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第九十五章 白发不肯休（二） 灵脉相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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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该瞒着我。”
这句话像针一般扎进了楚江的心口，他不该瞒着他，可若不瞒着，白和定然不会同意，可若是让白和自己渡劫活下来的机会又有多大呢？那么他强求来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所以他必须瞒着他。
那双冷清的眸子和梦中红衣少年的眸子分明别无二致，可眼神终究是不同了。楚江抚上白和的面庞，白和没躲，那双手覆了上来，指尖还是凉的。
白和：“你食言了。”
楚江眼中困惑闪过，白和又道：“你说你会很快回来，你食言了。”
眼中的困惑散开，凝结了化不开的柔。楚江久久望着，他其实没有食言，那时他得知梵境处或许能得知白和渡劫的时间，他便安排好一切，让白和等他。
他去了梵境找到了符青，符青见他就头疼：“那妖鬼醒来这么久你都不曾来我这，现下掐着点来准没好事！走走走！老儿这可不欢迎你！”
楚江敏锐的抓住了符青话中的意思：“你知道我今日会来，也知道我来此为得是何。”
他说的笃定，符青却不理他，只叫人送客。
楚江心念一起：“符青，敢不敢和我打个赌？”
符青觑他一眼，冷哼一声：“笑话，老儿凭何要和你赌，之前你诓我，让老儿替你守了一千五百年的冥界，如今还想诓我？”
楚江眨眼，好不无辜：“这话怎么说，不过是愿赌服输。既然你不愿意就算了。”作势就往外走，“本来想着当初赢你算不得光明，想叫你赢回来出口气，算了，既如此我便走了。”
人还没出殿外就被符青叫住：“赌什么？”
楚江唇角一扬，转过身眸色顿亮。
他在符青处得知了白和渡劫的时间，却没想到白和渡劫的时间那样近，醒来不过三年就要渡劫，以白和如今的修为如何抵得过？他同九川知会了此事，自己则每日夜深回竹林，趁白和熟睡之际封了他的识灵，抽取白和的灵息企图以这种方式蒙蔽天道。
只是楚江没料到，天道知晓此事之后，降下的天谴会那样重。当初他逆天而为将白和救回来，天谴之下也能强撑再修回来，此番天谴降下却直接劈了他的原身。
上古混沌大战趟过多少回他都未曾伤到原身，天枢石本身坚硬无比，救白和回来那次天谴也不过损了修为。
天道约莫也没想到他会设计蒙蔽，震怒之下天谴降下直斩他的原身，分离元神的痛抵不过原身撕裂的万分之一，剧痛之下神魂俱裂。
本无希望，该是形神俱灭才是。
想来应是九川他们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暂且护住了他的神魂，控制住了他继续开裂的原身。
掌心之下白和脸色苍白，楚江指腹拂过擦掉白和额间的汗，温声问：“你怎么来了？”
白和眸光流转视线落向楚江身上，那处流于脉的金光已经淡了，楚江脸上还有隐约的擦痕，那张向来沉冰似的面终究被打破了。
他沉默许久，没有说话。
楚江想起方才清醒时的景象也猜到了一些，又看白和血色尽失的脸，顿时一股愠怒油然而生，他不是气白和，他是气他自己。说好要护着他，到头来又让他为自己付出。想到这儿，那股愠怒化开转而涌上眼眸，眸光一颤，动容不已。
他握着白和的手腕，轻轻一扯，白和愿意来冥界，那是不是表示，白和的心里有他……
白和没了支撑整个人往前一倾，趴在楚江的胸膛上。
楚江眸中情绪翻涌，对着失了血色的唇吻了上去。唇畔相触，白和先是一惊，想挣扎整个人却被楚江扣住，楚江把他的手死死地按在自己的胸前，抚上他的后脑，吻得热烈又直白。
不同于之前的那个紧紧贴着的吻，楚江似乎不满足，游走着想要敲开牙关。
白和躲闪只听到齿间溢出的压抑低浅的话语：
“白和……我不想在错过了……”
白和脑中霎时一片混乱，连挣扎也忘记了，楚江的话如同入水的石，砸在他的心上掀起一阵巨浪。
他想，他们好像总是这样，一直在错过……
他找灯救江兖，江兖成了楚江，他不记得他也不知道他们的过往……
后来楚江知晓了一切，他却一心求死解脱。
好不容易回来了，他又心有困顿不得解，怕重蹈覆辙，怕无法承受，怕一切不过镜花水月。
他一直推开楚江，等他终于想通想要接受楚江等楚江回来时，楚江又身受重伤毫无消息。
如果不是九川来找他，白和想，最后那一口酒喝完，他大抵又逃了，不会知道楚江为他所做的一切。
好像时机总是不对，命运不公，造化弄人。
但说到底都是选择，都是他们自己造成的。
事到如今，事事皆休。
白和缓缓闭上眼，松了唇，楚江一滞，拥着他紧紧抱着加深了这个吻。
就这样吧，逃不开，避不开，那就遵从本心。
