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心绞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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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外面，家平才发现已经是晚上了，外面的雪有越下越大的趋势，想起总司令下达的命令，他摇摇头，这么不近人情的命令，虽然是情有可原，只怕日后想挽回也少不了苦头。到小楼跟珍珍说明来意，被甩了闭门羹的他抹抹脸，不怪珍珍生气，他自己也不知如何解释这个命令，叹口气，站在风雪中等着里面的人收拾好东西，却听到里面的惊呼，他冲进去，看到珍珍扶着已经成了一个雪人的苏樱坐下，看来，那个聪慧的女子，在没有接到命令之前，已经从蛛丝马迹中看出真相了。
他忍不住开口劝道，“苏姑娘，总司令脑震荡之后，记忆出现紊乱，我想很快就会恢复的。您先出去住一段时间，等总司令想起来，自然会接您回来。”
珍珍一边帮她擦掉头上脸上身上的雪，一边掉泪，“小姐，我们走，我们离开这里，走得远远的，让他一辈子也找不到。”她没想到小姐一直在外面挨冻，只想着是不是总司令回来了，小姐在准备啥惊喜。听到家平的话当时她就有不好的预感，跑到屋里没看到人，看到开着的阳台门，过去一看，苏樱早已成了一个雪人。
苏樱平静的看着沈副官，只是点点头，什么也不说。
沈家平看着那个眼神，心里发毛，不知还能说什么，最后只能沉默。
珍珍给小慧打了电话，又按小慧的吩咐没敢马上让苏樱坐到暖和的地方，继续用冷水帮她擦拭露在外面的皮肤。
过了一会，小慧风尘仆仆的赶过来，顾不得其他，先检查一下，然后对珍珍道，“你处理的很及时，只怕晚上会发烧，必须现在走么？她不能再受冻了。”
珍珍盯着家平，家平忙道，“我想晚几天也没关系，我这就去跟总司令回报。”
小慧点点头，看也不看他，“有劳沈副官了。”然后跟珍珍一起扶着苏樱上床，又是忙着喂药，又是忙着诱导她说话。
家平无奈，叹口气离开小楼。小慧这才有时间问珍珍事情经过，从家平的话推测大概的真相。
苏樱看着她们两忙前忙后，突然开口道，“我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呢？真奇怪，我以前居然以为是幸运。”
小慧一边给她做检查一边道，“苏姐，你之前的冷静坚强呢？总司令只是脑震荡所以忘记了一些事情，很快就会想起来的，沈副官说的对，到时候总司令一定会让人接你回来的，到时候，你好好整整总司令，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乱下命令。”
苏樱摇摇头，“我只是突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爱他。我被他感动，被他吸引，完全是因为他对尹小姐的那份痴情。因为在这之前，我爱错过一个人，很真很纯的付出，很深很浓的爱恋，最后却被舍弃。为了那份感情，我差点死掉，而且以为自己都不会再爱了。当我知道四少和静婉的故事时，被打动了，想为他们做点什么。哪知，越陷越深，成了今天的样子。”
“小姐，你别乱想。”
“是啊，苏姐，爱情里不讲究先来后到的。”
“不讲究么？可是，我被人抢走了爱人才那么难过，怎么到最后，我也去抢别人的幸福呢？”
“胡说什么啊，之前怎么样我不知道，可是这次回来，尹小姐明明就是喜欢信之少爷的啊。”珍珍给苏樱喂温水，不平道。
“就算不是静婉，也有谨之姐啊？凭什么会是我呢？”苏樱认真的摇头，“我被吸引是因为他的专一痴情，可是现在，这些都没有了，我为什么还会爱他呢？就因为他年轻英俊有权有势？那我和那些攀缘附会的人有什么区别？”
“不会的，小姐，你想太多了，好好睡一觉，说不定，明天总司令就想起来了，到时候，咱要他跪在你床头给你认错。”
“是啊苏姐，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加上之前你的担心和其他负面情绪爆发，所以，今晚你的状态很不稳定，还是不要想了，好好休息吧。”小慧一边说一边把镇定剂注入苏樱体内，帮助她休息。
