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云中桂子》爱玲粉丝

71、七十一章 悸动

　　尤氏的生日，贾珍正向趁着这个机会讨贾母的喜欢。他前几天就到了荣府这边来，贾母对贾珍到来有些惊讶，问道：“你们的事情多，没事就不用过来了。”

　　“老太太说的什么话，我倒是想整天承欢膝下呢，但是事情太多了。过几天是蓉儿的娘生。本来她一个小辈都生日不敢惊动老太太，但是这几天我们那边园子里的花开的真好。前些日子都是我不好，冲撞了老太太。不如趁着这机会，就算是我摆酒请罪。求老太太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饶了孙子吧。我父亲在天之灵也能安心了。”贾珍说的情真意切，贾母有些动摇了。

　　见着贾母似乎有松动，贾珍忙着加码：“我已经看准了人家把三姨聘出去了，如今就等着到日子放定。她也受了教训，不敢胡闹了。咱们一家人，一损俱损，咱们家正该上下一心，不要给小人们嚼舌头的机会。”

　　贾母叹口气，无奈的说：“你个猴子！也罢了，谁家都是一个祖宗呢。我可要带着人过去大吃一顿，不过礼物是没有的。”

　　“只要老太太能来，我愿意封银子给老太太添酒菜。”说着贾珍传话：“你立刻回去，告诉奶奶，立刻准备酒席，要最好的。只可惜了，还在守制，不能有戏了。”贾母说：“我去是因为看着蓉儿的娘这些年操持家务辛苦，若是我不去，她这个生日又要随便过去了。我去了，正好大家热闹。其实什么戏不戏的，只要心意到了就行了。”

　　“正是呢，是老太太说的这个理，我这就去准备。”说着贾珍告退出去了。贾母这边叫了人来，邢夫人和王夫人本不想去，但是贾母发话了，也都跟着过去了，贾母心情不错，对着王熙凤李纨和小蛮说：“你们也跟着我过去。整天在家闲着无事，都过去散散心。对了叫平儿也跟着去。”

　　等着尤氏生日那天，贾母带着一众人来了宁府这边。贾珍早就叫人打扫了园子，在荟芳园预备了几桌子酒席。真是海陆珍品，各色齐备。贾母看着席面，笑着对尤氏说“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倒是便宜我们了。你就不用站着了，坐下来吧。”

　　尤氏忙着说：“老太太跟前哪有我坐的份儿呢。我还是跟着凤丫头她们在外面坐着就是了。”按着规矩尤氏在贾母身边服侍，外面虚设一席给凤姐尤氏这些媳妇们。但是她们谁也不敢坐下来。贾母笑着说：“使不得。你是主人，又是你的生日。没有叫寿星站着的道理。而且今天都是一家人。把你们奶奶的位子挪进来，就放在我手边上。以前我带着孙子孙女们，你们倒是要站规矩。如今你们也要熬出头了。今后就有小辈来服侍你们了。”贾母说着感慨起来：“我当初刚嫁进来的情形好像还在眼前呢！”

　　王熙凤捧着酒杯对着尤氏说：“今天珍大嫂子的生日，倒是惹得老太太说古记来了。寿星可要先喝一杯，我可是一早上都没正经吃饭，就等着吃你这一顿呢。”说着大家都笑起来。尤氏推脱不过，喝了酒在贾母身边坐下来。

　　这边大家喝酒喝玩笑，跟着凤姐过来的平儿还有跟着小蛮过来的宝钗，还有李纨的两个丫头素云碧月，早有宁府的人请她们在不远处落座安席。平儿对宝钗不怎么感冒，只和素云碧月说话，宝钗听着不远处正席上的说笑声，想起以前的情形。那个时候她是客人，又是小姐身份，坐在贾母身边，身边有人服侍。可是现在呢。宝钗想要拉下脸来和平儿还有素云套近乎。奈何那几个人都对宝钗不冷不热的。平儿不说了，素云和碧月两个心里看不上宝钗自降身份淫奔不才。因此两个人都不怎么理会。

　　宝钗心里更难受了，最近宝玉对她也不似以前那样亲昵了。小蛮对丫头们很严厉，宝钗也不敢说什么。她想着，越发心情郁闷，一杯酒接着一杯酒。边上的平儿相劝宝钗节制，但是还没说话，就被素云扯了下袖子。平儿也就不说话了。

　　很快宝钗喝了好几杯，有些不胜酒力了。这会宝钗只觉得身上开始发热，边上碧月给宝钗送过来一碗汤：“这个汤不错，你喝些。看你没吃东西，小心就醉了。”宝钗只觉得口渴，她伸手接过来，很快就喝掉了。谁知汤喝了，她还是身上越发热得难受。最后宝钗无奈的起身离席，对着平儿说：“我出去散散，若是我们奶奶叫我，你先帮我应承着。”

　　平儿笑着说：“你快去快回。”看着宝钗走了，平儿忍不住低声的说：“你给她喝了什么呢？”

