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尘埃落定 ...
-
屋子里的人都被珍珍叫下去了，只剩下两个隔着时空再次相见的爱人。
“我没有做梦，是不是？”慕容沣摸着沫沫的脸，样子完全变了，可那还是他的沫沫啊。
“没有。”其实，是我在做梦啊。沫沫心里想着，露出一抹微笑。
好半天两人不过就是那样静静的拥抱着，感受那份失而复得的奇妙，害怕这一切突然又会消失。两人之前不知积攒了多少话，可是真的到了见面的一刻，反而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最后两人都觉得有些傻气，一起笑起来，他的十年守候和她的一生如梦就烟消云散一般消逝在凝眸之间。
“你好狠的心。”慕容沣摸着她的脸，“我不过是忘了你几日，你就让我等了十年。”
沫沫只是笑，她要如何说她无望的一生，以为从此再也看不到他，他守着她的时候还抱有希望，可她主动放弃了回来的机会，无日无夜不在忍受煎熬。
--------------------------------
慕容三小姐找到程瑾之的时候，她正准备启程往法国去，之前沫沫跟她说国内形势还会变化，还是观望为好。她本也有些犹豫，当年的马医生，如今已经成了马政委，他们的抗日组织也从地下到地上，成为国内最大的一股力量。虽然在抗战中，承军和他们一直是友好合作，可是，这今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她听说了他们的一些政策，小慧因为苏樱的关系也总是透露一些信息过来。如今沫沫这么一说，她更加不敢贸然回去了。
其实说起来，程家和慕容家的财产，能带走的，当年她都带到法国了。因为抗战时期她的斡旋，在国外也积累了一些人脉和资源，如今手头资金也慢慢回笼，回不回去倒也没什么，可总有些不甘心。那么拼命保住的地方，最后给了别人做嫁衣裳。
听说三小姐来了，瑾之知道肯定是昔小姐去吹了风，这边来探听消息来了。
“三小姐来了，快请坐。”
慕容三小姐看着瑾之，这么多年，她们其实很少见面，不过，瑾之还是那样，不仅外貌没什么变化，连性子也还是一样的直率。“瑾之，我为什么来，你也知道。其实，我倒不是为了昔小姐打抱不平，只是这顾小姐的身份来历，一概不知。你把她带到沛林身边，想必是知情的，所以过来问问。”
瑾之眼珠子一转，为难道，“其实，说起来也没什么，不过，这涉及到沛林的隐私。我看三姐还是直接问他本人比较好。”
“瑾之，我知道你对沛林的一直是好的。可是，有时候，你要注意一下方法。”三小姐有些急，得知此事之后，她就已经找人去打听情况，知道顾小姐确实是刚出现在这个城市，还是被人从海上救回。联想到瑾之的性格，她不得不担心。虽然不知瑾之怎么说服了沛林，可是，苏樱已经死了，这是事实啊。“你就算看不惯昔小姐，也不能随便找个什么人替代苏樱吧。这人要是不能知根知底，最后害了沛林怎么办？”
瑾之瞪大眼睛，想不到慕容三小姐居然能想到这个，“你怎么知道......”她想说，你怎么知道她不是苏樱，可是，这话说起来岂不是更没人信？
“我当然猜得到。”三小姐叹气，“要说你愿意把沛林让给别人，这显然不合理。这么多年，只有当时苏樱让你退让了一下，所以，看到灵果，你心里不高兴我可以理解。我也知道，你心疼沛林目前这个样子。可是，这人，不能随便送过去。当年为了静婉，他把苏樱弄进门，如今，你为了苏樱把顾小姐弄进来。这又是何苦？人不能总活在过去，过一段时间，沛林自然就会振作起来，开始新的人生。”
“三姐，你觉得，这一段时间会有多久？”瑾之哼笑，“三姐这么多年都没法忘记过去，又怎么能保证沛林可以忘记？就不说三姐吧，信之和我，又何尝能放下过去？信之幸运，他得到了想要的幸福，而我放弃了自己的坚持，想成全沛林，可是，心底的那份感情不会随便消失。”
三小姐无语，良久才抬头，“真的只有这样么？你确定顾小姐的人品？”似乎已经接受了瑾之的做法，人如果活在梦境和幻想里可以快乐，又为什么非要剥夺这份快乐让他一直痛苦呢？
“是什么样的人，您要不放心，大可以去看看。我想，沛林不会把自己姐姐拦在门外吧。”老实说，瑾之这两天回想起来也觉得有些恍惚，可是当时，自己就那么坚信是苏樱回来了，这样的感觉又怎么能描述呢？