可是，看到睡着的苏樱，小慧和珍珍反而更加难过了。
“小慧姐，你说，到底为什么，小姐会受这么多苦，好不容易苦尽甘来，跟总司令在一起，日本鬼子也被打败了，又出了这种事情。”
小慧叹气，“还记得，你之前跟我说，人临死会看到很多事情么？可能，苏姐当时真的看到这个结果了，所以，她才一直担心总司令受伤。”
“可是，不是说总司令会想起来么？”
“想不想的起来，是有几率的，有的人是短暂的，可有些人，可能终生也记不起来。人脑是非常脆弱和复杂的，稍微有一点损伤，都可能造成无法逆转的结果。”
“啊？”珍珍惊讶的张大嘴，仿佛此刻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难道苏姐知道总司令不会想起来了？”
事到如今，小慧也忍不住叹气，“或者这么说吧，其实，压垮苏姐的，不是总司令受伤失去记忆的事实，而是她脑中长久以来自我暗示和施压的结果。”
“不懂。”珍珍是真的被说糊涂了。
“这是我在上次被你批评之后，特地去查的关于心理疾病起源和症状得出的结论。”小慧叹气，“这么说吧，如果你不知道结果，一般来说，人都会同时拥有最好和最坏两种打算，可是，有时候，当你对自己的想法很笃定的时候，会不自觉的总是往你推测的结果上靠，然后，不停的加深这种推测。否则，按照苏姐过去的性格，发生这样的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反应，她会很坚强很自信的去面对，而不是突然就全盘否认掉。今天这样的状态，是一种长期自我暗示的结果。”
“那怎么办，有没有办法治。”
“心理并不比大脑简单，”小慧无奈，“目前关于这方面的研究很少，国内基本没有这方面的专家，国外关于心理病学的研究也才刚起步。”
珍珍眼前闪过‘绝症’两个字，脸色惨白。
小慧笑，“你现在这样，就是自我暗示的一种体现，我打赌，你现在想的是最坏的结果。”
“你真是神了。”珍珍乍舌。
“这很简单，关心则乱，越是不了解的，无法控制的东西，人往往越是容易往坏的地方想。”小慧给苏樱擦擦额头的汗，“但愿总司令早点好起来，他好了，苏姐自然就会好起来。当然，阴影可能会存在，但是，就现在的情况，那时最好的结果了。”
“唉，”珍珍叹口气，突然觉得自己和福贵两个人是多么的幸福，自己又是多么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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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沣站在一片狼藉的书房，并不想移动，脑子里乱糟糟的，心里却因为某种东西的失去而狂躁不已。
他不自觉的走到窗边，才发现那个位置正对着小楼的阳台，而他完全是无意识走过来的，那么，他经常在这里，是为了怀念静婉，还是像沈副官说的，为了苏樱？
大脑分成了两部分，一边告诉自己，沈副官不会骗自己；一边却不相信自己居然会爱上别人，而且这个人的身份如此不堪。
想起回程时自己莫名的欣喜，还有见到那个女子时不可克制的冲动，他捶着墙，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为了北地的稳定，在他发现自己有些不对劲的时候，选择了掩饰，但是，能骗过别人，骗不过自己。那种因为记忆断层带来的巨大不适和恐慌，让他觉得什么都不对劲。
回身看到地上婚书的碎片，他突然觉得心里一阵抽痛，抚着胸弯下腰。等待痛苦平息，他抓起掉落在地上的电话，“给我发一封电报给信之，请他速归。”
这时家平过来跟他说了小楼那边的情况，慕容沣点点头，“我知道了，这件事你看着办吧。”心里又开始抽痛，他不禁怀疑，上次受伤没那么简单，只怕伤到了其他位置，否则，脑震荡如何会引起心绞痛？
