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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离场 谢望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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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望舒站在原地,自顾自地想着,全然不顾坐在长椅上的沈南池发现他的异常与否。
此刻的他什么也不想在乎了。
当然沈南池也好像个没事人一样,谢望舒不语他就静静地看着,看着谢望舒左耳耳垂上的鲜艳红痣,暗自思考。
世界于此刻寂静,周围的喧闹被两个不同形状和颜色的玻璃罩隔绝。
任谁也看不见听不清他人的世界。
“那你呢?”梧桐叶片纷纷扬扬地飘落,在一片风声中谢望舒突然问道。
谢望舒的提问很是让人摸不着头脑,或许连他也不知道他想问什么。
“我?我在回报这个世界。”
沈南池的脸上还是挂着谢望舒最熟悉的笑容,可现在只让他觉得像戴了一层面具一样惹人厌烦。
原本重生之后打算暂时虚与委蛇,可是——果然还是做不到啊~
“沈南池,我不信。”短短一句话简洁有力。
谢望舒褪去那最后一点伪装,流露出不同于孩童的气场 。
没有丝毫变化,沈南池的表情依旧如常,仿佛眼前人的变化引不起他丝毫的疑惑和动摇。
谢望舒冷冷地注视着他,直到沈南池嘴角的微笑消失。
“好吧,其实我啊——”沈南池歪歪头朝谢望舒郁郁一笑,转瞬即逝。“尽量不去报复社会。”
这好像才是他灵魂的底色,却如昙花一现。当他敛起笑容时,他又变回了那个风光霁月的少年。
如果不是谢望舒一直看着沈南池,他几乎以为刚才直面的阴翳少年并不存在。
“你不问我为什么知道你叫沈南池吗?”
“为什么要知道呢?”沈南池波澜不惊地回复道。
真是搞不懂,明明都已经将真实的自己展露出来了却还是要维持着这副假面。
谢望舒微微自嘲道“因为我重生了,上一世是被你亲手杀死的。”
“如你所愿了,沈南池。杀了我又让我重生,你究竟想干什么?”
“才第一次见面就直接暴露自己的身份吗?真是让人意想不到,不过这个习惯可不好。”
沈南池似乎有点惊讶于谢望舒的不按常理出牌。
“你以为呢?按照你的想法乖乖行动吗?”谢望舒讽刺道。
“我没有耐心和你玩谜语游戏了,沈南池。既然要我选择,那我就不奉陪这场无聊的游戏了。”
“最后再问你一次,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谢望舒目光直视沈南池的双眸,简明扼要。
“你猜。”沈南池眼尾上挑。
谢望舒的神色更冷了些。
“这么冷漠吗。”沈南池眉头轻蹙一副受伤的模样,可嘴里说出的话却不然:“你不怕我又把你给杀了?”
“那你就杀吧。”顺着内心突如其来的冲动,谢望舒回答道。
毕竟他选择不掩饰自己异样的很大原因就是由于死亡所带来的冲击。
但其实死亡的过程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痛苦,比起活着谢望舒真心觉得死亡所受的折磨可要少的多。
真是疯了啊,因为他居然有点上瘾了。
“不过如果可以,真想让你和我一起去死。”谢望舒惋惜地开口,一副做好了被杀的准备。
他已经开始想象了:在地下会遇见谁呢,希望他不会遇见母亲。因为她一定希望她的儿子能有一个光明的未来,而不是和她一样堕入黑暗。
这一次……又愧对了母亲的期望啊。谢望舒好难受却又莫名感到一丝畅快。
而这一丝畅快似燎原的烈火在他胸腔中愈演愈烈。
“一起去死?听起来的确很美妙,不过抱歉了谢望舒,现在的我还不能死,也不会杀你。”
清冽的嗓音只一瞬便扑灭了谢望舒的心头灼烈,让他再没有了挣脱枷锁的勇气。
该怎样去形容此刻的心情呢。是遗憾还是庆幸?无法形容,谢望舒只知道他得去寻一个好好活着的理由了。
秋日的阳光照射在头顶,带来舒适的暖意。然而秋风萧瑟绵长,让人寒意轻颤的同时头顶的暖意也似有若无。
“那就到此为止吧。”谢望舒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却连自己也没有发现脚下的迟疑。
当然沈南池也没有发现。
他长久地目送着谢望舒远去的背影,沉默的看着他离开。
有些疑惑地,沈南池将左手覆在胸前。那里有点发疼。
“我也不知道我想干什么。”沈南池低语呢喃。
而这浅浅的低语淹没在一片风声中,也不知道谢望舒能否听见。
不一会儿,谢望舒就消失在了眼前
“呵~”池南池毫不在意的笑了,无所谓。
他明白今后他们两人几乎不会再有交集了。这就是上个时空的自己想要的吗?
