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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突变 [真是该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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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该死啊。]
上官玄月身着青衣,站在竹林苑和周围翠竹仿佛融为一体。
这里离举办大典的主殿还有两道坎,竹林石阶层层往上,再过一段冗长的白玉台,才能看到隐在云雾中的主殿。
她短暂闭眼用神识过了一遍,主殿没办法探寻,但方圆偌大的范围里,竟无一丝阵法。居然在结侣大典之日把天若水所有的防护都撤了,看来今日注定不同寻常。
天若水主殿中,满院花朵齐放,鎏金细丝在空中炸开,仿佛万千细碎光芒,耀眼夺目。
远远地,就见那新婚二人乘飞銮而来。
能进到主殿的人,一般不是和新人特别亲近的,就是身份无比尊贵的,且人少,放眼望去都是三四人聚在一起,交好的朋友或者相熟的人坐在一起,实在互相不熟悉,坐一起了聊聊天,也能做个临时朋友。
只上官玄月这里,迟迟无人来坐,她乐得自在——直到慧宣和尚过来。
其实说是开宴,根本就没什么东西可以吃,修士在凡界的时候就开始辟谷了,何况到了天界,不过是走个过场昭告天下,见证一下结侣大典,主要是领一些天若水的灵石宝物回去罢了。
“哎呀,没想到老夫居然能在有生之年看到应门主结亲,真是感动,感动啊。”光头和尚假模假样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偏头看了眼百无聊赖的上官玄月,面容如光华之月,美得出尘又冰冷,遂长辈之心大发,担忧道:“我说上官阁主,应门主与你也年岁相当吧?”
上官玄月一听就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压根不想搭理。一边打量着桌上的吃食,一边感叹天若水还是有钱,这么贵的仙桃都往桌上摆,便随手拿起一个咔哧开啃,装没听见。
“我说上官阁主,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光头和尚边说边也抓了一个翠红的蜜桃,另一只手又抓了一把瓜子,俨然一副要开启说教的模式,“你看看人家应门主,丰神俊朗!年轻有为!”边说还边砸吧嘴,活像应觉寒是他儿子似的,“虽说咱们基本不会老吧,但是谁不想在年轻的时候谈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早点成家,也好早点有人相伴——”
“打住。”上官玄月见吃脆桃的咔嚓声都挡不住这秃驴的叭叭叭,再忍下去,今天的耳朵非得起茧子不可。
上官玄月:“慧宣大师,请问您贵庚?”
“阿弥陀佛。”慧宣行了一个合十礼,这时候才又像一个正儿八经的和尚了,只听他郑重道:“年芳二八。”
又不正经了。
上官玄月内心默默翻了个白眼,冷然道:“如我没记错,慧宣大师是在我年芳二八的时候因一人剿灭灵白山山匪而名满天界。”
宣慧赶忙道:“过誉过誉,往事不必再提!”
上官玄月充耳不闻,继续说道:“据说大师能力过人,清俊无比,爱慕大师的女修都能排到清泉寺了,唉呀——”她长长出了口气,满脸遗憾地摇头,“只恐大师已经皈依,正是谈情说爱的好年纪,就错过了如此多轰轰烈烈的好姻缘呐。”
“阿弥陀佛,出家人清心寡欲,克己复礼,戒贪嗔痴,怎能再动凡心?”慧宣快速一口气说完,生怕旁边这不好惹的小丫头把他后边那被追了几十里路的糗事给说出来。
不过上官玄月也没空继续说了,因为就在她刚刚调侃完抬眼的瞬间,与走近而来的应觉寒双目对了个正着。对方缓步而来,手中虽牵着结侣姻缘绳,但姿态和表情,却一点也不像是好事将近。十几年不见,这家伙,好像确实更俊俏了一些,身量仿佛也更高了,只是结侣大典怎么也冷着个脸,虽然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这么有趣的日子——
也更应该笑一笑。
她想了想,面上露出了友好的微笑,轻声说了句恭喜,却没想到对方跟没看见似的,面无表情挪开了眼。
上官玄月:“......”
慧宣眼神在二人之间来回轮转,半响,不动声色地笑了。
袁沁手中拎着姻缘绳的另一头,与应觉寒并排而立。她没有见过上官玄月,但是她一眼就知道谁是上官玄月。妒恨之心已在她心底熊熊燃烧,她努力压制着自己暴戾的心情,面上依然风平浪静,一派的小鸟依人。
等过了今天——过了今天,我一定要弄死她。
主殿里很安静,所有人都在等待宣读道侣大典的誓词。
应觉寒站在殿中间,看向位于主座左侧的位置,袁锋微微笑着点头,显然对这个女婿,对这桩亲事十分满意。
——可惜今天,要让你们父女二人失望了。
“多谢诸位前辈、诸位道友,今日来此。”
应觉寒声音很沉,仿若镜湖般深不见底。他说话用了灵力,整个天若水都能听到他的声音,但他声音低沉,话语严肃,半年没有喜庆味道,袁沁内心喜悦,还并未听出其中不对。
袁锋却是眉头一竖,没有说话。
应觉寒立在殿上,像一棵冷傲的孤松。
“只是,晚辈初次举行道侣大典,有一些不懂的地方,还想请各位前辈、道友赐教一二。”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疑惑,上官玄月挑眉,和慧宣和尚交换了一个眼神。只是应觉寒说完,根本不等人回答,便自顾自继续道:“缔结道侣,贵乎两情相悦,患难相扶。双方便当心存善念,德行为先;椿萱并茂,门风清正。斯乃良缘佳偶也。”
这次连袁沁都觉得不对劲了,她努力压下心头不安,转过头,看向应觉寒,然而对方留给她的,只有一个冰冷的侧脸,锋利的下颌好似一把刀般,直插入她心底。
“但,袁锋和其爱女的所作所为,可是与此完全背道而驰。”应觉寒声音冷静,但其它人却是一片哗然。
袁锋猛地从座位上站起,伴随而来的是一句怒喝:“应觉寒!”他站在主殿上,盛怒之下仿若一头蓄势待发的雄狮!
