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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亥时以末,门外守门的太监犹如热锅上的蚂蚁,焦头烂额的在鹤鸣殿外急的团团转。

      都这个时辰了,皇帝还未上朝,以前可是从来没有的,虽说皇帝是个小暴君吧!爱好杀人,但君子六艺,兴邦立事那也是真的。

      即便最后皇帝的建议由太后过审后一定不了了知,石沉大海,但皇上还是励经图治的呀,咱们大景还是有希望的呀!今日这是怎么了,现在还不出来,难道是昨日太后向皇帝施压,皇帝放弃抵抗,从此安于享乐,
      任由太后霍乱朝纲,嗯,不行,不行,决对不行,今日若是不将皇帝叫出来,群臣会用口水淹没我吧,我若敲开门,皇帝一定会砍了我的头的,呜,我命怎么这么苦啊,阿娘,我想回家啊。

      终于他鼓足了勇气,带着赴死的决心,正欲去敲鹤鸣殿的大门,手都举起来了,宫殿的大门却啪的一声打开了。

      小太监顿了顿,没反应过来,手依旧高高的举在那里,活像一只走地鸡。

      直到小太监抬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飞快的向上扫了一眼,看到楼鹤霜冷冰冰的眼神,他飞速的将抬起的手臂放下,跪地,扣手,行礼,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般的完成。

      “陛下万福金安。”

      楼鹤霜冷冷道了一声:“平身。”

      楼鹤霜顿了顿又指向身后缓缓跟出,哈欠连天的竹清乐,对小太监道:“此人乃是苗域使者,速结两国城邦之安好,在我国同行六年期满,方可归国。”

      小太监惊恐,这…这不是苗域那位世子吗,他被送来的时候不是昏倒了吗?怎么在陛下寝殿内,他们…他们睡了…后宫无人,陛下不好女色难道好这口,难怪世子精神如此不佳,现在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一点也不懂节制啊,不是…重点不是这个,我们陛下把苗域世子给睡了!那我们怎么苗域交待,听说苗域的王是女的咦,那这小暴君会不会把苗域攻打下来,强娶豪夺的把世子纳入后宫,这…这都虐恋啊!救命!我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啊!

      楼鹤霜末顾及小太监欲言又止,满脸涨红的表情:“带他去蝶梦水云乡居住吧!”

      小太监满脸震惊外加不可思议道:

      “蝶…蝶梦水云乡,陛下说的可是真的。”

      楼鹤霜微微蹙了蹙眉道:“自然,带他下去。”

      说完楼鹤霜便要转身就走。

      小太监脑袋一拍,这才想起自己的光荣正事,双膝向前一扑,跪倒在楼鹤霜面前。
      楼鹤霜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倒也没开口责骂。

      “陛下,太和殿内大臣均已到齐,已经来鹤鸣殿催了好久了,陛下你快些去早朝吧。”

      楼鹤霜无语的看向小太监,:“那你觉得我现在去干嘛?”

      小太监木讷讷的回道:“陛下去上早朝。”

      楼鹤霜:“那不就行了,给孤让开。”

      小太监一脸惊恐道:“是,是,奴告退。”说罢,行了一礼,退至一旁。

      楼鹤霜看了小太监一眼,走了。

      这脚步倒也是十足的大步流星,原来皇帝也怕迟到吗。

      小太监目送楼鹤霜远去后,一板一眼的走到竹清乐身边。

      竹清乐清早看了一场好戏,此时笑的合不拢嘴。

      他不动声色的观察了小太监一会,长的倒是眉清目色的和只小兔子似的,心思全写脸上了,在这皇宫中倒也天真无邪,真是难得。

      竹清乐开口对小太监道:“你真可爱。”

      小太监一脸单纯无害,嘻嘻笑道:“是吗,谢谢世子,我娘也这么说。”

      竹清乐愣了一下忍不住轻笑一声:“抱歉,没有轻笑你的意思。”

      小太监说完又觉得不服礼仪,收起笑容,通脸胀红,正色鞠躬道:“世子请随奴来。”

      两人一同抬步向前走。

      竹清乐道:“你这小太监怪有意思的,你叫何名呀?”

