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入冥 我有何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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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白和不明其意。
楚江下颚一扬，示意他往前看，一边走一边给白和解释：
“亡魂重新入轮回，并不是喝个孟婆汤这么简单。地府二十站，酆都城乃第十站，黑水桥验人心，迷魂殿吐真话，这黑水桥下的黑水便是恶语了。生前恶语多，在这桥上是站不住的，需经过这黑水洗净重新过桥，才能入得了酆都城。”
“活着如此艰难，没想到死了也这般磋磨。”
“这算何磋磨，入了酆都城也才刚到冥界首府而已。”
“冥界首府？”
“冥界首府其实就是鬼魂亡灵的聚集地，过了酆都下一站才是阴曹地府，众鬼审判也是从阴曹地府起，阴曹之后是十八层地狱。要说磋磨，那才算得上磋磨。”
十八层地狱白和自是听过的，想当初花冥之所以不愿意入轮回便是听说了这十八层地狱恐怖至极，所以宁愿当个游魂也不愿忆起往事重渡轮回。
这酆都城不愧为冥界首府，鬼魂之多犹如过江之鲫。他侧身让这些鬼魂通过，几步上前跟在楚江旁边。
楚江抬眸唇角一勾，“你现下不怕我是在骗你了？”
白和怔了一下，才发现对楚江的防备之心不知在何时竟少了些，他有些不自然的偏过头，“骗我你也得不到神识，岂不是白费功夫。”
楚江笑道，“说的也是。”
穿过吊桥，前方站着一排手持银枪的阴差，银枪顶上的冥火明明灭灭的闪烁着。
白和站在那里向身后看了看，桥上新魂亡灵正在向他们这个方向走过来，桥身摇摇晃晃，有的新魂并不受影响依旧安安稳稳的走着，有的摇摆间便会落入黑水河中。
顺利过桥的亡灵则需在尽头处站定排位，被尽头的阴差领着去下一站。
“呵。”他突然掩鼻极轻的笑了一下。
方才没注意，这才发现这里的阴差脸上都带着面具，有点像是凡间的脸谱，只是这脸谱极为简单，无鼻无口，只用笔勾画了一只硕大而圆的眼，眼中着墨似地点了一点。
他没忍住，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还是觉得滑稽。
往年逢鬼市，他总去符青老儿那边打探消息，暗地里也见到过不少阴差，大多没什么表情，脸色要么青灰，要么惨白，往那一站总有种阴森恐怖的感觉。
而酆都阴差的脸谱看着倒是有趣许多，他正盯着，正赶上一名阴差将脸转了过来，那脸谱上的眼睛似乎动了动。
白和一顿，发觉那眼睛确实在动，确切的说是在转动，围的中间的那个点不停的转，这么一转，白和觉得更好笑了。
楚江却突然挡在他的面前，遮住了他的视线，他刚想往一旁挪。
听见楚江极低沉的一声，说的是，“别看。”
白和疑惑抬眸。
楚江垂眸，目光相接间，白和隐约好像又看到了那只青灰色的眼。
走道上，处处都是雾蒙蒙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明晰。
“别看，”楚江移开目光，“会入幻。”
白和后知后觉，才明白楚江说的是什么意思，低低的“哦”了一声。
亡魂跟在阴差身后，往中间那条路上走。白和左右环顾了一下，也只有这一条路，不知为何自从踏进这酆都起，他总觉得和楚江的相处有些奇怪。
不久前还针锋相对的两人，如今看来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恍惚间正欲往前走，衣袖却又被楚江一把拉住。
楚江一手拉着他的袖，一手隐在袖袍下，语带揶揄，语调隐约含着一丝笑意，“跟着他们走，可就真的到阴曹地府了。”
不过一瞬，松开手的瞬息语气又恢复如常，“不过你就算去了，也不起什么作用。”
白和又是一怔，好半晌没出声。
耳边突闻一阵嘈杂之声，哐当……哐当……
他顺着声音看去，看见阴差将亡魂用铁链绑着，又一个个链接在一起，许是那铁链是什么法器，一旦接触便引得那些亡魂凄厉惨叫。
白和眉心微敛，见阴差拖着铁链在原地正转三圈，又反转三圈，才往中间那条路走去，每往前走一步，冥火便会灭一盏。
