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茧》枫浮笺

2、冷脸萌x热脸骚代餐 晚

　　  晚自习的下课铃还差十分钟才响，小B已经提前把课本合上了。

　　  他从草稿本上撕下一个小角，熟练地折了只纸鹤，用笔尖在翅膀上戳了个洞，然后戳了戳前排小A的后背。

　　  纸鹤从桌子缝隙递了过去。

　　  小A正在整理物理错题集，后背传来轻微的触感，他顿了顿，没有回头，只将左手从桌面垂下，摊开掌心。

　　  纸鹤轻飘飘落进手里。

　　  展开——皱巴巴的纸上画了个哭脸，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作业写了四小时，手要断了QAQ”

　　  小A的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从笔袋里抽出一支红笔，在哭脸旁边画了个简笔画创可贴，重新折好，从身侧递回去。

　　  小B接过，对着灯光看创可贴，眼睛弯了弯。

　　  窗外的雨还没停，淅淅沥沥敲打着玻璃。教室里大部分同学都低着头，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沙沙作响，像是春蚕啃食桑叶的轻响。

　　  小B托着腮，视线落在小A的后颈。

　　  白炽灯下，那一小截皮肤白而不夸张。小A写字时微微低头，碎发扫过耳际，露出干净利落的侧脸线条。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衬得整个人清瘦又安静。

　　  “看什么呢你？”同桌撞了撞小B的胳膊。

　　  “看我喜欢的。”小B收回视线，懒洋洋翻开英语单词表，手指却无意识地在“abandon”旁边画了个笑脸。

　　  下课铃终于响了。

　　  教室瞬间活了过来，桌椅挪动声、拉链声、说笑声混成一片。小A不紧不慢地把错题本和今天要用的教辅装进书包，站起身时，发现小B已经抱着书包等在过道上了。

　　  “一起走？”小B笑着，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

　　  小A点点头。

　　  雨比想象中要大，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细密的水花。教学楼门口的屋檐下挤满了没带伞的学生，有人直接冲进雨里，有人踮着脚张望有没有熟人带伞。

　　  小B从书包侧袋掏出伞，“唰”一声撑开——是明黄色的，像一小片移动的阳光。

　　  “来。”他朝小A招招手。

　　  伞不算大，两个男生挤进去，肩膀不可避免地碰到一起。小A身体僵了一瞬，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小B却像没察觉似的，自然而然地把伞往他那边倾了倾。

　　  “你那边淋到了。”小A轻声提醒。

　　  “没事，我头发短，干得快。”小B笑嘻嘻的，反而靠得更近了些，“诶，你头发沾到雨珠了。”

　　  他说着，很自然地抬手，用指尖轻轻拂去小A额发上细小的水珠。

　　  小A呼吸一滞。

　　  那触感很轻，像蝴蝶翅膀掠过皮肤，却在心里掀起一阵不小的涟漪。他垂下眼，盯着脚下被雨水打湿的水泥地面，耳根悄悄漫上一点不易察觉的红。

　　  “今天物理最后那道大题，”小B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你是怎么想到用能量守恒的？我在那儿画了半天力图都没画明白。”

　　  “受力分析复杂的时候，换角度就好。”小A回答，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啧啧，学霸就是不一样。”小B侧过头看他，眼里盛着路灯洒下的碎光，“那你周末有空吗？给我讲讲？”

　　  小A沉默了几秒。

　　  “有空。”

　　  “那说好了！”小B又往对方那里靠了靠，“去图书馆？还是去我家？我家没人，我爸妈这周末出差。”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赶紧补充：“不是，我是说，安静，没人打扰……”

　　  “你家吧。”小A说，目光依旧看着前方，“方便。”

　　  雨幕中的城市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霓虹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晕开，模糊而温柔。

　　  两人并肩走着，伞下的空间成了一个独立的小世界，隔绝了雨声，放大了呼吸。

　　  走过第二个路口时，小B忽然“啊”了一声。

　　  “怎么了？”

　　  “我好像……”小B摸了摸口袋，表情垮下来，“把校园卡落教室了。”

　　  小A停下脚步：“现在回去拿？”

　　  “门应该锁了。”小B叹了口气，“算了，明天早点去。”

　　  小A想了想，从自己书包里掏出一张卡：“先用我的。明天帮我带早餐就行。”

　　  小B怔怔地看着递到眼前的校园卡，卡面上小A的照片还是一年前拍的，表情严肃得像在拍证件照，可眼神干净得不像话。

　　  “这……不太好吧？”

　　  “不要算了。”小A作势要收回。

　　  “要要要！”小B赶紧接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小A的手背，两人同时一顿。

　　  小B把卡紧紧攥在手心，热度顺着掌心蔓延。

　　  雨渐渐小了，变成温柔的牛毛细雨。小B把伞收了，两人并肩走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重叠，时而分开。

　　  快到小A家小区门口时，小B忽然问：“你明天早上几点出门？”

　　  “五点半。”

　　  “那我五点二十在巷口等你？”小B说，“反正顺路。”

　　  其实并不完全顺路，小B需要多绕两个路口。小A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只是点了点头：“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小B站在小区门口，看着小A刷开门禁，忽然又叫住他，“小A。”

　　  小A回过头。

　　  雨丝在路灯下织成细密的光网，小B站在那片光里，头发上还沾着细小的水珠，眼睛亮得惊人。

　　  “那个……纸鹤我收好了。”他说，“创可贴很管用，手不疼了。”

　　  小A的睫毛颤了颤。

　　  “嗯。”他轻声应道，转身走进小区，脚步比平时快了些。

　　  小B站在原地，直到那抹灰色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楼宇之间，才哼着不成调的歌转身离开。他把手插进口袋，指尖碰到那张还带着余温的校园卡，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口袋里，那只皱巴巴的纸鹤安静地躺着，翅膀上的创可贴图案在黑暗里看不见，但他知道它就在那里。

　　  就像有些人，虽然吧…总是没什么表情，不过那些细小的温柔，都藏在不经意的动作里，需要很仔细，才能发现。

　　  “还好我比较细心。”哼哼，小B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雨又下大了些，小B觉得，今晚的雨声，格外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