      小太监答道:“奴唤迥无尘。”

      竹清乐:“苍松雪寒迥无尘,法雨如膏万树春。好名字。”

      迥无尘向竹清乐行了一礼道:“多谢世子。”

      竹清乐:“不必,你们大景人都如此麻烦吗?动不动就行礼,大景是,齐,楚亦是。”

      迥无尘回道:“中原儿女,男子学六艺,女子习八雅,而礼更是我们老祖宗定下规矩,绝不可荒废的。”

      竹清乐笑了笑:“那我们苗域儿女与你们中原儿女倒是大不相同啊,我们不论男女骑马射箭,样样经通,我们做那翱翔于天的鹰。我们在森林秘谷,寻秘蛊虫的踪迹,花开遍野之时,便寻一觅芬芳。”

      迥无尘听了,眼中不住露出向往之情:

      “想必世子去过诸多地方吧。”

      竹清乐:“是呀,我阿姐都管不太住我,我喜欢到处乱窜。”

      “刚刚听闻你们陛下说让你带我去蝶梦水云乡,你好像很震惊,为何?”

      竹清乐说完又道:“如果不方便说,我亦不会强人所难。”

      迥无尘连连摆手道:“世子不用,这本就宫中流传,谈不上什么秘闻,世子若想听,奴与世子说便是。”

      竹清乐微一鞠首,垂耳聆听。

      “这蝶梦水云乡在我入宫前便有了,气势磅礴,雄伟壮丽,虽说是宫内,但楼阁堂馆,廊亭轩榭,可畏一应俱全,比陛下居住的鹤鸣殿还光采夺目,听说是景弦王为了逗贵妃兆羽一笑建的,后来贵妃生完陛下惨死,蝶梦水云乡被梅妃云昭霁所取代,直至陛下上位,太后途血后宫三千,鸦雀凌羽,悲歌满天,云梦水云乡的主人也便空了出来,沉寂于此,如此琼台玉阁,荒费于此,倒也实在可惜,不过,幸好世子你来了,云梦水云乡也可重见天日了。”

      竹清乐一愣却抓住了重点:“陛下竟非太后所出。”

      迥无尘道:“非也,陛下乃贵妃兆羽所出,乃贵妃死后,太后自请景弦王抱回去的养子。”

      竹清乐又问道:“那陛下可曾有过皇兄?”

      迥无尘道:“嗯…这个吗,太后曾有一子,名唤楼决裳,聪明伶俐,举止非凡,武艺高超,原是景弘王倾定的太子,景弪王每年初春必带着妃嫔,皇子,大臣,前往芍语围猎游庆。

      可那年,春来较晚,而围猎日子以定,决不可轻易更改,那次去的皇子公主大多都受了风寒,就连陛下也是大病一场,可先太子却偏偏运气不好,病迟迟不好,到了后来还烧坏了脑子,成了痴傻儿,只会呆呆的喊太后和陛下,其余人不论谁进来先太子都大哭不止,就连景弦王先太子都不认还闹的越发凶烈。

      景弦王本来还日日到慈心殿看先太子的,可后来,三天看一次,再到后来每月慈心殿都甚至看不到景弦王一次,大家都说,囯师观测星相,发现星宿显明景弦王与先太子足命中相克,景弦王信了,便再也没有管过先太子,还将先太子给废了,任太后如何苦口婆心泪流满面劝说,景弦王也未踏入慈心殿在看一次先太子,连带着因为先太子的事,景弦王对太后越发冷淡,先太子也未曾熬过那年寒冬,便匆匆离逝,可景弦王连先太子的尸身都不许放入皇陵,随意找了处小山岗埋了,不被野猫野狗吃食,便也匆匆了事。”

      不知不觉间,二人以来到蝶梦水云乡。

      迥无尘再一行礼道:“世子,到了。”

      竹清乐还礼道:“多谢。”

      迥无尘:“世子,今日奴同你说的旧事,还望保秘,即便此事早已宫中流传,但必竟人多眼杂,小心为上,在这宫中也非你想的如此平静如水。”

      竹清乐微一点头:“多谢公公告知,此事我只当听个故事,决不向外述说半分。”

      说完竹清乐又从袖口内拿出一袋碎银子,“多谢公公告知,一点心意。”

      迥无尘刚刚消红的脸,又立刻红了上来,连连摆手道:“世子,不必如此,宫中禁止受贿的,若被其他人发现,告知陛下那就是砍头的大罪,世子若真的为我好,便把钱袋收回去吧,奴见世子心善,才与世子说这些的。”

