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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   很快期中考试如约而至考场分布表贴在公告栏前,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苏暮枝挤不进去,只能踮着脚在人群外张望,心脏像揣了只蹦跳的兔子。

      白佳仗着个子高,扒着前排同学的肩膀扫了两眼,忽然回头冲她挥手:“暮枝!你在三班考场!”

      苏暮枝心里想江月会和我在一个考场吗。

      她正攥着衣角胡思乱想,就听见旁边有人讨论:“江月居然在三班考?难道像江月这样的都在一班吗?”

      “好像是考场不够,让几个尖子生分散到各班了……”

      苏暮枝的耳朵“嗡”地一下,所有声音都模糊了。她猛地抬头,看见江月正从公告栏前转身,目光穿过人群,刚好落在她脸上。

      他显然也看到了自己的考场信息,走到她面前时,嘴角带着点浅浅的笑意:“这么巧。”

      阳光落在他额前的碎发上,投下一小片柔软的阴影。苏暮枝的脸颊瞬间热起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书包带,声音细若蚊蚋:“嗯……好巧。”

      原来真的能在一个考场。她偷偷抬眼,看见他校服口袋里露出半截黑色水笔,和上次给她写名字时用的那支很像。心里那点隐秘的期待,像被风吹开的花苞,悄悄舒展了瓣。

      白佳在旁边撞了撞她的胳膊,挤眉弄眼地朝江月努嘴。苏暮枝慌忙低下头,却忍不住在心里数着——从教室前门数到她的座位,是第七排靠窗,不知道江月会被分到哪里?

      身后传来同学的笑闹声,江月已经被几个男生拉着讨论考题去了。苏暮枝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场让人紧张的考试,好像也多了点值得期待的颜色。
      预备铃响过,监考老师抱着试卷走进三班教室,粉笔在黑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把与考试无关的东西放到讲台旁,桌面只留文具。”

      苏暮枝把画本和多余的笔都塞进书包,手指在准考证边缘蹭了蹭。她的座位在第七排靠窗,而江月就坐在斜前方第五排,背挺得笔直,侧脸在窗外斜照进来的阳光下,轮廓清晰得像幅素描。

      试卷发下来时,苏暮枝的指尖有点抖。她深吸一口气,刚要翻开,却看见江月忽然转过头,目光在她紧绷的脸上停了半秒,随即轻轻眨了下眼,像在说“别紧张”。

      心脏漏跳了一拍,苏暮枝慌忙低下头,耳尖却悄悄红了。她捏紧笔,开始看第一道题,笔尖落在答题卡上时,居然比刚才稳了许多。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苏暮枝偶尔抬头揉眼睛,总会不经意瞥见江月的背影——他握笔的姿势很稳,手腕轻轻悬着,连写字时肩膀都没怎么动,像台精准的时钟。

      写到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时,苏暮枝卡壳了。她咬着笔杆盯着题目,草稿纸上画满了辅助线,却怎么也理不清思路。窗外的风吹得香樟叶沙沙响,她忽然想起上次江月给她讲题时,说过“复杂图形先拆成基本三角形”。

      茅塞顿开的瞬间,她抬头想朝他的方向看一眼,却正对上他转过来的目光。

      苏暮枝赶紧低下头,飞快地写下解题步骤,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原来他也在悄悄留意她。

      交卷铃声响起时,苏暮枝看着写满的答题卡,忽然觉得,这场考试好像没那么可怕了。她起身交卷,经过江月身边时,听见他轻声说:“最后一道题,解法很漂亮。”

      阳光从走廊斜照进来,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苏暮枝攥着空了的笔袋,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连李瑶在旁边投来的冷眼,都没怎么放在心上。
      最后一门英语考试的结束铃声响起时,苏暮枝几乎是立刻松了口气,笔杆从指尖滑下来,在桌面上轻轻磕出一声闷响。她看着答题卡上密密麻麻的字母,忽然觉得眼睛有点发涩——这几天绷紧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松开了。

      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有人忙着对答案,有人抱着书包往门外冲,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声音、书本翻动的声音混在一起,像场盛大的释放。