齿间纠缠夹杂着血腥的气息在两人的口中交转，楚江一手拥着白和，另一只手抚上白和的长发，气息交换间，有什么顺着眼角滑落，白和微颤的长睫上凝了湿意，一滴一滴晶莹地仿若琉璃。
咸湿滑入口中，白和后背的那只手一下一下的抚着，温柔又安定。
幽冥居内，莹白灯火穿过黑暗打上窗幔，时而小心翼翼地触碰，时而紧紧相拥的纠葛。
良久后，两人分开，楚江倚着床半坐起身，盯着那处被他吻得有些红肿的唇，凝视进白和的眼眸，小心问：“你心里有我对不对？”
真是狡猾啊，吻都吻了，这个人到底还在问什么啊……
白和垂下眸，不动声色突然有点不想理他。
“没关系。”楚江也不在意，笑着说：“我心里有你就够了。”他拉着白和的手，珍而重之，“你一直在我心里，从始至终从未有过偏离。”
白和缓缓抬眸，撞进一潭幽暗的深渊，深渊深不见底，而他在那深渊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我……”他刚想说些什么。
殿外匆匆脚步伴着人声直冲殿内，“楚江醒了吗？我感知到……”
话语卡了一瞬突然断了，九川尴尬又匆忙地转过身，“那个，我不是故意的……”顺便拦住跟在他身后一起进来的余灼，“欸，等等……”
余灼不明所以，拨开九川的手，“你拦着做什么，楚江醒了么？”
“欸欸欸……不方便，我说你呐……”
一回头，方才还抱着的两人已然分开，楚江靠着床沿，觑眼掩笑看立在一旁偏过头的白和。
这是、不好意思了？
他又看他一眼，这才转了视线，看向九川和余灼。
余灼甫一看楚江床边站着个人，愣了一下，不过联想到楚江当下明白这大约便是那妖鬼了。
余灼移开目光上前道：“好歹是醒了，此番真是怕你就此去了，实在是胡来。”
他一贯的性子，明明和楚江年纪无二，说起话来倒像长辈训斥小辈一般。楚江知他好心关切倒也不计较。
余灼又唤了鬼医给楚江查看，鬼医查看半晌，欲言又止。
九川没了耐心，喝道：“有什么你说就是了，吞吞吐吐作甚？总不至于比现下更差吧！”
鬼医伏地跪拜道：“阎君目下神魂虽能稳固一阵，但……”他顿了一下犹豫地看一眼九川，“阎君神魂之上裂痕犹在，若不尽快缝补，恐……”
这回轮到九川愣了，余灼瞥他，“补救之法不是告诉你了么，你没同妖，没同白和说？”
九川委屈：“我说了啊……”
楚江方醒时下听得不清不楚，只见九川话落，两人目光同时投向垂首立在旁边的白和身上。
楚江问：“你们在说什么？”
九川看看他又看看余灼又转头看白和，不知该如何开这个头，憋了半天什么也没说出来。
余灼嫌弃的觑他一眼，“这有什么不好说的，左右他醒来也要知道的。”
楚江听得更加云里雾里。
余灼道：“也没什么，我们将你救回来，护住了你的本源，但你伤得实在太重，我去了趟天界，天君询了天命石，有了救治之法。”
楚江像是没想到，“这次倒是回应了，之前我去问询还被挡在门外。”
九川道：“那能一样？你应该庆幸天道没真想要了你的命！”
“好了，还说这些做什么，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尽快修补你的神魂。”他移向白和问，“九川可有将修补之法告诉你？”
点到自己白和略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九川不乐意了，“余灼你什么意思，信不过本君是怎的，本君可一开始就告诉他了，让他把血凝成的脉渡回去了！”
九川一着急声音就大了些，余灼被吵得头疼，往楚江床前走去，抬手搭上楚江的额间，指下白光氤氲，不时他拧眉问一旁的白和，“你可渡回去了？”
楚江东一句西一句听着大约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无非是天道心软留了他一命，给了他救命的法子，这法子便是把他之前喂给白和的血，让白和再悉数还给他罢了。
要不说天道呢，因果循环，种什么因就得承什么果。
说到底也是命定，谁能想当初给白和的血如今能救自己的命，不过自身灵脉之血确实是修补原身最佳良药了。
他想起刚将醒未醒时喉头的腥甜，代白和回答：“我确实是喝了血才醒的。”
白和垂眸看向一旁，始终不发一语。
殿内一时无人说话，余灼反应过来问鬼医，“怎么回事？”
鬼医把头埋的更低，“回司主，这喂、喂不成啊……阎君的血在妖鬼体内已形成脉，非渡不可回啊！”
一直不曾说话的白和此时开了口，声音清淡的问，“如何渡？”
“这……”鬼医又开始支支吾吾。
白和一滞：“可是有什么难处？”
鬼医把心一横，抬头迅速看向两人，“倒也不是什么难处，灵脉相渡，取双修之法即可。”
白和：“…………”
楚江：“…………”
……”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第九十五章 白发不肯休（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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