      竹清乐无法,将银子收回袖中,奇道:

      “你未曾见过我,又怎知我心善。”

      迥无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世子别不信,奴贯会看人面相的。”

      竹清乐也笑:“也好,看你如此真成,我交你这个朋友了。”

      迥无尘连连跪下来:“不敢,不敢,奴身份卑贱,怎敢与世子做朋友。”

      竹清乐拉着迥无尘的手站起来:“这有什么不敢的,朋友无关身份。”

      迥无尘泪眼婆娑:“谢谢世子。”

      他从小亲爹死的就早,家里只剩阿娘一个能干活劳作的人,阿爹死后,阿娘白天种地,为地主家干些粗活,晚间绣些手艺活,补贴家用,就这样将他和弟弟妹妹拉扯长大。

      可上天不仁,在他十四岁那年,明明初春时节,却风雪交加,初春播下的种子一棵未长,全都冻死在严寒下。

      那年,他们家颗粒未收,母亲也在那时病倒,身下还有四个弟弟妹妹,无奈,他只好带着弟弟妹妹和母亲去京城投奔叔母,他们没有粮食,钱财也被山路间的强盗强去。

      一路上,他们吃着别人不吃的烂菜叶和野树根,喝河中的污水,本以为千难万苦到了叔母家便万事大吉了,可叔母根本就不接受他们,把他们都赶了出去,他们犹如丧家之犬在京中飘荡,无处可去,弟弟妹妹都要饿死了,母亲也快病死了,他无可奈何却又不得不听天犹命。

      至到十六岁,他遇到了偷偷溜出宫,微服私访的楼鹤霜,楼鹤霜看他饿的面黄饥瘦,快要垂死的模样扔给了他几个包子,他无以为报,只能不断磕头谢恩,楼鹤霜皱了皱眉,让身旁的侍位把他拉起来,没说活,却递给他一袋银子,他知道自己是有尊严有人格的人,可乱世之地,活着都非常困难,怎么还有尊严呢!

      他麻木的磕着头,心里想,阿娘的病终于可以治了,弟弟妹妹也终于有吃的了,可那位恩人呢,他身无分文,毫无用武之地,唯一能干的就擦擦屋子,打打杂罢了。

      对呀,他还能干活,他还能帮他的恩人干些活的,他求楼鹤霜将他带走,他对楼鹤霜是畏惧,可也是感恩的。在黑暗中,如果真的有人给了他一束光,想必那时,即便上刀山,下火海他也会去,可时间若是久了感恩也会消淡,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可能是他的死缠烂打真的感动到楼鹤霜了,亦或是楼鹤霜不耐烦了,和身边的侍卫点了点头,他如愿进宫了,可宫里复杂多变,他只是个极为低等的看门太监,他不知如何是好。宫里人都说楼鹤霜是暴君,动不动就杀人,可这皇宫明争暗斗犹如吃人的野兽,你若是不杀他,他明日必定会来杀你。他是害怕楼鹤霜的,真的非常害怕,因为他见过楼鹤霜眼睛腥红,失控的将一群人杀了后。

      可他也尊敬楼鹤霜,立国图治,满腹学问的将国家冶理好。同样,他也是同情楼鹤霜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怎样,身边的人都想着算计他,利用他,看他发疯,看他成魔,无人怜他,爱他。楼鹤霜好似注定了这孤独终老的结局。

      而他在皇宫中走的举步兼难,身边的人嘲笑他,打骂他,他无人还手,因为他只是一个太监,他还要注意楼鹤霜会不会哪天发病发疯就把他给杀了。可他必须要在皇宫中存活下去,他的阿娘,他的弟弟妹妹都等着他来救济,而今日,竹清月的一句朋友,让他泣不成声。

      “来人,快来人,有刺客。”即便声音细若蚊蚁,竹清乐也还是听到了。

      “快…快保护陛下…”

      竹清乐还未好好欣赏新得的宫宇,便匆匆向那道声音跑去。

      迥无尘愣在原地,想追,却又追不上,着急的减:“世子,你去哪,皇宫内禁地众多,不可乱跑的。”

      可竹清乐势如破竹,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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