三小姐点点头，不多说什么告辞离开了。出门之后，想了半天，让司机直接带她去慕容沣那里。
屋里很安静，来到屋后的小院子才看到坐在一处的两人。树荫下，一壶茶，两个人，各执一书，静静相对。
美好的如同画一般。
让慕容三小姐惊讶的是，那个姓顾的女子，和静婉苏樱没有哪怕一分相像，若非要找出什么共同点，不过是皮肤都很白皙细腻，看起来是南方人罢了。
方才她问过带路的帮佣，两个人并没有住在一起，慕容沣对顾小姐也很客气，当时还有些奇怪，如今想来，只怕是自己猜错了吧。
沫沫先看到她，起身礼貌的笑笑，慕容沣这才看到三姐站在那边看着，“三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听说你这里来了个客人，过来看看。”慕容三小姐试探道。
慕容沣无奈的笑笑看向沫沫，“沫沫，这是三姐。三姐，这是顾小姐。”
“三小姐好。”沫沫礼貌的打着招呼，其实彼此都明白三小姐的来意，她是怎么也躲不掉的，只好继续当熊猫或者把自己当花瓶。
“顾小姐看起来很面生，以前是哪里人？”三小姐笑着接过慕容沣倒好的茶，看向沫沫。
“南方的一个小城罢了，三小姐可能没听过。”
“我倒不知道沛林什么时候认识的顾小姐，看顾小姐的模样，大概二十来岁吧，可比沛林小了好多呢。”
慕容沣接过话头，“她是我一个俄国同学的妹妹，曾经见过几次，想不到这次能在这里碰到她。”
“哦？你们同学？”三小姐信了几分，“那怎么会在墨西哥湾落水的？通知她家里人了么？”
“她的家人已经全部在抗战中失散了，她也差点被蛇头（人贩子）弄到别处去，幸亏机灵跳了海。如今，我正在联络国内的朋友看能不能找到她的家人。”慕容沣镇定自若，这套说辞他早在沫沫第一天来的时候就想好了。他知道她是他的沫沫，珍珍知道，瑾之也知道，可是别人不知道也不能理解，倒不如重新给她一个新的身份。
“真是可怜见的。”三小姐看着顾沫，年轻的脸上，有着不符合的沉静，仿若是经过多年的人事变迁，更加相信了弟弟的说法。再看她行为举止也颇有大家之风，既然是沛林同学的妹妹自然也不可能是什么来路不明的孩子。心下就喜欢了几分，看来瑾之也不是完全胡闹，如果她能让沛林忘记苏樱带来的伤痛，她这个做姐姐的当然乐见其成。“既然如此，沛林你好好招待顾小姐，顾小姐也不用跟他客气，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我们慕容家虽然离开了承州，可是些许小事也还是能办到的。”
沫沫只好笑着谢道，“谢谢三小姐的关心，慕容大哥对我已经诸多照顾，让我感激不尽。”
“他既是你哥哥的同学，你也不用跟他那么客气。”三小姐看着沫沫，越看越喜欢，“方才看你们在看书，会不会觉得闷？，慕容家这里也有些产业，有空可以出去转转，别年纪轻轻的就窝在家里，不如哪天跟我一起去做两身衣裳？”她想着顾小姐刚来，慕容沣一个大男人，只怕给她穿的，还是苏樱的衣服，虽然好多衣服都是新的，可是总觉得隔应。哪知道慕容沣早就请了裁缝给她里里外外张罗齐了。
沫沫看向慕容沣，不知如何说才好。慕容沣已经点头道，“难得三姐想出去逛逛，沫沫，你就当陪三姐吧。”在他看来，能让三姐接受沫沫，两人的婚事就更好开口了。昔灵果的心意他开始是根本没在意，瑾之那么一闹，也大概明白了点。想到三姐跟灵果关系也不错，正好借着三姐的口让对方死了心，免得继续蹉跎下去。
三小姐看沫沫的样子，以为她是到了这里放不开，更加觉得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孩。现如今，不在国内，美国当地的华侨好多都是在美国土生土长，比起国内的闺秀，总是少了几分矜持自重，而国内避难到这里的，不是已经有了主，就是年纪太小，合适的太少，就算有，沛林也看不上，所以她才一直由着昔灵果。如今看到沫沫，喜欢的不得了，正好四弟也不排斥，甚至可以说得上喜欢，她当然要加把力把这个弟妹定下来。“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来接你。”
沫沫只好点头，三姐一走，眉头就皱起来，看向慕容沣。“三姐，这就算通过了？我怎么觉得，没人怀疑我呢？”
