲戚卖出来的,所以,并不相信所谓的多年没见的亲人会善待自己。她说她宁可死也不要跟他分开,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她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结果到了最后,他让她失望了。
他来到北地之后,因为有中统的人脉,很快搭上余师长这条线,升职也算顺利。可是她却不肯去乌池,反而回到戏班子。好在有他当时留下的话,陈家人也勉强照应两份,别人也不敢怎么样。两年之后,他要求回去,可是家里不同意,让他娶北地望族的一个女子为妻,还答应他,只要继续在北地,他们可以送苏樱过来,让她当他的姨太太。否则,她别想进陈家的门。
他想了两天,答应了。可是他不知道,苏樱听到他的答复,当夜就发疯了似的在梨园摔东西,笑得癫狂,第二日拿了自己的文书,卖身到青楼。等他成婚之后,家族才把此事告之,从此之后,他就跟家里断绝了关系,继续为中统效命的唯一要求是陈家必须保证不让人强迫苏樱做她不喜欢的事情。
他还记得在天香楼第一次看到苏樱的时候,双方都愣了,他为了她的改变,而她为了他的出现。然后她当着他的面把门甩上。在门内对他说,“这辈子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你死心吧。”
“你下去吧,我好好想想,”慕容沣习惯性的敲打桌面,心里没有头绪。“有空的话,你可以去看看苏樱,现在,她很怕我。不管怎样,我希望,她可以快乐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