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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周予扬与陈淮深 自己体会 ...

  •   画室里的味道一如既往地熟悉——松节油、颜料、铅笔屑,还有年轻人聚集在一起特有的躁动气息。我叼着铅笔,对着画板上那片依旧空白的区域发呆, deadline 像幽灵一样在我头顶盘旋。
      “琚禾!你小子终于舍得来了?”一个响亮又带着点戏谑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紧接着,一只胳膊就大大咧咧地揽住了我的脖子,力道大得差点把我从凳子上带下去。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周予扬。我唯一的,也是吵得要命的铁哥们儿。
      我嫌弃地扒拉开他的胳膊:“滚蛋,喘不过气了。”
      周予扬笑嘻嘻地松开我,绕到我面前,一屁股坐在我旁边的空画架上,动作敏捷得像个猴子。他长得挺帅,是那种阳光开朗、带着点痞气的帅,眼睛亮晶晶的,看人时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好像全世界没什么能让他真正烦心的事。ESTP-A,人群里的焦点,天生的社交动物,跟我这种懒散宅家的ENTP理论上应该合不来,但偏偏就成了死党。
      “听说你被你爸妈‘流放’到你哥那儿了?”他凑近,压低声音,挤眉弄眼,“怎么样?你那冰山哥哥没把你冻死吧?我听说琚砚哥那人,啧,小时候就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现在是不是更吓人了?”
      他嗓门即使压低也依旧引人注目,旁边几个画画的同学已经偷偷看了过来。
      “还行,饿不死。”我含糊地应着,不想多谈琚砚。拿起画笔,假装要在画纸上落笔。
      “还行就是有情况!”周予扬根本不打算放过我,胳膊肘撞我一下,“快,跟哥们儿说说,同居生活刺激不?有没有什么香艳八卦?”
      “刺激个屁,他就是个老古板。”我翻了个白眼,笔尖在纸上胡乱划拉着,“规矩多得要死,洁癖,强迫症,一天到晚板着脸,像我欠他八百万似的。”
      “哇哦,”周予扬夸张地挑眉,“听起来是个挑战啊!不过话说回来,琚砚哥那长相那身材,板着脸也挺带劲的,禁欲系天花板啊有没有?”
      我抓起一块橡皮砸他:“闭嘴吧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健康的东西?”
      周予扬轻松接住橡皮,笑得没心没肺:“健康?哥哥我身心健康得很!倒是你,脸红了哦琚禾同学~”
      我下意识摸了下脸,有点烫。肯定是画室里太闷了。
      “热的!”我没好气地反驳。
      周予扬正要再说什么,画室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不少人抬起头往门口看。
      我也顺着视线望过去。
      一个身材高挑挺拔的男生站在门口,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气质清冷,手里拿着几卷画纸。他的目光在画室里扫视,像是在找人,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是陈淮深。
      周予扬几乎瞬间就收敛了脸上嬉笑的表情,嘴角撇了下去,眼神里带上了一种混合着不爽和挑衅的光芒。他从画架上跳下来,站直了身体。
      “啧,真晦气。”他极轻地嘟囔了一句,但足够我听见。
      陈淮深也看到了周予扬。他的目光在我们这边停顿了一下,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然后径直走了过来。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带着一种和琚砚相似的、令人窒息的秩序感。
      “周予扬,”陈淮深开口,声音清冽,没什么起伏,“李老师让你去办公室拿上次比赛的评审意见。”他说着,将手里的几卷画纸递过来,动作标准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交接仪式,“顺便,这是你上次‘忘’在公共画室的作业,下次请保管好自己的东西,不要给他人添麻烦。”
      他的用词礼貌,语气平淡,但任谁都能听出那字里行间毫不掩饰的嫌弃。
      周予扬一把抓过画纸,动作粗鲁,差点把画纸扯破。“哟,劳烦陈大会长亲自给我送东西?真是折煞我了。”他语气夸张,充满了讽刺,“怎么,学生会现在连这点小事都要管?还是你陈淮深专门喜欢盯着我找茬?”
      陈淮深面不改色,甚至连眼神都没波动一下:“只是恰好顺路,以及,维持画室的基本秩序是每个人的责任。”他的目光扫过周予扬随意搭在别人画架上的外套,还有地上不知道谁掉的一支笔——虽然那很可能也是周予扬弄掉的,“看来你对此毫无概念。”
      “秩序秩序,你脑子里除了规矩还有别的吗?活得像台机器你不累吗?”周予扬嗤笑一声,上前一步,几乎要撞上陈淮深的肩膀,两人身高相仿,气场却截然不同,一个像燃烧的火焰,一个像冻结的寒冰。
      “比某些人头脑简单,四处惹祸要轻松得多。”陈淮深淡淡地回敬,毫不退让。
      空气里噼里啪啦,仿佛有无形的电火花在两人之间炸开。画室里的人都屏息看着,显然对这场面见怪不怪。
      我夹在中间,感觉自己像个误入战场的炮灰。这两个人,从入学开始就不对盘,一个是肆意妄为、天赋型却散漫不羁的ESTP,一个是严谨自律、各方面都无可挑剔的模范生INTJ(我猜的,跟琚砚一个调调),简直是天生的宿敌。每次碰面都这样,针尖对麦芒。
      “那个……予扬,”我试图打圆场,拉了拉周予扬的胳膊,“你不是还要去李老师那儿吗?”
      周予扬哼了一声,总算把目光从陈淮深脸上移开,对我撇撇嘴:“知道了。”他又转向陈淮深,扬起一个挑衅的笑,“谢了啊,陈、会、长。”
      最后三个字咬得格外重。
      陈淮深没再理会他,只是对我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然后转身离开了画室,背影挺直,一丝不苟。
      周予扬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然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妈的,看见他就来气!”
      我把地上的笔捡起来递给他:“行了,快去拿意见吧。”
      周予扬接过笔,随手塞进口袋,又恢复了那副笑嘻嘻的样子:“晚上一起去网吧开黑?庆祝你逃离家庭苦海?”
      我想到琚砚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还有那句“晚点回来”的报备,犹豫了一下:“……今天算了,得赶作业。下次。”
      “哇,琚禾你变了!你以前可是deadline前一天才动笔的!”周予扬夸张地大叫,“果然有了‘家室’就是不一样啊!”
      “滚!”我笑骂着踹他一脚。
      周予扬大笑着躲开,冲我挥挥手,哼着不成调的歌跑出了画室。
      画室重新恢复了安静,但我却有点静不下心了。
      看着画板上依旧空白的区域,脑子里却交替闪过琚砚没什么情绪的眼睛,和周予扬与陈淮深之间那剑拔弩张的气氛。
      一个冷得像冰,一个吵得像火。
      而我呢?
      我好像被夹在中间,无所适从。
      笔尖终于落在纸上,划出一道凌乱的线条。
      像极了我此刻理不清的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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