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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复仇开始 那片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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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叶随着风飘啊漂最后落进了车内。
沈南池手指轻扣,车窗缓缓闭合。
出了福利院不多时,沈南池就和程江一起赶到了程月这边。
等事情办好,已经近黄昏。
夕阳的余晕越过车窗,倾洒在沈南池的发间,自然的灵秀为他的长发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辉。
“程江,该走了。”
随着沈南池的提醒,原本趁着干完正事的功夫,正和自家亲亲妹妹开心聊天的程江只能依依不舍和她告别。
“哥,路上小心。我等你回来。”程月看着哥哥那好笑的样子安慰道。
程江耷拉着的脸马上就扬起笑容了,他恨不得马上把自己的老板也就是沈南池送回家。
沈南池看着他这幅傻样也懒得理他,视线落在脚边的叶子,神色淡漠。
他知道复仇从此刻开始,结局已定。谢望舒不入场是对的
。
……
沈宅的二楼书房里。
沈清江静默地坐着,眸色暗沉,手里却是不紧不慢地将茶盏送入嘴边。
段彦站在沈清江面前,头颅低垂。他挺直的脊背微偻,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自己的衷肠。
“沈总,少爷和他的人离开福利院后不知道去了哪里。我们的人都被他甩开了。”
空气凝滞,唯有茶香浮动。
沈清江搁下茶盏,瓷器与檀木相触,发出一声轻响。“倒是有行动了。我还以为他要装一辈子呢。”
“段彦,等会儿派人查查他到底去干了些什么。”
“还有记得,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的,沈总。”
段彦斟酌了一下,开口道:“需要将少爷身边的人拉拢过来吗,我查到这个人的妹妹有心脏病,少爷便是许诺今后可以帮他妹妹治病,他才跟着少爷的。”
“我们可以把他安插在……”
沈清江抬手打断段彦的话,“好了段彦。没必要的,这个人不值得费心,再说游戏这么玩也就不好玩了 。反正翻不出什么风浪,给这个人一点小教训就好了。 ”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给我继续找出沈家那些潜藏的余孽。这么多年了,一个二个还真会藏。”想起往事,一抹冷色从沈清江眼底划过。
“明白了。我马上去做。”话毕,段彦弯了弯腰,向后退去,离开了书房。
太阳西沉,程江小心翼翼唤道“老板,到了。”
沈南池睁开浅闭的双眼,轻声应了一句,清冷疏离。
程江心里不由感慨:老板真是天人之姿啊。帅!
车门被打开,沈南池迈开长腿下了车,向前走了两步他突然停顿住步伐,提醒道:“这几天你先躲一下吧,最好不要去找程月。我没找你也不要过来。”
程江搞不懂是什么情况,条件反射般应道:“好的,老板。”反正程月说了他不用动脑子,一切听老板的就好了。
见程江应了,沈南池不再说什么,径直朝着沈宅走去。
穿过一片枯萎的花田,沿着长廊走入大厅。
沈南池名义上的母亲叶枝繁,急忙从落地钟旁走过来迎接他。
“南池你回来了。”叶枝繁显得有些惊喜。她以为还要再等一会儿呢 。
女人的面容姣好,看起来二十七八的样子。她真诚的语气和眼神足以让人看出他对沈南池的关心。
沈南池却只是不咸不淡的回应了一声,客气疏离。
场面有些尴尬。似乎看出了沈南池的心情不太好,叶枝繁勉强地笑了笑 。一旁的管家上前解围道:“夫人,家主还在书房等着少爷呢。”
“对对,清江还在书房等你呢,刚好晚饭还有一会儿,我在下面等你们。”转身看了看时间,叶枝繁连忙道。
微微颔首,沈南池朝着二楼书房走去。
“笃、笃、笃。”指节轻触门板的下一秒,门把手被转开。静谧的书房里嗒……嗒的脚步声不紧不慢,似闲庭信步。
沈南池走到男人面前,无声的看着他 。
男人将近四十岁的年纪通过外边很难看出,可他周身的气压沉稳,不经意间便流露出岁月的沉淀。
他挺直的鼻梁上戴着金丝边框一副眼镜,眉眼间赫然与沈南池有几分相似。不过与沈南池的孤傲清俊相比,男人更显禁欲斯文 。
宝贵的时间浪费了十几分钟,没有人先开口说话。只要沙沙的书写声在房间里回荡。
“父亲,您的手段还是这么无聊。”沈南池率先打破僵局。
“你迟到了。”也不停笔,沈清江仍旧低着头签署着文件。
“那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我很抱歉。”
笔尖停滞,沈清江抬头正视起这个已经十六岁的儿子。
“所以,沈南池。你为什么不滚出这里呢?你很碍眼。”不放过一丝细节,沈清江仔细审视着沈南池的面部表情。
令人失望的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无趣!