慕容沣拍着脑袋叹息，“沫沫，我早说过了，不会有人质疑的。”
“你们不怀疑我还说得过去，可是瑾之姐居然一看到我就猜到我的身份。”沫沫咬着手指，“总觉得，太过容易了一点。还有三姐，她都没怀疑你是骗她么？”
“傻瓜，我们这么难才在一起，怎么会是容易呢？”慕容沣无奈握住她的手，“至于三姐，她更希望看到我振作起来，之前不过是担心你的身份罢了。既然我说认识你，她当然没什么好反对的。你看，她已经巴不得让你赶快进门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要知道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沫沫真的觉得像做梦一样，一切顺利的不可思议。
“不要说，”慕容沣摇头，“现在已经很好了。什么都不要说。。。”
她突然就明白了他的顾虑，或者跟她一样，觉得一切发生的太过顺利，所以不敢追究，不敢深想，只要留住心爱的人在身边就好。
“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要真问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听到自己这么说，然后看到他如释重负的笑容，心底是酸酸的甜蜜。
------------------------------------
和慕容沣预料的一样，虽然开始大家都奇怪圈子里突然多了这么一个人，可是随着慕容三小姐不避讳的带着她出入各种场合，很快关于沫沫身世的消息就传遍了。
多数人都是送上祝福，毕竟慕容沣守着昏迷不醒的太太十年之久，如今太太过世，他也该有自己的幸福，在别人看来，这才是正常的。而有些和昔家关系不错的，也只能唏嘘昔灵果有缘无分，守了这么多年，居然临门一脚被一个小丫头抢了先。倒是昔灵果本人在确定慕容沣在追求沫沫之后很洒脱的放手，她带着灵星离开了佛罗里达，到了华盛顿开拓家族生意。
慕容三小姐对她的离开还有些过意不去，她反倒安慰三小姐，“这么多年，我能一直陪在他身边，已经是一种幸运了，别人想也想不来的。其实，我早就知道，他不会喜欢我。可是，我总是想着，在他身边多呆一分钟也好。只要他没有喜欢的人，就让我一直在他身边好了，说不定，能呆一辈子呢。如今，他能找到自己的幸福，我也该寻找属于我的幸福了。”
瑾之知道了昔灵果的事情，倒是多了几分惺惺相惜，两人一来二去，因为共同关心的那个男人，倒也熟络了许多。
婚礼盛大的一如王子公主的排场，是慕容沣给沫沫的心意。他想借着这个证明她的存在，确定她的身份，留住命运的脚步。
所有参加婚礼的人，都被环绕在两人之间的那种幸福温馨感动的落泪。珍珍的两个孩子当了花童，三小姐虽然有些不同意，可是慕容沣和沫沫都坚持，也只好由着他们去了。
蜜月他们选择了台湾。沫沫很想回承州，她还记得那个可爱的小女孩，虽然如今她和沛林在一起了，可是那个可爱的孩子已经不在了，她想去凭吊一番。慕容沣不知道其中的纠结，只当她想回故居看看。可是国内的局势确实有些复杂，相邻的韩国也在内战。最后，只好选择了离那里最近的台湾。
日月潭边的最后一夜，沫沫在心里悄悄喊着小女孩的名字，夜晚，当她入睡，隐约听到稚嫩的女童喊她妈妈。
回到美国不久，果然就确定了她的喜讯。慕容三小姐更是开心不已，瑾之的儿子都十岁了，慕容家一直没有动静，如今慕容沣也有四十多岁，能有一个新生命，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高兴的事情了。
沫沫一直在做小女孩的衣服，连小孩的名字都取好了，三小姐和慕容沣当然不会去惹她不高兴，只好私下又准备了一些男孩子的衣服，备好名字。
第二年初夏，一个粉粉的女婴诞生了，小孩子一生下来就睁开了眼睛，虽然知道其实她还看不见，可是沫沫还是激动的流下眼泪，醇醇，我的女儿，你终于还是来了。
---------------------------------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尘埃落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