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体温烙印 不到啊 ...
-
画板被我像藏匿罪证一样塞进了房间角落,那幅未完成的素描却像是烙在了我脑子里,挥之不去。连带着琚砚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也总在我晃神的时候突然浮现,惊得我心头一跳。
晚饭是简单的清炒时蔬和排骨汤。琚砚做饭一如既往地秉持着“营养均衡、味道适中”的原则,没什么惊喜,但也挑不出错。我埋头扒饭,尽量避免与他对视,仿佛多看两眼就会被他看穿我那些大逆不道的心思。
他似乎并没察觉我的异常,安静地吃着饭,偶尔用手机查看一下邮件,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作业画完了?”他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差点呛到,含糊道:“……没,还差一点。”
“明天截止?”
“嗯。”
“那就早点画完。”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拖延解决不了问题。”
我知道他说得对,INTJ的理性永远在线。但被这么直白地指出来,还是让我有点不爽,那点因为胡思乱想而产生的心虚瞬间被ENTP的叛逆压了下去。
“知道啦,”我拖长声音,带着点敷衍,“哥你怎么比我们老师还啰嗦。”
他抬眼看了我一下,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写着“不识好歹”。
我撇撇嘴,三两口喝完汤,把碗一推:“我吃完了。”
起身就想溜回房间,继续对着空白的画板进行灵魂拷问。
“站着。”他叫住我。
我身体一僵,回头。
他指了指桌上的碗筷:“收拾干净。”
又是这套。我认命地折返,慢吞吞地收拾碗碟,端进厨房。水龙头哗哗地流,我心不在焉地冲洗着,泡沫沾了一手。
他在外面擦桌子,动作一丝不苟。
等我磨蹭完出来,他已经拿着本书坐在了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台灯的光晕将他笼罩其中,侧脸线条在光影下显得格外清晰。
我犹豫了一下,是直接上楼,还是……
脚好像有自己的想法,挪到了沙发另一头,隔着一小段距离坐下。我没带速写本下来,也没带手机,只能干坐着,假装在看窗外其实黑漆漆的夜景。
空气里很安静,只有他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这种安静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奇怪的宁和。我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下滑了滑,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瘫着。
眼皮渐渐发沉。白天在画室没画成画,光跟周予扬扯皮和胡思乱想了,其实挺耗神。
就在我意识即将模糊,快要会周公的时候,身边传来轻微的响动。琚砚合上了书,站起身。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他看了我一眼,声音比平时似乎低哑一点:“困了就上去睡。”
“唔……”我含糊应着,身体却懒洋洋的不想动。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似乎要去关店门。就在他经过我面前时,我的腿因为蜷缩得太久,猛地一麻,像有无数细小的针在扎。我下意识地“嘶”了一声,身体歪了一下。
他脚步顿住,回头看过来。
“腿……腿麻了。”我龇牙咧嘴地解释,试图用手去揉捏发麻的小腿肚,动作笨拙。
他站在原地,看着我,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
几秒的沉默后,他忽然朝我走了过来。
我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看着他在我面前蹲下身。
“哪条腿?”他问,声音依旧平静。
“左,左边……”我有点懵,下意识地回答。
他伸出手,温热干燥的掌心直接握住了我小腿肚发麻的地方。
!!!!
我浑身猛地一僵,所有的睡意瞬间跑光。
他的手掌很大,手指有力,温度透过薄薄的居家裤布料,清晰地烙印在我的皮肤上,甚至有些烫人。他揉捏的力道不轻不重,精准地按压在痉挛的肌肉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呼吸屏住,血液仿佛都冲到了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小腿处传来的触感被无限放大,酥麻感混合着他掌心的温度,一路窜升,让我头皮发麻。
他低垂着眼睫,神情专注,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比如修理一台出故障的机器。可他指尖每一次用力的按压,都让我心跳失控一分。
空气仿佛凝固了。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变得遥远,世界里只剩下他手指的动作和我震耳欲聋的心跳。
“好,好了……”我几乎是慌乱的开口,声音有点发颤,试图把腿缩回来。
他手上的动作停住,抬起头。
灯光下,他的目光深邃,像不见底的寒潭,却仿佛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在深处涌动。他的手掌还停留在我的小腿上,温度灼人。
我们对视着,时间好像被拉长。
他忽然极轻地蹙了一下眉,像是才意识到这个举动似乎逾越了某种界限,猛地松开了手。
失去桎梏的我立刻把腿缩了回来,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小腿皮肤上残留的触感鲜明得可怕,一阵阵发烫。
他站起身,视线移开,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下次坐久了活动一下。”
“……哦。”我低下头,不敢看他,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沙发套。
他没再说话,转身去检查店门是否锁好,然后关了大部分灯,只留下楼梯口一盏昏暗的夜灯。
“上去吧。”他说完,率先朝楼梯走去。
我跟在他身后,脚步有些发软。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小腿上那烫人的触感挥之不去。
刚才那一瞬间的对视,他眼底那抹转瞬即逝的波动,是我的错觉吗?
还是……
我不敢再想下去。
回到房间,我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心脏依旧跳得飞快。
浴室里传来隐约的水声,是他在洗漱。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左小腿,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的形状和温度。
只是一个哥哥帮助腿麻的弟弟。
很正常。
我反复告诉自己。
可为什么,心跳就是慢不下来?
为什么,那个短暂的触碰,会像烙印一样,烫得我心慌意乱?
我滑坐在地板上,把发烫的脸埋进膝盖。
完了。
琚禾。
你好像。
真的要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