他又能如何,结局已经注定了啊……十年后的今天自己应该已经死了吧。
他才无所谓……
不过十年,沈清江,我会让你再次一无所有。
……
清脆的铃声响起,沈南池皱了皱眉,将视线移到拿出的手机屏幕上。
看到来电人的号码沈南池好看的眉眼才略微舒展。
电话接通后,一道柔弱的女声响起,大约二十岁左右。
“沈老板,按您的指示,我找到您要找到小孩了。”
“好,知道了程月。帮我看好他,还有不要让别人看出什么异样。”
“放心吧老板,我按您说的给那孩子说了之后他就乖乖坐着不动了。”
……
刚刚挂断电话起身,一阵扰人的铃音响起。这下当真是不出所料了。
指尖微滑,段彦——沈清江最忠心的助理。他一板一眼的声音跃入沈南池耳中:“少爷,沈总通知您务必在6点前赶回沈宅。希望您尽早回来。”
“知道了。”沈南池随口应道,随及挂断了电话。
余光瞥见程江正站在不远处,不知道等了多久。沈南池颔首示意他可以过来了。
“老板,福利院的各项事宜已经安排妥当了。”
“很好程江。”沈南池漫不经心地看了看时间。“正好也该离开了,我们还有事要做,不是吗?”
程江对老板的话不置可否,也笑了笑,和沈南池一起离开了后院。
……
“沈少爷,我送您出去吧!”
“秦院长,不用……”
“我是一定要送您出去的,沈少爷,这是待客之道。”
终于沈南池还是败在了秦院长的热情之下:“那就劳烦您了。”
在一阵客套中一行人来到了福利院的大门口。
谢望舒从二楼的窗口看去,正好与刚上车的沈南池对上视线。
沈南池弯唇浅笑,双眼柔情似水,直勾勾地看着他。
“沈少爷,一路平安。”秦院长道。
沈南池点点头。
随即汽车引擎发动,沈南池张唇无声道:“再见。”
不会再见了。
谢望舒从一旁的桌上随意拿起一块糕点狠狠咬下,随即眉头一皱,忍着恶心将一整块糕点吃完了。
不能浪费粮食。
平心而论,这糕点并不难吃反而可以说很美味。几层馅料层层包裹,吃的人根本不知道下一口究竟是怎样的美味。可见糕点师傅着实是有一番巧思的。
可谢望舒不喜欢,他讨厌这种隐藏的变化,让人无法预料。
深秋的风肆意吹拂,卷起了院外大道上的梧桐落叶,车轮辗过的痕迹消失在风中。落叶辗转飘零至窗台。
谢望舒捻起那其中一片放在掌心。风声又起,掌心的落叶再次飘向远方,他也看向远方。
不知怎的,他突然又想起了临死前的那一个夜晚。
月光洒进房间,沈南池的面庞却在夜色中晦暗不清。当他在沈南池的怀抱中无力挣脱时,鲜艳的血色染红了皎洁的月亮,如同玫瑰般绽放出猩甜的芳香。
血覆盖了他的眼,浸入了他的鼻,世界宛若一片鲜红地狱。
谢望舒有一股莫名的冲动,他要把它画出来。是的,画出来!
这股渴望化作灵感迸发出来却又被谢望舒紧急收住,压在心底。
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不会画画。
于是上一世声名远扬的谢望舒——谢大医生,终于找到了一个好好活着的理由了。
他要成为一名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