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种》至皇

66、联合体 那是你敏感

　　沈洛一怔：“……什么？什么意思？”
　　“我想知道你和索恩聊了什么内容？”谢祈步步紧逼，“说了哪些话？把事情前因后果原原本本说清楚。”

　　沈洛凝神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假装战战兢兢地问：“我说实话……你会不会当场灭口？”
　　谢祈冷笑：“可以让你选一个死法。”
　　沈洛：“不行！咱俩刚确定关系，你这是要刚恋爱就守寡！”

　　谢祈虚虚扣住他的脖颈，威胁道：“所以老实交代。”
　　沈洛捉住他的手，爱怜地亲了亲：“你答应跟我结婚，我就全盘托出。整个南玄星域一并送你当聘礼。”

　　谢祈面无表情地松开手，重新背过身：“我希望你清楚，沈总督，南玄星域归联盟全体公民所有。”顿了两秒，他又斟酌着驳回：“再者，同性婚配争议极大，你我身份特殊，这根本行不通。”
　　沈洛却高兴起来：”这么说你是真想过？”

　　谢祈不吭声，沈洛轻轻揉了揉对方的发丝，语气不自觉地放缓：“我们没聊别的，全程都在聊你。”
　　“啊？”谢祈十分错愕。
　　沈洛见他是这副反应，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恶劣趣味又悄悄冒了头。他故意拖长声音，用半真半假的调子继续说：“对啊，我就只关心你。那个老家伙……啧，摆出一副德高望重的长辈架子，张口闭口说，是他亲眼看着你长大的。”

　　谢祈呼吸一滞。

　　“怎么了？”沈洛心思敏锐，察觉到怀中人紧绷的状态，立即收回揉发的指尖，转而抚上谢祈的脸颊，“怎么不说话了？想起什么了？”
　　过了好几秒，谢祈才用一种平铺直叙的语调低声说：“他指定没说什么好话。”

　　“唔。”
　　沈洛不置可否，既不承认，也不反驳。指尖勾住谢祈耳侧一缕发丝，慢悠悠缠绕把玩：“他说你从小性子又冷又倔，骨头硬、心更硬，任谁都捂不热。还说……”
　　他斟酌着措辞，挑了最温和中立的表述，尽量弱化对方话语里的刻薄：“你太执拗于执念，很多时候不近人情，而且……”

　　“可他说的没错。”谢祈淡淡地打断了沈洛。
　　“你不是……”
　　“我是。”谢祈轻却坚定地把沈洛的手推开，“毕竟我从来没立过什么守护人类文明的的狗屁牌坊。”
　　沈洛被噎了一下，随后干巴巴地接话：“……你现在骂人倒是越来越接地气了，属实是进步了。”

　　谢祈神色平静：“我只是陈述事实。沈洛，很多事远没有你想象的那般简单。”
　　“哦吼，”沈洛捏住谢祈的下颌，迫使他抬起头，在昏暗中正视自己的眼睛，“其实是你有事瞒着我对不对？

　　“副统，这事……恐怕没您想的这么简单！
　　下属狼狈撑着地面爬起身，腿脚带伤，步履踉跄着冲上前攥住基仲的手腕：“这个人极度危险，他的真实年龄绝对不像外表这般年轻！而且、而且我们今晚的举动，已经等同于公然向首长宣战了……”

　　走在前面的壹骤然停下了脚步。
　　基仲抬手示意身后所有人噤声戒备。他双手背于身后，缓步上前，目光落定在死不瞑目的穆沅身上。
　　察觉到他的靠近，壹不咸不淡地说：“你们把他弄死了？”
　　基仲语气漫不经心：“谁？”

　　“穆沅。”
　　壹回头看向基仲。他的肤色十分苍白，肌肤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瓷感，若不是皮下隐约有纵横的红血丝，基仲都怀疑这家伙究竟是不是活人。
　　而被壹这么一点，基仲迟来的记忆终于回笼——哦，穆沅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兵，当初因为战力拔尖，也是他亲自举荐将人送入中枢，归入谢祈麾下。