像是有一股无形的风，哗的一下吹过去，不消片刻，已经没了阴差亡魂的影子，只有铁链拖地发出的摩擦声。
等到声音完全消失，同样的位置上便会有新的阴差出现，白和定睛一看，发现阴差面上的脸谱变了，眼睛不见了，变成一张圆圆的嘴，拖着一根到脖领处的长舌。
楚江不知何时站到了另一边，双手环胸，眯着一只眼看着白和，不知是不是离神识太近的缘故，左眼总是不受控制的刺痛，时而清楚时而模糊。
他看向白和心脉之处，上次探神识时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总觉得白和体内除了神识还有股非常熟悉的感觉，且这一趟出来几次离神识近了也有这种感觉。
他尚来不及确认那是什么，猝不及防对上了白和转过来的脸，明明面上带着帷帽，但楚江还是感觉到了一些慌乱。
他挪开目光道，“走吧。”
白和问：“往哪儿走？”
左右只有中间那一条通往阴曹地府的路。
楚江不答，走到桥壁一侧，并指在峭壁上画了些什么，桥壁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隙，缝隙之中光源大盛。
楚江朝白和伸了伸手，只道：“过来。”
白和一僵，“不用劳烦。”
楚江眉梢轻挑，手依旧伸着，“没有我作为媒介你进不去的。”
白和只好把手伸过去，楚江嘴角上扬，一把握住白和的手，跨进了那道光源中。
白和还未做好准备，猛然被拉入，只觉得光源太盛，太刺眼，连忙用另一只手遮住眼睛。
“妖鬼的手倒是我这冥界之人还要凉上许多。”
楚江的声音含着些意味不明的笑意，不轻不浅的落入白和耳中，白和的手下意识的瑟缩了下，却被楚江用力的握在手中。
刺眼的光迫使他闭上眼，也顾不得其他，直到耳边再次响起楚江的声音，“到了。”
到了？到哪儿了？青州吗？
他这才睁开眼，却从一个光源跌进另一个光源中，白和不得不再次伸手去挡，适应了好一会才从指缝中看清此处的情形。
难怪楚江说此青州非彼青州。
在白和的印象中，人间青州算的上乱世中少有的一方繁华天地了，地方不大群山连绵风景秀丽，四季分明极具一方特色，但眼前这个青州，与之相比，当真天差地别。
放眼望去，四周别说山了连棵树的影子都看不见，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当真是冰雪封千里，孤寂万刃山。
雪花自头顶飘落，不偏不倚的落在白和手背上，冰凉的气息让他瞬间清醒。
白和方才惊觉自己的手还被楚江牵着，于是低声“嗯”了一声，手上带了些力道，轻扯之下居然没扯出来。
白和皱了下眉，将头扭向一边，“手，可以放开了。”
楚江顺着他的话语垂首，去看他们相握的手，嘴角含笑调侃，“不好意思了？”
白和辩驳，“都是男人，我有何不好意思。已经到了地界，自然应该松开，这样牵着如何方便？”
楚江抬头环顾四周，手却没有松开的意思，“三界每个地域都有术法无法施展的地方，恰恰此处便是，你我牵着才不至于陷于此地。”
白和不信，一用力将手抽了出来，“你我距离如此近，怎会陷于此地？”
他说着后退一步，脚踩进雪里像是踩进无底洞，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将他用力一拽，整条腿都陷了进去。
他当下大惊慌忙去抓，又思及自己上才说，距离近不会陷进去，眼下却因陷进去就去抓楚江的手，面子上挂不住，手抓到一半又松开。
这一来一回，反而使得自己陷得更深了，他正兀自懊恼不该在此等小事上拘泥。
那厢楚江已经拽住他的手将他拉了起来。
白和忙回身去看，害他陷进去的那个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闭合了。他默默的转头，对上楚江似笑非笑的目光。
楚江侧眸，看了眼他刚才摔下去的地方，手上的玉韘映着白雪散发着冷光，他声音明显很愉悦，面上却没显，“妖鬼一族的疑心都这么重？”
白和想反驳又无从反驳，一时语塞。隔着帷帽，楚江都能感觉出白和此时的囧境，他道：
“从此处离冥湖需过三门，青州算是第一道门，此地常年积雪，万年不化，这底下通晓阿鼻地狱，关着的都是穷途恶鬼，一个不小心踩到说不定掉下去了，说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