　　“我给她喝的是人参汤。”碧月嘴角一扯，眼里全是看笑话。

　　素云无奈的丫头：“你个促狭鬼。她喝了不少了，你还给她喝人参汤。等一下真的酒气上头了，可要闹笑话了。”碧月确实冷哼一声：“我最看不起的就是那种假正经的人，谁叫她整天装什么安分守己端庄贤淑呢。自己做的事情，真是打脸，现世报。再者就是她醉了，也是在这边府里，还能丢了她不成？”

　　宝钗只觉得酒往上涌，她踉跄着走了一阵，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宝钗只觉得身上好香火苗在烧，她伸手摸了摸脸，触手温热。宝钗闭着眼，扯开领子上的纽子，靠着山石假寐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宝钗只觉得嘴里干渴的厉害，她勉强张开眼，谁知却被眼前的人吓一跳。原来一个方面阔口，剑眉星目的男人站在面前，正看着她呢。宝钗忙着起身，谁知却是眼花脚软，整个人扑倒下去。那个人伸手拉住宝钗，也不知道怎么，宝钗就在那个人怀里了。

　　一股特有的雄性气息扑面而来，好像一股电流流过全身。宝钗身子顿时软了，她好像是一条藤蔓，软软的搭在那个人身上。抱着宝钗的那个人，先是僵住，但是很快抱着宝钗的胳膊下意识的收紧。两个人就这么抱着，呼吸着彼此的气息。

　　好像过了很久，也许是短短一瞬，忽然有人呼唤着：“贾大人，我们珍大爷找你呢！”那个人忙的放开宝钗，径自走了。

　　晚上宴席散了，贾珍在灯下听着心腹报告今天的事情。他笑呵呵的说：“人家都说雨村是正人君子。他身边也就是一个续弦夫人，也没侍妾什么的。我还以为他真是个正人君子不近女色。今天看来也是装出来给人看的。那边宝姑娘可是有名的杨玉环一般的人物。我就不信雨村能不动心。我当初还担心他们两个看不上眼。谁知竟然是我白担心了。既然已经有了苗头，正好加把火。”

　　贾珍的心腹低声的说：“雨村这个人以前做出来不急女色的样子，还不是因为忙着升官。如今他已经是位极人臣了，还装腔作势就假了。老爷想想，如今朝堂上那几位阁老们，那个不是年轻的时候一个个勤劳王事，纤尘不染的。后来呢，进了内阁，也都开始声色起来了。就连着名声最清廉的那位阁老，也是在老家吞并了上千顷田地。蓄姬妾算是什么呢？难得是雨村喜欢，比起来没头没脑的送些轻浮的女子可是强多了。”

　　贾珍拍手轻笑：“妙啊，送礼就要送到心坎上。这件事，事成之前不能泄露。”贾珍眯着眼，看着摇曳的烛光，心里忍不住冷笑。本来尤二姐去了云州，他正好可以乘虚而入，把尤三姐收入囊中。谁知宝钗竟然为了一己之私，蛊惑着三姐去大闹王熙凤。

　　这下贾珍只能把尤三姐嫁出去了，贾珍心里怨恨宝钗坏了自己的好事，抹黑自己的名声。

　　把宝钗拉下水——贾珍心里有了个模糊的想法。

　　同样的夜晚，宝钗则是数着外面的更鼓，难以入眠。今天从东府赴宴回来，小蛮直接打发了宝玉出去睡。这会宝玉已经呼呼大睡了，可是宝钗却是难以入眠了。当初她和宝玉之间还算是和谐，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宝玉就慢慢的和宝钗疏远了。即便是两个人在一起，也没了以前的激情。每每事后，宝钗只觉得更加空虚了，不仅身体没有满足，她心里更是有个很大的黑洞，怎么也填不满。

　　尤其是今天，宝钗厌恶的看一眼一边常沉睡的宝玉。刚才宝玉抱着她的时候，在她身上动作的时候，宝钗内心升起极大地厌恶，她从没这样厌恶过宝玉。她当时甚至有推开宝玉的冲动。但是最后宝钗是是咬着牙忍下来了。因为她还要靠着宝玉的爱怜活着呢她不能任性，她还要照顾母亲，要想办法帮自己的哥哥。

　　宝钗心里涌起无数的委屈，但是她什么都不能做，只能任由泪水不断地冲刷着脸颊。

　　萧朝宗不在的日子，夏金桂更忙了。她每天除了打点生意，还要各处交际。慢慢的夏金桂摸清楚了京城各个府邸的情况。那些豪门氏族，那些皇亲国戚，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谁家的女儿嫁给了哪家儿子。那家的婆媳关系不好。不是婆婆仗着身份压制娘家不够给力的媳妇，就是哪家的媳妇和小姑子不对付的。

　　夏金桂对这些八卦不感兴趣，她真正感兴趣的是这家的男主人到底是站在那队，有什么动向。这天夏金桂正对着镜子梳妆，身边的丫头笑着说：“老爷在的时候，太太都没这么认真装扮过。如今老爷不在家，太太倒是认真装扮起来了。”