将笔帽合上,沈清江抬了抬镜框道:“如果不是枝繁,你以为你有机会活到现在吗?”
呵,如果。他情愿没有如果。一个给予他温柔的人啊,最终成了破灭他一切幻想的最大帮凶。
可偏偏他无法去恨她。
带着一□□哄,沈清江看着沈南池的双眼道:“离开这里是你唯一的生路。这是忠告!是作为父亲唯一能给你的一点怜悯。”
“你说完了吗?”沈南池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就像你说的那样,我要赎罪不是吗?在罪孽完结那天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
“你若是有心赎罪早就该以死谢罪了。”
“可真正该死的人还没死呢,父亲。”沈南池戏谑道,睁着眼睛无辜地看着沈清江。
没有人谈起那个人的名字,那个人却像块巨石横亘在二人心中。
沈南池眼中的讥讽像是狠狠揭开了他的遮羞布,提醒着他没有想象中那么爱陈意挽的事实 。
可他有什么错。对!他没错。
阿挽已经死了那么久了,开始新的生活又有什么不对。阿挽总是理解他的。
曾经许下的诺言在沈清江脑中一一闪过却转瞬即逝。一切都是沈南池的错,是他毁了所有。
终于,他的脸色好转,好笑道:“你以为这样就能激怒我?真是可笑。”
沈南池不语,只是看着他,心中是难言的疲倦。
真的太累了……
沈清江紧紧攥着手中的笔,指节绷得发白。他眉头紧皱,道:“你知道吗?你就像条恶心的蠕虫,时刻附着在我身边,提醒着我曾经的痛苦。”
忽的,他指尖一松,像是想到了什么,眉眼舒展。“如果不是小妻子的善良,我很难再容忍你。”
想起小他十一岁的妻子叶枝繁,沈清江脸色好了几许。
“那你现在就杀了我。”
“你以为我不敢。”锐利的视线透过镜片压向沈南池。
“你不会。”沈南池断然出声。
毕竟自诩情深的你又怎么可能再一次违背诺言呢。
沈清江简直要气笑了。“是,我不敢。但别忘了,在沈宅就要遵守沈宅的规矩。”
“王管家,带他去禁闭室。”沈清江从座椅上站起来,慢条斯理地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襟朝门外走去。
只见书房门被打开,王管家恭敬地站在门外。
“少爷,请吧。”王管家沉稳道。
“铛……铛……铛……”
六点的钟声敲响,沈南池的瞳孔注视着沈清江前行的背影,不理会旁人。
一步,两步,三步……
一声,两声,三声……
脚步声掩映在钟声里,而每一次钟鸣的余韵仿佛来自地狱的幻音,颤人心魂。
沈南池看见了,看见了一条通往无间的道路。
穿过这扇门,自以为去往人间的蠢货。我会亲自为你重建起属于你的无间地狱,然后…求死不得。
沈清江已经走出门去往一楼了,王管家抬头瞄了一眼还在书房内的沈南池。
白炽灯光自高处倾泻而下,沿着他的发梢流淌,在他的眉骨和鼻梁处投下阴影。
这一刻他感觉仿佛沐浴在神圣的光辉之中,却拥有着挥之不去的阴冷。
钟声停止,沈南池敛眸,走出书房。
王管家这才感觉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错觉。
“等等,少爷。这不是去禁闭室的路。”
“总得让我去换身衣服吧,我可不想把身上的白色染脏。”沈南池并理会王管家的阻拦。
好在除了必要时候王管家也不想惹这个疯子,便由他去了。
换好衣服,沈南池才终于去往禁闭室。
不过沈家的禁闭室可同一般的禁闭室不一样。他们的禁闭室是一座高塔。
毕竟对于高傲的沈家人来说,见血是最低级的惩罚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