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噫》意南玉

4、第 4 章 第

　　第二天的音乐课，教室里闹哄哄的。张老师抱着一沓乐谱走进来，敲了敲讲台：“安静点，今天咱们测试嗓音条件，一个个来，别怕，就唱几句。”
　　话音刚落，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不少，不少人都开始紧张地搓手。许意坐在座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裙摆，心里也有点发慌。她唱歌确实不错，却从来不敢在这么多人面前唱。
　　就在这时，张老师的目光扫过教室，落在了许意身上：“许意，你先来试试？”
　　许意猛地抬头，脸色煞白，慌忙摆手：“我、我不行的……”
　　“别害羞啊。”张老师笑着鼓励，“你的声音很空灵，肯定没问题。”

　　周围的同学都看了过来，许意感觉自己的脸颊发烫，手心全是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就在她窘迫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时，后排传来一声轻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痞气。

　　“老师，她都快吓哭了，不如我先来？”
　　裴俞懒洋洋地举起手，不等张老师回应，就站起身，长腿一迈，径直走向讲台。他随手拿起讲台上的吉他，指尖拨了拨琴弦，试了几个和弦，动作熟练得惊人。
　　全班都看呆了——谁不知道裴俞是出了名的刺头，打架逃课样样在行，就这样一个混合模样的人，居然还会弹吉他？
　　张老师也有些意外，笑着点头：“行啊，随便展示一下就行。”
　　裴俞低头，指尖拨动琴弦，简单的前奏流淌而出，温柔得不像话。他抬眼，目光穿过人群，准确地落在许意身上，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
　　当他开口时，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那嗓音低沉磁性，带着与平日里截然不同的温柔，像一阵晚风，拂过每个人的心头。

　　“那个下午阳光很好，
　　蝉鸣吵得人睡不着，
　　你递来五元钱微笑，
　　转身跑掉，裙摆晃呀晃……”
　　许意怔住了。这首歌她从没听过，歌词却莫名熟悉得让人心颤。那些被时光掩埋的记忆，突然就清晰起来——三年前的那个午后，小巷里的蝉鸣，他流血的手背，还有她递出去的那枚五元硬币。
　　原来他都记得。
　　原来这首歌，是写给她的。
　　裴俞的目光一直锁着她，眼神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他拨着琴弦，一字一句，把那些藏了三年的心事，都唱进了歌里。
　　一曲终了，教室里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张老师激动地拍着手：“裴俞！你这嗓音条件绝了！一定要参加校园歌手大赛！”
　　裴俞耸耸肩，把吉他放回原位，语气依旧散漫：“看情况吧。”
　　他走回座位时，路过许意的课桌，故意放慢脚步，弯腰凑近她耳边，热气拂得她耳尖发红：“好听吗，好学生？”
　　许意的心跳得飞快，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轻轻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好听。”
　　裴俞低笑一声，坐回自己的座位，眼角眉梢都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下课后，同学们都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裴俞什么时候学的吉他，要不要参加比赛。裴俞应付着，目光却时不时飘向许意。
　　许意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心跳还没完全平复。她偷偷瞄了一眼后排的裴俞，发现他正被一群女生围着，心里突然泛起一丝说不清的酸涩。
　　“许意。”张老师突然叫住她，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的音色其实很好，就是太缺乏自信了。考虑一下参加校园歌手大赛？”
　　许意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小声道：“我……我真的不行……”
　　“试试嘛，不试怎么知道？”张老师笑着说，“裴俞吉他弹得这么好，你们俩可以搭档啊，让他教你。明天给我答复，好不好？”
　　许意的脸更红了，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接下来的几天，许意发现裴俞经常不吃午饭。有时他会去小卖部买个面包应付一下，更多时候干脆趴在桌子上睡觉，连动都懒得动。
　　许意看着心疼，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直到周四的辅导课，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许意才鼓起勇气，小声问：“你…没办饭卡吗？怎么总不吃午饭？”
　　裴俞头也不抬地转着笔，语气懒洋洋的：“懒得去食堂，人太多。”
　　“这样对胃不好……”许意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完就后悔了，怕他觉得自己多管闲事。
　　裴俞却突然抬起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似笑非笑：“怎么，许老师还关心这个？”
　　许意的脸瞬间不说话了，只能低下头，假装认真看题，心里却默默记下了这件事。
　　第二天中午，许意特意提前离开教室，去食堂打了一份饭。她选了裴俞喜欢吃的红烧肉，又加了一份青菜和一个煎蛋，小心翼翼地装在便当盒里，还特意把煎蛋摆成了心形。
　　她趁着教室里没人，偷偷把便当盒放在裴俞的课桌上，又压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记得吃午饭。——无名氏。
　　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口气，像做贼似的溜出了教室。
　　中午放学，裴俞回到教室，一眼就看到了课桌上的便当盒。他挑了挑眉，拿起便当盒，看到了下面的纸条。他打开盒子，看到里面整齐的饭菜和心形的煎蛋，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尝了一口红烧肉，味道意外的好。裴俞的嘴角扬了扬，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接下来的几天，裴俞的课桌上每天都会准时出现一个便当盒，饭菜每天不重样，偶尔还会有一个小熊造型的饭团。裴俞问过几个同学，没人知道是谁放的。他心里其实早就有了答案，却故意不点破，每天期待着中午的便当，成了他枯燥的高三生活里，最甜蜜的期待。
　　直到周五那天，裴俞故意提前回教室拿东西。他刚推开教室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正弯腰往他的课桌上放便当盒。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身上，泛着柔和的光，淡淡的茉莉香萦绕在鼻尖。
　　“抓到你了，便当小姐。”
　　裴俞靠在门框上，嘴角含笑，声音里带着点戏谑。
　　许意吓得浑身一僵，手里的饭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她像受惊的小鹿一样弹起来，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脸红得快要滴血，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只是……”

　　裴俞走近，看若便当里精心摆放的菜肴，眼神柔和下来："为什么不说?“
　　“怕、怕你拒绝..…”许意的声音细如蚊呐，"你那么...骄傲...”
　　裴俞沉默了一会，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谢谢。不过明天别做了。”
　　许意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受伤。
　　"明天周六，"裴俞笑得灿烂，"我请你出去吃，作为回礼。”
　　许意眨了眨眼，心跳突然加速：“这、这是…”
　　“约会。”裴俞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许老师觉得呢?”
　　许意的耳朵红得几乎透明，她后退一步，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还要去图书馆!"说完就慌不择路地逃走了，差点撞上内框。
　　裴俞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他打开便当盒，发现今天多了一块小熊造型的饭团，旁边还用番茄酱画了个笑脸。
　　“真是.”他轻声自语，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