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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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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樟树的影子在地上晃了晃,苏暮枝正盯着报到单上“高一(7)班”的字样发呆,忽然有只温热的手轻轻拍在她背上。
“枝枝!”
这声音像颗裹了糖的小石子,“咚”地落进她心里。苏暮枝猛地回头,撞进白佳亮闪闪的眼睛里——白佳扎着高马尾,额前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脸颊上,新校服的领口敞着颗扣子,露出里面印着小熊的白色T恤,和她整个人一样,透着股跳脱的鲜活。
“你怎么才到呀?”白佳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指尖带着点晒过太阳的温度,“我在门口等了你十分钟,还以为你迷路了呢。”
苏暮枝的脸微微发烫,把攥皱的报到单往书包里塞了塞,声音细得像丝线:“刚、刚去领了校服……”她的手指下意识蜷了蜷,触到白佳手腕上的红绳——那是去年生日时,她俩一起编的,此刻被阳光照得发亮,让她紧绷的肩膀莫名松了些。
“走走走,看分班表去!”白佳不由分说拉着她往公告栏跑,塑胶跑道被晒得软软的,鞋底踩上去有点黏。苏暮枝被她拽着,脚步踉跄了两下,却没挣开——白佳的手总是这样,暖暖的,带着让人安心的力气。
公告栏前早已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穿新校服的学生挤在一起,脑袋挨着头,指尖在红色的分班表上戳戳点点,议论声像煮沸的水:“我在三班!你呢?”“王浩跟我同班!太好了!”还有人踮着脚跳起来看,校服后背的褶皱随着动作起伏,像一群振翅的白鸟。
苏暮枝刚靠近就被挤得往后缩了缩,鼻尖撞到前面男生的书包,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飘过来。她慌忙低下头,手指抓紧了白佳的袖子,指节泛白。
“别怕,我护着你。”白佳侧过身,用胳膊肘轻轻顶开旁边的人,给她腾出个小空隙,“往这边来,咱们从高一(1)班开始找。”
分班表是用大红纸打印的,黑色的宋体字密密麻麻排着,被风吹得轻轻晃。苏暮枝的目光在纸面上扫过,心跳得像揣了只小兔子。她不敢看太快,生怕漏了名字,又怕看得太慢,等会儿白佳找到自己的名字,发现不在一个班……指尖的红绳被她捻得发烫。
“哎,我看到我了!”白佳忽然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雀跃,“高一(7)班!白佳!在这里!”
苏暮枝的心猛地提了起来,眼睛像被磁石吸住,顺着白佳指尖的方向看去——就在“白佳”两个字下面,隔了三行,赫然印着“苏暮枝”。
三个字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笔画清晰,像朵悄悄开在角落里的小雏菊。
她愣了愣,怀疑自己看错了,又眨了眨眼,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直到白佳拽了拽她的胳膊,声音亮得像阳光:“你看你看!苏暮枝!你也在七班!咱们同班!”
周围的喧闹好像突然退远了。苏暮枝抬起头,撞进白佳笑得弯弯的眼睛里,那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还有公告栏上飘动的红纸。她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往上翘了翘,喉咙里溢出一点极轻的气音,像含着颗融化的糖:“嗯……”
风从人群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分班表“哗啦”响。白佳还在兴奋地念叨:“太好了太好了,以后能一起上晚自习,一起去食堂抢糖醋排骨了!”苏暮枝没说话,只是悄悄往白佳身边靠了靠,被汗水打湿的掌心,轻轻回握了一下那只一直牵着她的手。
阳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把白佳的红绳和她书包带上的玉兰花,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刚才那些关于陌生环境的慌张,像被这掌心的温度熨过,慢慢舒展开来。
白佳还在兴奋地数着七班名单里有没有认识的小学同学,苏暮枝的目光却在名单末尾顿住了。
风又吹过来,红纸上的字迹被掀得轻轻颤动,唯有“江月”两个字,像浸在水里的墨,安安静静地落在倒数第二行。笔画清瘦,撇捺舒展,不像其他名字那样挤挤挨挨,倒像是月光落在纸上,洇出淡淡的痕迹。