      苏暮枝慢慢收拾着文具,刚把橡皮塞进笔袋,就看见江月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递了一瓶给她:“结束了。”

      冰凉的瓶身在掌心沁出凉意,苏暮枝接过来时,指腹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像被薄荷糖轻轻蛰了下。“嗯,”她低下头,拧开瓶盖喝了口,“感觉……考得还行。”

      “我看你最后写作文时,笔没停过。”江月靠在桌沿,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语气里带着点笑意,“应该没问题。”

      白佳背着书包从后门冲进来,一把勾住苏暮枝的胳膊:“解放啦!晚上去吃麻辣烫庆祝怎么样?”她瞥见江月手里的水,眼睛一亮,“江月也一起呗?我知道有家店的鱼丸特别好吃!”

      苏暮枝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偷偷看江月的反应。他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啊。”

      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三人之间的空隙里,浮动的尘埃都像是带着雀跃的节奏。苏暮枝捏着矿泉水瓶,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开,却压不住心底那点悄悄冒头的热意。
      去麻辣烫店的路上,白佳像只快活的小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从监考老师的严肃讲到隔壁班男生对答案时吵起来的糗事。苏暮枝走在中间,偶尔应两声,眼角的余光总忍不住往旁边飘——江月背着双肩包,校服拉链松松垮垮拉到一半,阳光落在他露出的锁骨上,像撒了点碎金。

      路过文具店时,江月忽然停下脚步:“等我一下。”他转身进去,很快拿着两盒水彩颜料出来,递了一盒给苏暮枝,“上次看你颜料快用完了。”

      是她常用的那个牌子,里面刚好有钴蓝色。苏暮枝的脸“腾”地红了,手忙脚乱地想掏钱:“我、我自己买就好……”

      “送你的。”江月把颜料塞进她怀里,语气自然得像在递一块橡皮,“就当……庆祝考试结束。”

      白佳在旁边“哦”了一声,拖长了调子挤眉弄眼:“原来学霸送礼都这么贴心啊?”

      江月没接话,只是看着苏暮枝怀里的颜料盒,嘴角弯了弯。苏暮枝抱着那盒沉甸甸的颜料,心里像被热水烫过似的,暖融融的。

      到了麻辣烫店,白佳抢着去选菜,把空间留给他们俩。苏暮枝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江月低头玩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的动作都很利落。她忽然想起考试时他说“解法很漂亮”,鼓起勇气问:“你……你觉得我这次能进步吗?”

      江月抬眼,眼神很认真:“你做错题时,会把错误类型记在本子上,对吧?”他顿了顿,“我见过你的错题本,比我的还整齐。”

      苏暮枝愣住了——她的错题本从来只自己看,他怎么会……

      “上次借你的数学笔记,你夹了张便利贴,上面写着‘二次函数易错点’。”江月的声音很轻,“用心的人,没理由不进步。”

      窗外的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苏暮枝看着他眼里的光,忽然觉得,那些“配不上”的念头,好像真的被风吹得无影无踪了。她低头抿了口免费的酸梅汤,甜丝丝的味道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欢喜。
      麻辣烫的热气在玻璃窗上凝出一层水雾,模糊了窗外渐暗的天色。白佳打着饱嗝揉肚子,苏暮枝把最后一颗鱼丸夹进嘴里时,江月已经结完账站在门口等她们了。

      “我家往这边走,”白佳挥挥手,冲苏暮枝挤眼睛,“你们俩顺路,慢慢晃啊。”说完一溜烟跑进了旁边的小巷,背影消失得飞快。

      苏暮枝手里拎着江月送的颜料盒,指尖被塑料提手勒出浅浅的红痕。路灯次第亮起来,暖黄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在路面上轻轻交叠。

      “颜料……谢谢你。”她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能用得上就好。”江月的声音在晚风里散开,“下次画玉兰花,可以试试加一点赭石调花萼,会更有质感。”

      苏暮枝停下脚步,抬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半边脸上,睫毛的阴影投在眼下,比平时柔和了许多。“你好像……很懂这些。”

      “以前跟着爷爷学过几年工笔。”江月笑了笑,“他总说,画画不止要好看,得让人看出你花了多少心思。”

