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世灯》白水杉

20、第二十章 探究 你内丹受损

　　他眼睛瞟过去打趣道，“你的运气还真是相当的好。”

　　白和白他一眼，“既然如此，此处有术法禁制，你怎知你走的路就是对的？”

　　楚江低低笑出声，白和的一番话很显然让他更愉悦了，他乐地解释：“此去冥湖乃我冥界之地，我既知晓如何进来，自然也知晓这路是否……”

　　都不用等楚江的话说完，白和已经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了。他暗暗咬唇，索性低头去看地上雪，全然当做没听到。

　　楚江将手往他跟前一伸，眉梢眼角全是笑意：“你想快点找到灯，我也想快点拿回神识，除非你真的是不好意思。”

　　白和想拿雪砸到楚江那张笑脸上，不愧为地府判官，这唇舌当真是厉害的紧，他不情不愿的伸出手，楚江顺势牵住，唇畔笑意犹在，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

　　白雪飘零，只是一刹就变作鹅毛大雪，好在无风。楚江拉着他的手，随手捻了个诀。

　　白和脱口，“不是不能使用术法？”

　　“我不过捻个了个诀护体，术法不能催动，总要灵力护体的吧。此处与地下相通，时常有鬼气盘旋，我自身无畏，倒是你……”

　　他顿了下又继续，“你内丹受损，这里的鬼气与你在乱葬岗的鬼气不同，你受不住的。”

　　白和下意识摸上心口，“你怎知我内丹受损？”

　　楚江不答反问，“妖鬼一族自天地开化以来，加上你拢共也就出了三位。一位因情自焚于不尽树，另一位杀伐太盛归于无为。”

　　“虽说因各种原因寿数难永，但你们这一族生来，于修习上便天赋极佳，加之你们修行并非正道法门又跳脱三界……，我实在想不通你成形不过千年，是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白和垂首不语。

　　其实他自己也很想知道，他怎么就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从让魔族闻风丧胆的妖鬼，变成如今这个连反噬都难捱的落魄样子。

　　大雪飞扬，雪地里却无端开出花来，小小的一串串红的似血。

　　楚江握着他的手似闲庭漫步，一边走一边道，“妖鬼一族以生食阴刹而得以闻名，我上次见你时，分明见你炼化阴刹，但阴刹此物一旦炼化于增进术法无意，也无法提升灵力，最多保你内丹维持现状不再破裂。如此大费周章对自身却无助意，岂不是多此一举白费气力？”

　　他们每走一步，那串红似血的花便会横空开出一朵，白和面上的表情渐渐淡了，语气也变得冷漠，“这与你无关。”

　　听他这般说，不知道为何，楚江心下忽起一阵烦躁，他冷笑一声，“呵！倘若不是我救你，你怕早也与你那自焚与不尽树的先祖一样了。”

　　话音落定，身后突然不动了。

　　楚江顿住，方才意识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他僵着身子没动却听得身后，白和用极冷淡的声音道：

　　“楚江，你我只不过是合作。我如何与你无关，你也无权过问。至于救我，我承你的情不代表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

　　他的语气陡然冷了下来，“不过是因我跳脱三界外，你无权且杀不了我，杀不了我你便取不回神识，如若当时我被不尽树焚烧，你的神识也会同我一起化为灰烬而已。”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想挽回就难了。

　　他们僵了好一会没动，楚江突然大笑，“哈哈哈哈，说的好。”他回过身来望着他，“你当真是有趣的很，你既然早已知晓，为何还来这一遭。”

　　白和面无表情，直奔主体，“我要四世灯。”

　　空中无端起了风，带着雪花迷的人睁不开眼。

　　白和的帷帽被风带起，卷着卷着不知被吹到那儿去了，没了帷帽的遮挡，楚江清楚的看清了白和脸上的表情，淡漠的平静的一丝表情也无，那眼睛分明亮的惊人。

　　他直视良久，忽而点头道，“很好。既然话说开了，你我也是各取所需。拿到灯别忘了你的承诺。”

　　白和低眸，花入眼帘，“待我找到灯，见到司主，只要他实现承诺帮我救人，神识自然物归原主。”

　　楚江定定看他，白和蹲下伸手去摘花 ，手快到碰到花的刹那，风卷着花携着风雪打着旋飘远了。

　　楚江开口，“地崖海棠，触之升温，钻入骨血，生枝发芽，这冥界的东西，生的再好看也碰不得。”

　　白和的手停在那里，风又大了些，风雪肆虐吹起他的发丝，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花，心绪又平复了些许。

　　他重新朝着伸了手：“快些走吧。”

　　楚江望向伸将过来的手，左眼又是一阵阵刺痛。那手苍白纤细，然而指节分明，他突然有些想不通，之前那无名火究竟为何而起？

　　他执掌冥界万万年，端着一面慈悲一面无情，便是当年得知君绛叛变给他下了散仙灵都不曾有过如此心绪，难道当真是神识缺失，灵相不稳所致吗？

　　他不框多想，权当是这司主当的实在无聊，遇到这么一只妖鬼好玩有趣而已。转念一想，又压下心中疑惑，当下还是取回神识重要，或许神识重归一切也就恢复如常了。

　　楚江心下释然，伸手握住白和的手继续向前。落下的雪花将地崖海棠掩盖在白雪之下，风戛然而止。

　　放眼望去，远处天幕被切割成了两半，一半大雪降作，一半万里晴空。

　　天色陡然暗下来，风停雪止。而另一边艳阳高照，和风清朗。

　　白和上前一步与楚江并肩，“那是？”

　　楚江道，“第二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