旁边有两个女生挤过来,指着江月的名字议论:“江月也在七班啊?那以后物理课有救了,他讲题超清楚的。”上次我借他笔记,他还帮我标了重点呢。”
苏暮枝悄悄往后退了半步,躲开涌过来的人潮。白佳还在叽叽喳喳:“那太好了,以后不会的题可以问他!暮枝你数学不是有点弱吗?正好……”
“走啦,去教室看看!”白佳拉着她转身,“说不定能碰到江月呢。”
苏暮枝被她拽着往前走,脚步轻飘飘的。书包带蹭着肩膀,那点熟悉的玉兰花触感让她定了定神。她回头望了一眼公告栏,人群还在涌动,“江月”两个字已经被后来的人挡住了,可那清瘦的笔画,却像落在心湖上的小石子,漾开了一圈浅浅的涟漪。
原来,七班不止有白佳。她悄悄想,指尖捏了捏口袋里的薄荷糖,糖纸的凉意透过布料渗过来,像一点说不清的期待。
九月的阳光把嘉林高中的红砖墙晒得发烫,苏暮枝站在校门口那棵老香樟下,指尖把报到单攥得发皱。纸页边缘的“高一(7)班”被汗水洇出淡淡的毛边,像她此刻七上八下的心。
书包带勒得肩膀有点酸,她却不敢松手——这是外婆昨晚特意熨烫过的帆布包,洗得发白的带子上还绣着朵小小的玉兰花,是她整个暑假里唯一敢反复摩挲的东西。周围涌着穿新校服的学生,笑闹声像撒了把碎珠子,噼里啪啦撞进耳朵里。有人举着冰镇汽水跑过,带起的风里混着橘子味的甜香;有女生挽着胳膊讨论新班主任的传闻,马尾辫在背后甩得轻快。苏暮枝下意识往香樟树后缩了缩,把半张脸埋进书包带的阴影里,眼睛只敢盯着自己的白球鞋尖。鞋面上沾了点今早赶路时蹭的泥,她用指甲悄悄刮了刮,刮不掉,倒像把那点窘迫也刻在了上面。
苏暮枝的脚步像被什么轻轻托了一下,书包带在肩上晃出个极轻的弧度。她没敢抬头,只盯着自己和白佳交叠的影子,那影子被阳光拉得长长的,在楼梯台阶上一跳一跳的,像她此刻没章法的心跳。
原来……真的是一个班。
这个念头像颗刚剥开的糖,悄悄在舌尖化开点甜。她想起画室窗台下的那束光,总落在江月的画纸上,把她握笔的手照得透亮;想起那支递过来的画笔她多希时间可以在那一刻定格,笔杆上的钛白颜料蹭在她手背上,凉丝丝的,却让当时窘迫的她忽然定了神。
“暮枝?你怎么脸红红的?”白佳回头看她,伸手想碰她的额头,“是不是热着了?”
苏暮枝慌忙往旁边躲了躲,指尖攥紧书包带,那朵玉兰花的绣纹硌得指腹发麻,倒让她找回点力气,小声说:“没、没有……”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发飘,像被风吹起的蒲公英。
走廊里的喧闹好像被滤掉了一层。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比刚才匀了些,却带着点抑制不住的轻。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涌进来,在地板上淌成一片金,她忽然觉得这光比刚才亮了些,连空气里的灰尘都在光里跳得欢实,像在替她高兴似的。
“等会儿到教室,咱们找个靠后的位置吧?”白佳还在絮絮叨叨,“最好能看见门口,方便下课抢厕所……”
苏暮枝“嗯”了一声,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七班教室的方向瞟。门开着,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她看不清谁是谁,心里却莫名盼着,那个总穿白T恤的身影,会坐在靠窗的位置——像在画室时一样,被阳光照着,安安静静的。
她悄悄抿了抿唇,嘴角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勾了一下,极淡,却真实。指尖的汗把书包带浸得有点潮,可她一点也不觉得黏,反而觉得那点湿意里,裹着点说不清的、暖暖的期待。
原来,和有点在意的人分到同一个班,是这样的感觉啊。像口袋里揣了颗糖,不用剥开,也知道是甜的。
教室后门被推开时,喧闹声像被按了暂停键,几十道目光齐刷刷投过来。苏暮枝的脚步顿在门口,白佳拽着她的手微微收紧,她才像被惊醒似的,低着头往里挪,书包带勒得肩膀有点酸,却不敢松手。
新刷的白墙泛着淡淡的石灰味,混着窗外飘进来的香樟叶气息,在空气里漫开。课桌是蓝白相间的,排得整整齐齐,像刚摆好的画框。已经有同学坐在位置上,有的在低头翻崭新的课本,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很轻;有的凑在一起小声说话,声音像浸了水的棉花,软软的。
“就坐这儿吧。”白佳拉着她走到中间靠窗的位置,把书包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轻响。周围几道目光扫过来,苏暮枝的脸瞬间有点发烫,慌忙拉开椅子坐下,手指在帆布包的玉兰花绣纹上反复摩挲。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切进来,在桌面上投下菱形的光斑,晃得人眼睛发花。她悄悄抬眼,飞快地扫了一圈教室——后墙贴着“高一(7)班”的班训,字是烫金的,闪着光;前排有个男生正转着笔,笔杆在指尖飞旋,像在玩什么花样;斜对面的位置空着,桌角放着半块橡皮,被阳光照得透亮。