　　夏金桂无奈的摇晃下脑袋，今天她戴着敢个赤金点翠的簪子，真是金碧辉煌，上面镶嵌着各色的珠宝。但是夏金桂一点不高兴：“今天要不是杨提督的太太请我，我还不想出去呢。今天是她生日，总不能太素净了。而且今天还有贵客要来呢。你们试试看，整天顶着这个沉甸甸的东西，脖子都要断了。”云州的军事，是夏金桂目前最担心的事情。她终于是攀上了杨提督太太的关系，正好可以旁敲侧击的打听下云州军务哈边关的消息。毕竟算日子，萧朝宗就要到了。他们必须要经过一段很危险的地段，夏金桂满心的担忧正。生怕萧朝宗他们遇上了鞑靼部队的侵扰。要知道他们几十个人可是押运了几十万的粮饷。在鞑靼人眼里，就是行走的肥羊。

　　“正是呢，我跟着太太出去应酬了几次，都觉得太累了。就算是坐在哪里听戏喝酒，也怪没意思的。真不知道这些人每天吃吃喝喝的，有什么好的？还不如做点针线呢！”青鸟跟着吐槽起来。

　　“你个傻丫头，她们要是都在家做针线，那就天下太平了。”夏金桂站起来，对着镜子再次审视下自己，就出去了。

　　杨提督府上，提督太太正笑着接受大家的祝贺，见着夏金桂来了，她笑着叫丫头扶着要给自己拜寿的夏金桂：“不敢受你的礼，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了。可惜现在不能听戏，也不能大摆宴席。我就叫人在后园摆上几桌。夏夫人你可不要嫌弃啊。”

　　“我怎么敢嫌弃呢。我能来拜寿已经是我的造化了。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说着夏金桂身边的丫头递上来礼单，杨提督太太忙着叫身边的人接过来。她笑意盈盈的拉着夏金桂：“我亲自送你到后边园子，真叫你破费了。对了，我家老爷说这次萧总押运的粮饷已经安全到了云州了。你就放心吧，他们一路上平安无事。”

　　夏金桂心里一块石头落地，她感谢了提督太太。两个人还要说话，就见着杨杨家的下人过来：“大司马贾雨村的夫人来了！”

　　贾雨村，夏金桂眼睛一亮。贾雨村新近升了大司马，兵部自然归贾雨村管了，夏金桂心里拿定主意，刚要想着和如何同杨提督太太说。谁知杨太太先开口了：“这位贾夫人是个最好相处的人，你怕是不知道吧。这位太太出身不怎么好，因此和人交际应酬的时候总是怯生生的。好些人因为她的出身，也不把她当回事。你见着她了，可要小心些。别把她吓着了。”

　　夏金桂立刻明白了杨提督太太的意思，忙着感谢：“多谢太太提点，我记住了。”

　　“什么太太的，今后你我姐妹相称声。我年长你几岁，占你点便宜。你不嫌弃叫我姐姐就是了。提督太太八面玲珑，她可是京城有名的交际能手。她早就看出来夏金桂想要探听兵部的消息，而且这次自己生日，夏金桂送上了厚礼。拿人钱财为人消灾生，杨太太可是个明白人。因此她体贴的推出了贾雨村的夫人来给夏金桂认识。

　　很快好些人簇拥着个衣着朴素的夫人进来了，夏金桂仔细看这位贾雨村夫人，当年甄士隐家的丫头娇杏。娇杏虽然做了好些年正室太太，但是眼角眉梢总是有些怯生生的。大大概是日子过得并不十分如意，娇杏的脸上早早有了岁月的痕迹。

　　杨提督太太把夏金桂介绍给了娇杏认识，夏金桂是在商场上跑惯了的人，和人打交道拿手了。从一开始的生疏，甚至是戒备，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谈了。夏金桂并没直接问什么贾雨村，什么兵部的消息。她只是开心的分享着京城一个新开姑苏糕饼店。

　　听着夏金桂绘声绘色的说着什么西瓜糕，什么桂花糕，娇杏感慨的说：“以前我在姑苏的时候，到了夏天新鲜的莲子，鸡头米，拿着荷叶一起煮成甜品，那才是吃一口一直甜到了心里。”

　　“正好，我家里的船队刚上京城来，带来了不少新鲜东西，若是夫人不嫌弃，我叫人送到府上些。”夏金桂立刻化身送快递的。谁知贾雨村夫人却笑着说：“巧了不是正，宁国府已经送来了不少南边的新鲜瓜果莲藕。也不知带他们是怎么种出来的那样粉嫩的鲜藕，说是从西湖挖出来的。”

　　夏金桂心里一动，贾珍是怎么弄来这些南边的特产呢。而且贾雨村不是和荣国府走得很近，怎么如今又和宁国府这边走近了？

　　正在夏金桂出神的时候，贾雨村夫人忽然压低声音，在夏金桂耳边说：“你在京城认识的人多，我想求夫人帮个忙。你可认识靠得住的人牙子，我想买几个女孩子，放在老爷房中服侍。”

　　夏金桂脑子里转了转：“这个——”

　　“我不要京城的女孩子，你家老爷在扬州，都知道南边的女孩子标致，我的意思是从南边找几个标致的来。至于银子不是问题。”娇杏解释着，她其实想要是倪盼盼那样的瘦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