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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站:雪国列车与怀表机关 休息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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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区是间暖烘烘的木屋,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叶忱煮了热可可,递给他时,他盯着杯子里的热气发呆。
“你到底怎么了?”叶忱坐在他对面,“从海底那关开始,你就怪怪的。”
他端起杯子,指尖碰了碰滚烫的杯壁,又很快缩回手:“没什么。”
下一关是雪国列车。车窗上结着冰花,每个包厢里都藏着不同的机关。
贺执周在第一节车厢找到张地图,上面标着终点在列车尾部的发电室。
“我们要穿过十二节车厢。”他指着地图上的红色标记,“第五节有食人花,第八节是激光网,第十节……”他顿了顿,“是时间陷阱,进去就会重复同一分钟。”
踏入第五节车厢,一股刺鼻的腐臭气息扑面而来。
眼前的场景让人心惊胆战,巨大的食人花布满整个车厢,它们的花瓣如血盆大口般张开,尖锐的齿状边缘闪烁着诡异的光泽,仿佛下一秒就会将他们吞噬。
贺执周迅速从背包里翻出那瓶在海盗船找到的除草剂,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
他对着花芯喷过去,食人花瞬间枯萎,可就在他们以为危机解除时,变故突生。
枯萎的食人花竟化作一滩墨绿色的黏液,迅速在地面蔓延,黏液所到之处,地板被腐蚀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小心!”贺执周大喊一声,一把将叶忱拉到身后。他们被逼到车厢的一角,四周是不断逼近的黏液。
叶忱心急如焚,慌乱地环顾四周,试图寻找逃生的办法。贺执周的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紧握着叶忱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突然,叶忱瞥见车厢两侧的金属座椅——那些座椅腿是实心合金,表面还残留着未被腐蚀的防滑纹路。
“踩座椅!”叶忱拽着贺执周扑向最近的座椅,鞋底刚沾到椅面,黏液就漫过了刚才站立的地面,黑洞在脚下嘶嘶作响。
他们踩着座椅跳跃前进,贺执周在前头探路,时不时回头伸手接叶忱。
突然叶忱落脚不稳,他反手攥住叶忱的手腕,叶忱整个人悬在两张座椅之间,黏液就在他脚踝下几厘米处翻滚。
他咬着牙把叶忱拽上去,自己却因为重心偏移,裤脚被黏液溅到,瞬间灼出个破洞。
“快!前面是车厢连接门!”贺执周指着不远处的金属门,拉着叶忱加快速度。
终于在黏液漫过最后一张座椅前,他们撞开连接门冲进第六节车厢,后背抵着冰冷的门板,还能听见身后黏液腐蚀金属的刺耳声响。
第八节车厢的激光网,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可怕。
红色的激光束如密集的弹幕般纵横交错,每秒都在变换着角度,让人根本无法找到安全的路径。
贺执周紧紧盯着激光的规律,眉头紧锁,额头上的青筋微微凸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突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眼睛一亮,猛地拽着叶忱往前冲:“跑!”
他们在激光的缝隙里穿梭,叶忱的心跳急速加快,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贺执周始终把叶忱护在左边,他的右臂被激光扫到,潜水服瞬间灼出个洞,露出底下的皮肤,红得吓人。
“你受伤了!”叶忱惊恐地喊道,心中充满了愧疚和担忧。
“没事,别停下!”贺执周咬着牙,拉着叶忱继续往前跑。
他们的脚步在车厢里慌乱地响起,与激光束擦身而过的瞬间,仿佛能感受到死亡的气息。
终于,他们冲进了第九节车厢,靠在墙上喘气,贺执周的脸色白得像纸,汗水湿透了他的额头。
叶忱心疼地看着他的伤口,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第十节车厢果然是时间陷阱。他们刚踏进去,就听见“咔哒”一声,墙上的时钟开始倒转。
贺执周突然按住叶忱:“别说话,别碰任何东西。”
他们站在原地,看着列车员NPC重复着检票的动作,听着同一支报站广播。每一次循环,都像是一场无尽的噩梦,让人感到绝望和无助。
不知过了多少个循环,叶忱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仿佛陷入了一个无尽的漩涡。
就在叶忱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贺执周突然说:“看墙上的画,画框里的时间是对的。”
叶忱猛地清醒过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幅雪景画,画框右下角的日期在缓慢跳动。
贺执周走到画前,按照日期的数字转动画框的四个角,他的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咔哒”一声,车厢尽头的门开了。贺执周长舒了一口气,转过头看着叶忱,眼中带着一丝疲惫和欣慰:“走吧。”
穿过门的瞬间,列车突然平稳下来,窗外的风雪停了,阳光透过冰花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叶忱看着贺执周右臂的伤,突然鼓起勇气问:“贺执周,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真的闯关成功了,能……”
能在游戏里一直陪着我吗?能让我看看现实里的你吗?能……给我一个答案吗?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叶忱紧张地攥着衣角。
他脚步一顿,背对着叶忱站在阳光下,风衣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车厢里很静,只能听见钟表的滴答声。过了很久,久到叶忱以为他不会回答,他才缓缓转过身,眼底的光被阳光切成细碎的片,像落了一地的星子。
“不知道。”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飘忽的茫然,“我没想过‘如果’。”
叶忱愣了愣,心里那点刚冒头的期待突然沉了下去。也是,他一直是独来独往的,通关对他来说或许只是任务,哪会像自己这样,把虚拟的陪伴当成救命稻草。
正想扯个笑掩饰失落,他却突然从口袋里摸出样东西,递到叶忱面前——是块小小的怀表,银质表壳磨得发亮,正是海盗船画像里那只的模样。
“刚才在时间陷阱里捡到的。”他指尖捏着表链,怀表在阳光下轻轻晃动,“据说能留住想记住的瞬间。”
叶忱接过怀表,打开时,里面没有指针,只有片小小的全息投影:是刚才在时间陷阱里,他站在雪景画前皱眉思索的样子,睫毛上落着虚拟的雪花,认真得不像话。
“你……”叶忱抬头看他,心跳又开始乱。
他别开眼,却没收回手:“通关后,你想选什么身份?”
“还没想好。”叶忱摩挲着怀表内侧的刻痕,突然福至心灵,“你呢?是不是还想当海盗?”
他沉默了会儿,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得像怕被风吹走:“想在游戏里,再看一次真正的海。”
列车驶进隧道,黑暗瞬间吞没了他们。叶忱听见他往自己这边挪了半步,衣袖擦过手背,带着点微不可查的颤抖。
“叶忱,”他在黑暗里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别对‘成功’抱太多期待。”
“为什么?”
“有些关卡……不是靠努力就能过的。”他的声音里藏着叶忱看不懂的疲惫,“就像有些人,注定只能陪你走一段路,而你看见的,或许也不是真正的我。”
隧道尽头的光涌进来时,叶忱看见他望着窗外,侧脸在光暗交界处显得格外清瘦。
手里的怀表突然发烫,投影里的他转过头,对着叶忱露出了个极浅的笑——那是在时间陷阱里,叶忱从未见过的表情。
第十二节车厢的门就在眼前,发电室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像道等待被推开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