“你看那个男生,是不是有点眼熟?”白佳用胳膊肘碰了碰她,朝斜前方努努嘴。
苏暮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穿白T恤的少年正坐在第三排,侧脸对着光,碎发落在额前,露出一点干净的眉骨。他没看这边,只是低头翻着一本素描本,手指翻过纸页的动作很轻,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沾着点没洗干净的炭黑色——和初三画室窗台下那个身影,重合得恰到好处。
是江月。
苏暮枝的指尖猛地攥紧,帆布包的线头硌着指腹,有点疼。她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桌肚里的课本,耳朵却像被什么烫了似的,慢慢热起来。原来他坐在这里,离得这样近,近到能看见他握着素描本的手指,骨节分明,和握画笔时一模一样。
窗外的蝉鸣忽然清晰起来,一阵一阵的,像在敲鼓。她偷偷抬眼,又看了一眼斜前方——江月刚好翻到新的一页,笔尖在纸上落下,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像流星划过夜空。阳光落在他的素描本上,把那道弧线照得发亮。
苏暮枝忽然觉得,这个刚刚踏入的新教室,因为那个清清淡淡的身影,好像没那么陌生了。她从书包里拿出崭新的笔记本,放在桌面上,指尖悬在第一页,迟迟没有落下。
或许,这个秋天会有点不一样。她悄悄想,目光落在窗外晃动的香樟叶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往上翘了翘。
讲台上班主任清了清嗓子,手里的点名册“啪”地一声磕在讲桌上,教室里嗡嗡的议论声像被掐断的琴弦,骤然停了。吊扇慢悠悠转着,把香樟叶的气息卷进来,混着新课本的油墨味,在空气里轻轻荡。
“白佳。”
“到!”白佳的声音脆生生的,像咬碎了颗冰糖,她还偷偷朝苏暮枝眨了眨眼,睫毛上沾着点阳光的碎末。
苏暮枝的指尖在课桌底下悄悄蜷了蜷,帆布包上的玉兰花硌着指腹,有点痒。名字一个个从班主任嘴里滑出来,有的响亮,有的含混,像撒在地上的豆子,滚得满教室都是。她竖着耳朵听,心像被什么东西提着,悬在半空。
“江月。”
班主任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这两个字的笔画。
“到。”
回应从斜前方传来,不高,却带着种清透的质感,像冰块撞在玻璃上,叮地一声,在安静的教室里荡开圈浅纹。苏暮枝的呼吸猛地一滞,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头——
江月正微微偏着身,对着讲台的方向,碎发被阳光照得泛着浅金,下颌线绷出干净的弧度。他没怎么动,只是喉结轻轻滚了滚,应完这声,就又转回去,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节奏和画室里铅笔在纸上移动的频率,莫名地像。
苏暮枝慌忙低下头,耳尖却像被这声“到”烫了下,慢慢热起来。她看见自己的课本边缘被指尖捏出了道浅痕,像刚才心里那道骤然绷紧的弦。
点名还在继续,她的注意力却像被磁石吸住,总忍不住往斜前方飘。江月的校服袖口卷着,露出的手腕上,那点炭黑色的颜料还在,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像块没擦干净的星辰碎屑。
“苏暮枝。”
忽然被叫到名字,苏暮枝像被针扎了一下,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吱呀”一声,像根突然绷断的弦。周围传来几声低低的笑,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到……”
“坐下吧。”班主任的声音平平的,翻过了这一页。
她低着头坐下,后背沁出点薄汗,指尖把课本捏得更紧了。白佳在旁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眼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苏暮枝没敢看她,只盯着桌角那片阳光,看着它慢慢移动,像在数着什么。
班主任把手里的点名册往讲台上一放,金属环磕在木头上,发出“咔嗒”一声脆响。喧闹的教室像被按了静音键,瞬间静了大半。
“现在调整座位。”她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全班,“按身高排,男女穿插,每排四个,从前到后依次来。”