　　“原来是他啊……”基仲低声喃喃。
　　壹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你杀了他。”
　　“我？”基仲哼笑，“小崽，空口无凭，你得出证据。”

　　“刀口就是证据。致命伤是军用匕首造成的制式刀口。联盟各级军官配给武器严格分级，今晚这片场地，我看也只有你这个职级，配持有这款匕首。”壹上前两步，不轻不重地推了基仲一把，不甘示弱地抬头瞪他，“还有，别叫我小崽。我知道的未必比你少。”

　　“有点意思。”基仲示意身后持枪以待的下属全部收枪放松，他俯身逼近，指尖扣住壹的肩头，“我越发觉得，自己今天的选择无比明智。我太喜欢你这股性子了。”
　　“我为什么要配合你？”
　　“因为很好玩，”基仲笑得张扬，“我会带你开战甲。”

　　短暂的沉默过后，壹高冷地吐出一个字：“酷。”
　　基仲：“……”

　　沈洛压根不给谢祈重归冷淡伪装的机会，紧跟着抛出第二个关键问题：“戴维是怎么回事？”
　　谢祈从容不迫地答道：“他是我的助理，这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
　　“那是你敏感了。”

　　沈洛：“我没有。你通过赛勒上任联盟执行官那会儿明明百事缠身，光是稳住各方势力就已经分身乏术。可你偏要顶着极大的政治风险，亲自下场干预最高法庭的‘基因修正罪’审判。戴维只是个靠争议技术诞生的普通人，和你非亲非故、素昧平生。按你一贯顾全大局的行事风格，他的死活命运根本轮不到你费心。别拿程序正义或者偶然关注搪塞我——当时局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明哲保身才是你最稳妥的选择。”
　　“但你居然逆势出手。不仅救下他，还破格把人留在身边当助理。说说看，这一切怎么解释？”

　　“怎么解释？”
　　谢祈微微用力推开沈洛，面上掠过一丝薄愠：“我任用谁做助理，需要向你逐一报备？我倒不明白，你为什么次次都对他针锋相对，难道你对他有意见？”

　　沈洛强词夺理：”我哪有……”
　　“那你为什么私下彻查他？”谢祈一语戳破。

　　“好吧，”沈洛承认，“我就是看他不顺眼。太爱凑热闹，还总没事凑在你跟前晃。”
　　“可他是我的助理！”谢祈又气又无奈，“你到底想听什么？你是觉得我心存愧疚？没错，我的确为先辈的过错心怀歉疚。能多帮一个无辜的人，我就想多救一个。”

　　“你早老实坦白不就完事了？”沈洛强硬地凑上去，飞快在他唇上啄了一口，“肯跟我坦诚，奖励你的。”

　　谢祈：“……我不需要。”
　　“哦？那要不要试试另一种更彻底的坦诚相待？”
　　“沈洛。”
　　“好好好，”沈洛立刻举手做了个投降噤声的手势，“我都清楚。你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谢为院长和克莉丝汀博士，也就是你的父母。”

　　“你心里从未咽下那口气。你想给他们报仇，或者说，你想给他们一个迟到的交代，想纠正那段错误的历史。EEFC技术引发的社会狂热与随之而来的恐惧反弹、非理性的民意浪潮、极端情绪的推波助澜，加上别有用心者的操控，最终催生了《自然生育法》。而你的父母，正是那场时代风暴中最直接的牺牲品。”

　　“所以，当你看见戴维——又一个因EEFC技术诞生的无辜者，因为一模一样的偏见、傲慢和权贵私心，即将承受不公审判、重蹈你父母的覆辙时，你根本做不到冷眼旁观。”
　　“谢祈，你做得很好。但你知道吗？我们可以做得更好。”
　　沈洛牢牢握住谢祈的手：“我们现在是联合体，你别什么事都自己硬扛。医疗中心突发暴乱绝对不是偶然事件，它背后必然藏着更大的暗流。拜托你把所有信息与我共享，我们一起解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