      苏暮枝忽然想起自己画本里那些被反复涂改的线条,原来他说的“有温度”,是这个意思。

      走到岔路口时,江月指了指左边的巷子:“我家在这边。”

      “我往那边走。”苏暮枝指了指右边,心里忽然有点空落落的。

      江月从书包里拿出个小本子,撕了张纸递给她,上面是他的手机号:“有不会的题,或者调色遇到问题,都可以找我。”

      纸页上还带着淡淡的铅笔香,苏暮枝捏着那张纸,像攥着块温热的糖。“好。”

      “那我先走了。”江月转身时,忽然又回头,“考试成绩出来,想先听哪科的?”

      苏暮枝愣了愣,随即笑了:“数学吧。”

      他挥了挥手,身影很快融进巷口的灯光里。苏暮枝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手机号和颜料盒,忽然觉得,这个考完试的夜晚,风都是甜的。她把纸条小心翼翼夹进画本,脚步轻快地往家走,路灯在地上投下的影子,好像都带着点雀跃的弧度。
      成绩榜前的喧闹里,苏暮枝的目光死死钉在最顶端——江月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串几乎完美的分数,总分断层第一,连最难的理综都接近满分。而往下数九行,她的名字旁,语文那一栏赫然写着“147”。

      “我的天!暮枝你语文要逆天啊!”白佳尖叫着晃她的胳膊,“全年级唯一上140的!江月语文才138呢!”

      苏暮枝的脸“腾”地红了,慌忙去看江月。他就站在不远处,手里捏着自己的成绩单,听见这话时转过头,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厉害。”

      他走过来,指尖点了点她成绩单上的作文分数:“这篇《画室里的光》,我看过卷子,老师评语说‘共情力惊人’。”

      苏暮枝想起作文里写的,是某次傍晚在画室撞见他专注调色的样子,阳光透过天窗落在他发梢,像镀了层金边。原来他看到了。

      “我、我就是随便写的。”她低下头,耳尖比成绩单上的红印章还烫。

      “可不是随便写就能得满分的。”江月的声音里带着点认真。

      周围有人起哄:“江月这是被比下去了啊!”

      江月没反驳,只是看着苏暮枝,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语文这块,确实该向你请教。”

      苏暮枝猛地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睛里。阳光落在两人之间,把他眼里的欣赏照得清清楚楚。她忽然觉得,原来“优秀”从来不是单方面的仰望,当她在他的光芒里慢慢生长时,自己也成了照亮他某块天空的光。

      李瑶在人群外看着这一幕,手里的成绩单被攥得变了形。可这一次,苏暮枝没再在意她的目光——她的世界里,正有更暖的光在悄悄蔓延。
      “看数学了吗?”江月手里拿着两张答题卡,“你的最后一道大题,步骤比标准答案还简洁。”

      他把自己的数学答题卡递给她,上面几乎没有涂改,最后那道题的解法和她的思路惊人地相似,只是步骤更凝练些。苏暮枝的指尖抚过他清秀的字迹,忽然想起考试时他转过来的那一眼,脸颊又开始发烫。

      “是你教得好。”她小声说。

      “是你自己肯琢磨。”江月把她的答题卡也递给她,上面有个红笔圈出的小勾,是她用钴蓝调阴影的那道作图题,旁边写着“配色很妙”。
      班会课上,班主任拿着成绩单笑得格外欣慰,特意点了苏暮枝的名字:“这次进步最大的是苏暮枝同学,尤其是语文,几乎接近满分,大家可以多向她请教写作技巧。”

      掌声里,苏暮枝的脸颊发烫,下意识看向江月。他正朝她微微点头,眼神里的笑意像浸了阳光,暖融融的。

      下课后,好几个同学围过来借她的语文试卷当范本。苏暮枝刚把卷子递出去,就听见江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借我也看看?尤其是作文。”
      她心里一跳,赶紧把老师发回来的原稿递给他。江月接过去时,指尖轻轻碰过她的指腹,像有电流窜过。他低头翻看时,睫毛垂着,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这里的比喻用得很巧。”他指着某段关于光影的描写,“把夕照比作‘融化的蜂蜜’,既写出了颜色,又带出了温度。”

      苏暮枝没想到他会逐字逐句看,耳朵红得快要滴血:“我就是……当时想到画室的夕阳,有点像奶奶熬的蜂蜜。”

      “很生动。”江月把原稿还给她,忽然从笔袋里拿出支荧光笔,“下次写作文,遇到想强调的句子,可以试试这样标出来,梳理结构会更清晰。”他说着,在自己的语文卷子上划了道浅浅的线,示范给她看。

      旁边有人打趣:“江大学霸这是要跟苏暮枝互相取经啊?”