话音刚落,教室里像撒了把豆子,瞬间炸开细碎的响动。有人手忙脚乱地把书包往怀里拢,椅子腿在水磨石地上划出“吱呀”的摩擦声;有人伸长脖子往前后张望,和相熟的同学用眼神交流着期待;后排几个男生趁机推搡了两下,被班主任一个眼神制止,立刻缩回手,装作整理衣角的样子。
苏暮枝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校服袖口。她悄悄抬眼,看见斜前方的江月已经站起身,背着书包靠在窗边,碎发被风掀得轻轻动。他似乎对换座位这事并不热衷,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窗框,节奏均匀,像在数画板上的线条。
“第一排,李想、张萌……”班主任开始念名字,被点到的同学抱着东西往前走,脚步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苏暮枝的心跳越来越快,像揣了只乱撞的小兔子。她不知道自己会被分到哪里,更不敢想……会不会离他近一点?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慌忙按下去,脸颊却不由自主地发烫。
“第三排,江月,”班主任顿了顿,目光在名单上扫过,“苏暮枝。”
“嗡”的一声,苏暮枝感觉脑子里像飞进了一群蜜蜂。她愣在原地,直到白佳在旁边推了她一把,才猛地回神,抱着书包站起来,脚步有点发飘地往第三排走。
江月已经在靠里的位置坐下了,正把书包放进桌肚,侧脸对着光,下颌线的轮廓在阳光下清晰得像幅剪影。苏暮枝走到座位旁,手指捏着书包带,犹豫着不敢坐下,生怕动静大了会打扰到他。
“坐吧。”
头顶忽然传来他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像冰块撞在玻璃杯上。苏暮枝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拉开椅子坐下,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半声细响,短促得像声叹息。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切进来,刚好落在两人中间的课桌缝上,像道浅浅的金线。苏暮枝把课本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尽量不越过那道界线,指尖却在桌底下反复摩挲着——原来换座位这件事,也能让人的心像坐过山车似的,忽上忽下,最后稳稳落定在一个带着点甜的位置上。
苏暮枝刚把书包塞进桌肚,指尖还捏着帆布包上的玉兰花绣纹没松开,就听见耳边传来一声轻笑,像风铃被风撞了下。
“你好啊,小同桌。”
她猛地抬头,撞进江月带笑的眼睛里。他的睫毛很长,被阳光照得有点透明,嘴角弯起个浅浅的弧度,不像平时那样清冷淡漠。苏暮枝的心跳骤然乱了节拍,像画笔在纸上蹭出了杂乱的线条。
“我、我叫苏暮枝。”她慌忙低下头,声音细得像根快要断掉的棉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课桌边缘的木纹。
江月没说话,只从笔袋里拿出支黑色水笔,在草稿纸一角写下自己的名字。“江月”两个字清瘦利落,笔锋带着点说不出的劲,和他的人一样,看着清淡,却有自己的形状。
“我知道。”他把纸往她这边推了推,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课本,“分班表上见过。”
苏暮枝的脸“腾”地红了,连耳根都烧了起来。原来他注意到了。她偷偷抬眼,看见他正转着笔,笔杆在指尖灵活地打着圈,阳光落在他手腕那点炭黑颜料上,像颗小小的痣。
“以、以前在画室……”她想说“见过你”,可话到嘴边又卡住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只能吐出零碎的几个字。
江月转笔的动作顿了顿,看向她的眼神里多了点笑意:“我知道。”他顿了顿,补充道,“你调错颜料那次,我记得。”
原来他也记得。
苏暮枝的心跳忽然变得很轻,像羽毛落在心湖上。她攥着衣角的手指慢慢松开,嘴角几不可察地往上翘了翘,声音比刚才清楚了些:“那、以后请多指教。”
“嗯。”江月应着,把转着的笔停下来,开始整理课本。阳光从两人中间的缝隙漏进来,在他的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苏暮枝看着那道光斑,忽然觉得,成为同桌这件事,好像没那么让人紧张了。她悄悄拿出自己的笔袋,把铅笔一支支摆好,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空气里那点悄悄滋长的暖意。窗外的香樟叶沙沙响,像在替她应和那句没说出口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