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心绪涂鸦 别问我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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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扬那家伙像一阵风似的刮走了，留下画室里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味，以及我更加理不清的烦躁。
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划拉，留下杂乱无章的线条，像极了我的心绪。一会儿是琚砚在烛光下显得过分清晰的睫毛阴影，一会儿是周予扬挤眉弄眼的八卦脸，最后又定格在陈淮深那冰封似的、毫无波澜的眼神上。
妈的，画不下去了。
我泄气地把铅笔一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发出不小的动静。旁边一个女生不满地瞥了我一眼。
烦。
掏出手机，屏幕干干净净。没有新信息，没有未接来电。琚砚当然不会给我发信息问我什么时候回去，他大概只会在超时太久后直接一个电话过来，用冷冰冰的语气问“在哪”，像查岗。
但我居然……有点期待？期待他那份不动声色的关注，哪怕是以一种近乎管控的方式。
我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被周予扬那么一闹，琚砚那张脸在我脑子里更清晰了。禁欲系？天花板？周予扬那家伙虽然不着调，但眼光偶尔……毒得很。
琚砚确实长得好看，是一种冷峻又锋利的好看，不带丝毫女气，每一处线条都写着“生人勿近”，却又莫名地勾人想去触碰，想看看那冰层之下到底是什么。
我被自己这大胆的念头吓了一跳，赶紧晃了晃脑袋，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他是你哥，亲哥。我对自己强调。虽然九年没见，虽然关系生疏，但血缘摆在那儿。
可心底有个微弱的声音在反驳：那又怎样？
操。更烦了。
重新捡起铅笔，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画板上。作业，该死的作业。
但落笔的瞬间，线条却不由自主地开始勾勒。不是老师布置的静物，也不是窗外的风景。
先是流畅的下颌线，然后是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还有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却深邃得能把人吸进去的眼睛……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纸上已经赫然出现了琚砚的侧脸轮廓。比昨天偷画的那张要清晰得多，细节也更丰富，甚至连他低头时额前碎落的那几缕发丝都勾勒了出来。
我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停笔，心脏咚咚直跳。
我怎么又画他了？还画得这么……细致。
完了。琚禾，你彻底完了。
我做贼心虚地左右看了看，幸好没人注意我。我手忙脚乱地想把这页撕掉，手指捏住纸边，却犹豫了。
画得……其实挺好的。抓住了他那点冷感的神韵。
撕掉有点可惜。
内心挣扎了半天，ENTP的摆烂天性最终占据了上风。算了，留着吧。反正他又不会知道。我把画板合上，决定今天就此收工。再画下去，不知道还会冒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
收拾好画具，背着画筒走出画室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夕阳给街道铺上一层暖橙色的光。
我慢吞吞地往书店走，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画的那张素描。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仿佛琚砚就站在我面前。
快到书店门口时，我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高挑身影站在路边，正和一个人说话。是陈淮深。他对面站着的是个女生，长得挺漂亮，正笑着跟他说什么，脸颊微红。
陈淮深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似乎比面对周予扬时稍微缓和那么一丝丝，至少是在认真听对方说话。
我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所以这家伙也不是对谁都完全冰山嘛。
正当我这么想着，陈淮深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目光倏地转了过来。那双清冷的眼睛隔着一段距离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没什么温度。
我有点尴尬，像是偷看被抓包，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
那个女生也看到了我，好奇地看了一眼。
“淮深哥。”我干巴巴地打了个招呼。因为周予扬的关系，我跟陈淮深也算认识，但仅限于知道名字和脸的程度。
陈淮深对我微一颔首，算是回应，然后对那女生说了句：“先这样，具体事宜下次开会再定。”
女生点点头，又看了我一眼，这才离开。
剩下我和陈淮深面对面站着，气氛有点冷场。
“来找予扬？”他率先开口，语气平淡。他知道我和周予扬是朋友。
“没，我刚从画室出来，回我哥那儿。”我指了指不远处的“砚禾书斋”。
他顺着我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了然：“琚砚学长的地方。”
“嗯。”我有点惊讶，“你认识我哥？”
“听说过。”陈淮深言简意赅，“他很优秀。”
他的用词和语气都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认可，像是评价一个值得学习的榜样，而非一个活生生的人。果然同类相吸？INTJ之间的惺惺相惜？
“哦……还行吧。”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在我眼里，琚砚首先是我哥，是个有点龟毛的书店老板，其次才是什么“优秀”的符号。
陈淮深似乎也没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他看了一眼手表：“不打扰了。”
“哦，好，再见。”我赶紧说。
他点点头，转身离开，背影挺拔孤直，和周予扬那种仿佛随时随地都能融入人群的松快感截然不同。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校道尽头，才继续往书店走。
推开书店门，风铃叮咚作响。
琚砚正站在梯子上，整理最高一层的书架。听到声音，他低头看下来。
夕阳的金光从他身后的窗户涌进来，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模糊的光晕，看不真切表情。
那一瞬间，他好像和我画板上的那个侧影重合了。
我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几拍。
“回来了？”他问，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嗯。”我低下头，换鞋，假装一切正常。
空气里弥漫着旧书和咖啡的熟悉味道。
还有一种，只有我能感受到的，无声涌动的暗流。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心绪涂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