他急切的盼望信之的到来，更加期盼静婉也会随他一起回来。到时候，一切真相都会大白。也许，他只是担心即将到来的战争无法保护静婉，让她离开，所以故意演戏给她看？要知道，以静婉的脾气，如果真的答应嫁给他，是绝对不会在那样局势未明的情况下离开的。而她要跟信之在一起的话，为什么又会选择在答应自己的婚礼之后？这实在是太可疑了。至于苏樱，他相信她肯定有过人之处，否则，沈副官不会对她是那样的态度和语气，但是，自己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影子替身而放弃本尊呢？他没法说服自己。
让人来收拾书房，他回到主楼卧室，却觉得房间特别陌生。他环顾一下房间，属于谨之的东西都拿走了，可是，连他的东西也都变了位置，好像是匆忙之间摆放好的，这真是太奇怪了。他走进盥洗室，看到架子上蓝色的毛巾，皱眉扔到一边，从柜子里拿出一条白色的新毛巾，管家这是怎么了，给他弄这些奇怪的东西。
然后他看到蓝色的牙刷和拖鞋，终于忍无可忍喊来管家，让他统统换掉。
脱掉衣服洗澡的时候，他把手里奇怪的背心掂量了一番，不知道为什么，他之前不知道这是苏樱做的，下意识不肯脱掉，如今却看着就很烦。把那个背心扔到垃圾桶，他感觉心又开始绞痛，冒着冷汗匆匆洗完澡，看来他的病症越来越严重了，必须及早查清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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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樱失宠的消息一夕之间传遍慕容府，到了第二日，承军的高级将领也都有所耳闻，大家心态各异，杨成找到沈家平，得到无可奉告的回答之后，陷入沉思。
程司令带着新认的儿子程勇之和大家见面，他对这个消息非常感兴趣，谨之的预产期就在这几天，根据消息很有可能是个男婴，此时静婉跟了信之，苏樱又失宠，那么，这个孩子的地位将无可动摇，而谨之的身份也有望重新获得。毕竟，没有人比她更适合做慕容夫人。在知道慕容沣给信之的电报之后，他特地去看了自己曾经的女婿，和未来外孙的父亲，发现他确实因为脑震荡有些后遗症，也忙追发一封电报让信之早点回来。得到谨之的回复是，信之和静婉早就离开法国回到中国，目前正在南京和其他非抗战区域做说服工作，试图让更多将领主动加入到抗日中来。在收到慕容沣的电报之后，她已经跟信之联系上，对方正在往承州方向赶，大概三四天就到了。
听到这个消息，程司令在为信之行动不告之自己不快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日本人虽然暂时被赶出北地，可是承军也损失惨重，表面光鲜的背后，需要时间来恢复。征兵工作已经提上日程的第一位。这个时候，慕容沣的健康状况，事关重大，敌人一旦知道这个消息加以夸张散播，对整个国内的形势只怕都会造成不良影响，而之前他们辛辛苦苦创造的良好局面也会毁于一旦。
余师长，不，余司令，因为战争中的卓越表现来了个四级连跳，一举成为程司令之后的军中第三人，这次战役承军的损失没有对外公布，可实际上却损失很大，三十万人，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只有一半，其中还有两三万失去战斗力的伤残兵，余师长负责的是诱饵的工作，他直属部下基本上都打光了。可以说，这次的胜利，武器落后，单兵素质不如日军的情况下能获胜，一方面是情报工作到位，另一方面，全是靠着将士舍生忘死的精神跟日本人拼命的结果。回到承州，慕容沣在按功犒赏的同时，也重新整顿了编制，合并了承州以东铁路沿线的部队，统一归由余司令负责。他在知道苏樱的情况之后，马上意识到事情不对头，私下对沈副官道，恐怕安生日子又过不成啊。两个最了解慕容沣私生活的人交换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一起把叹息憋在肚子里。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心绞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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