袁沁满脸不可置信,捏着姻缘绳的手在微微颤抖。
应觉寒恍若未觉,他松掉那碍事的红绳,踱步到殿前继续道:“天若水大长老袁锋!与其它门派勾结,行换骨升天这种龌龊残忍之事!收受人间银两、灵石不知几何!宅院库内金银珠宝、仙器灵石堆积如山!其女袁沁,心狠手辣!两面三刀!视人命如草芥!如此父女二人,在我天若水作威作福许久,今日——”
他眼神如刀,掠过袁沁和袁锋,俊美的面孔显得更加锋利,“——我便要铲除二人。”
换骨升天!
上官玄月心中一凛!尘封多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当初白榆就是被人间修士换骨折磨,他本有仙骨,只是差一点飞升气运而已,奈何遇到那等畜生,被变作白犬流浪多年。
应觉寒一连串话语将所有人都打了个措手不及,他面若寒霜,回头看向袁锋时,双眸似两点寒星,又似两把利刃。
“胡说八道!!!”袁锋怒极,立刻飞扑而来,右手呈虎爪般就要直击应觉寒胸口!
“是不是胡说八道!各位看看灵音扩便自有定数!”应觉寒闪身,躲过了这致命一击,“这些书信均是从他书房里拓印出来的,字字为真!字字泣血!如若还不信——”
“我等自有更多证据恭候品鉴!”最后一字刚落,他红色衣袍刷一下掀飞,露出内里金边黑衣,仿若瞬间变了个人!右手劲挥而出,凌空道:“霜寒!”
霜寒剑应声而来,厚重的黑色剑身在空中画出一道锋利的剑气,天色居然渐暗,空中乌云霎时被分成两半!
上官玄月看向灵音扩上的文字,内心突然涌起了一丝很微妙的情绪。这是两封往来的信件,其中一封信是袁锋写给两位盟友的,很谨慎,未有任何称呼,亦或是内里相关的痕迹早就被抹掉。而另一封,则是其中一位盟友的回信。别人或许看不出来,或许没有任何头绪,但对于上官玄月来说,那可是多少个日日夜夜的教导,多少次恩威并施的雨露。无论是行文逻辑还是遣词造句,亦或是,那一个小小的标点,都让她无比熟悉。
——上、官、廖。
真是该死啊。
她抬眼,却看见应觉寒在过招的间隙瞟了她一眼,那一眼轻飘飘的,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离火!”应觉寒喊道。
转瞬间,一排身着玄衣的弟子上前,将整个主殿团团围住!
为首的那个走上前抱拳,恭敬道:“各位前辈,整个天若水已封禁,那与袁锋同盟的贼人很有可能今日就在其中,请各位前辈配合,待我等擒住袁锋后,会让他现身。”
这一下仿若惊雷,主殿一下就炸开了锅!
“应门主!我等明日还有要事,你若这样子,也有点太胡作非为了吧!”
上官玄月一看,说话的是个身着龙纹锦衣,头戴冠玉,蓄山羊胡,身形高挑的男子。她记得这是清风派弟子,据说非常在意自己仪表,每日必沐浴熏香两次,每天都换好几套不同衣裳,但是每件衣服上都有龙纹。听说在凡界的时候是个王爷,想来也是凡界穿不了龙纹,到天界之后才每天换着花样的穿。
离火回了一句得罪,正眼都没看他。若不是他师父在闭关,大弟子下凡游历,这婚宴还轮不到他来。
“你......”这位讲究的王爷想来在门派过的挺潇洒自在,从没人如此对他,这受了回气,一口气憋在心里不上不下,想发火又不敢,一张脸上青红交加。
上官玄月无暇顾及其它,如果这些事情上官廖都有参与,那么袁锋就是她扒开真相的路引,必须活捉,从嘴里撬出东西!转眼望去应觉寒此时已从攻击转为防守,袁锋年龄大,资历高,在天若水有着非常大威信,其下门徒众多,这么些年来甚至隐隐有盖过应觉寒之势,想必,当女婿让其放松警惕,与其虚与委蛇哄得老丈人和道侣开心,出入这袁府也不是那么艰难了,这么一想,上官玄月倒有点同情起应觉寒了,这馊主意,也不知道是谁想的。
算了,帮帮吧。
“咻!”银白剑身划过,袁锋右臂一痛!鲜血如瀑般炸开,瞬间染湿锦缎!只是这血还未来得及争先恐后地流出,伤口处便立时覆上一层白霜,外翻的皮肉瞬间冻得青紫,一股寒气从伤口处的血液开始直窜入四肢百骸。
他猛然回头!就见上官玄月手执流萤,唇角带笑,仿若美面罗刹,第二剑直带破竹之势向他面门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