      江月抬眼,坦然点头:“当然,她的文字天赋,我可学不来。”

      苏暮枝攥着自己的作文稿,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原来被喜欢的人肯定,是这样让人心里发甜的事。她偷偷抬眼,看见江月正把她的作文段落抄在笔记本上,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像在替她数着那些悄悄滋长的欢喜。

      放学路上,江月被几个同学围着讨论物理竞赛的题,声音清亮,思路清晰,连路过的老师都忍不住停下来夸两句“后生可畏”。

      苏暮枝站在不远处,手里捏着刚买的素描纸,忽然又想起那句“太耀眼了”。他就像夏天最烈的阳光,明亮得让人不敢久视——成绩稳居第一,画画是全校公认的天才,连走在路上都有人隔着老远打招呼。

      而自己呢?不过是借着这束光,才往前挪了几步的普通女生。

      江月解决完难题,转身看见她站在原地,快步走过来:“怎么了?不舒服?”

      “没、没有。”苏暮枝低下头,素描纸的边角被手指捏得发皱,“就是觉得……你好像什么都做得很好。”

      江月愣了愣,忽然笑了,伸手从她手里抽过素描纸,翻到背面,用指尖在上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胳膊细得像根线。“你看,”他把纸递回来,“我画不好卡通人物,总把眼睛画成斗鸡眼。”

      苏暮枝看着那个丑萌的小人,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盲区。”江月的目光落在她笑弯的眼睛上,语气认真了些,“你写的句子能让我想起奶奶熬的蜂蜜,能把颜料调出别人想不到的颜色,这些都是我做不到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低了些,像怕被风听见:“在我眼里,你也很亮。”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苏暮枝手里的素描纸被风吹得轻轻响。她忽然觉得,耀眼的光从来不是用来仰望的——当他愿意弯下腰,为你画一个丑丑的小人时,那些光芒就成了围在身边的暖,温柔得刚好。
      推开外婆家的木门时,院子里的玉兰花正落得簌簌响。外婆坐在竹椅上择菜,看见她进来,眼睛立刻笑成了月牙:“我们暮枝回来啦?考得怎么样?”

      苏暮枝把书包往竹榻上一扔,凑过去帮着摘豆角,指尖触到带着露水的豆荚,心里的那点忐忑忽然就散了。“还行,语文考得挺好的。”

      “那就好,”外婆用围裙擦了擦手,摸了摸她的头,“我们暮枝从小就爱看书,写东西肯定不差。”

      晚饭时,外婆特意炖了她最爱的排骨汤,汤里飘着几朵玉兰花——是外婆说的“添点春气”。苏暮枝舀着汤,忽然想起江月说的“你也很亮”,脸颊悄悄热起来。

      洗完澡坐在书桌前,她翻开画本,看见夹在里面的那张手机号纸条,旁边是江月画的丑萌小人。窗外的月光透过纱窗洒进来,落在画本上,把那片玉兰花的轮廓照得很清晰。

      她拿起铅笔,对着月光画了朵玉兰花,这次特意按江月说的,在花萼处加了点赭石。画完时,手机忽然亮了一下,是江月发来的消息:“今天的小人没画砸吧?”

      苏暮枝握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半天,才发过去一个“没有,很可爱”的表情。

      很快收到回复:“那下次画你的玉兰花,你教我画卡通眼睛?”
      “好。”
      月光落在手机屏幕上,映出她弯起的嘴角。苏暮枝抱着手机,忽然觉得外婆家的夜晚,连风里都带着点甜甜的玉兰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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