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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情势逆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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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姐到了王夫人这边,姑侄两个相顾无言,只剩下沉默了。半天王夫人才叹息一声:“怎么成了今天的样子?叫我今后可怎么办呢?”王熙凤只能沉默了,她自从嫁过来,就风光无限。一来,自然是自己能干尽心竭力的把荣国府上下打点整齐。但是更重要的是,王子腾。王子腾这些年官场春风得意,步步上升。反观贾家倒是没了往日辉煌,只剩下个空架子了。因此王熙凤和王夫人姑侄两个在荣国府真正的风头无量。可是现在她们的靠山没了!
“天恩难测。太太还是修养身体要紧。这个事情咱们只恨不知道来龙去脉。不过我想,叔叔肯定有后手。或者等着过些日子就好了呢。就像是娘娘,不也是洗清了冤屈了。太太只管安心,等着宝玉的婚事定下来可有的忙呢。对了,宝姑娘的事情,太太打算怎么样呢?”王熙凤转移王夫人的注意力。提起来宝玉的婚事和宝钗。
王夫人叹口气,无奈的摊手:“我亲自和薛姨妈说清楚,叫宝丫头先进门来。你叔叔出事了,可是咱们不能自乱阵脚。我立刻去和薛姨妈商量去!”王夫人本想拖延下,若是薛家耐不住,干脆把宝钗另嫁他人,这件事就算是赖过去了。但是现在王夫人改变的主意,宝丫头还是有用处的。
王子腾倒台了,贾家多一个王家的女人,今后她和王熙凤还有薛宝钗三个抱团,这样贾家也不敢轻慢了自己。王熙凤知道王夫人的打算,心里忍不住想太太太天真了。宝丫头能有什么用处?不过凤姐现在再也不是以前了,什么话都和王夫人说。
她笑着说:“正是呢,正好冲冲喜。”说着凤姐服侍着王夫人换衣裳。等着王夫人准备好了,她转转眼珠子说:“我还有事情,太太还是自己过去吧。因为老太太叫我上楼找东西,预备林妹妹的嫁妆。”
“你赶紧去吧。林丫头今后可是好了。她在咱们家这些年,你辛苦了。好好地打发她出门子,今后亲戚们好走动。”说着王夫人径自去找薛姨妈了。
这边王熙凤回到自己院子里,就见着平儿等着自己呢。凤姐沉下脸来问:“打听的如何了?”平儿压低声音说:“已经打听清楚了,果然是那边珍大奶奶的妹子,如今就在府后边小花枝巷住着。和她一起的还有她妹子和她老娘。往常二爷说有事,多半都是去那边了。”
凤姐冷笑一声:“我还当是什么好东西呢?真是什么脏的丑的都觉得好。真是家贼难防。我素日对她不薄了,她做什么要这样害我?”
平儿忙着劝道:“奶奶息怒,仔细身子。太医不是说了,奶奶的病还没痊愈,最忌讳的事动怒了。横竖她的名声不好,二爷有事偷着娶的,不敢放进来。咱们干脆装着不知道,等着二爷厌烦了就散了。” “哼,你不想理会,人家没准还要找上门呢。算了,我如今忙得很,等着闲了在慢慢的收拾!”凤姐叹口气,无比疲倦的闭上眼靠在身后的引枕上。
夏金桂看着王夫人离开,看着薛姨妈殷勤的站在门口,亲眼看着王夫人上车走了,夏金桂冷笑一声,对着青鸟说:“你收拾下,我们回家去。”
“奶奶怎么这个时候要回家?看样子姑娘的事情成了,家里肯定有不少的事情。奶奶为了姑娘的事情也是费了不少心,这会事情成了,我们倒是走了。咱们钱花了,力气没少费,这不是把功劳让给别人了?我看奶奶就该留下来。大爷不在家,咱们就该支棱起来。叫那些人看看,到底是谁当家!”青鸟很是不解,夏金桂为什么忽然要回娘家去。
“不过是给人做妾,有什么好显摆的。你要知道,那些明白人,自然会记着你的人情,就怕那些自私自利的小人。你把心掏出来了,他们还以为你是巴结他们呢。我可不傻,留下来做什么呢?那是人家的事情,亲姐妹之间有我们什么事儿?”夏金桂心里暗想还不知道薛家什么下场呢,她要赶紧离开才好。
青鸟见夏金桂吩咐了,立刻就叫人预备车子,收拾东西。果然薛姨妈派人叫夏金桂来了。夏金桂见推不过,只能拖拉着过去。薛姨妈见着儿媳妇溜达着进来,一点没小媳妇谨慎小心的样子,不由得心里不舒服。但是一想到等会还要交夏金桂出钱帮着宝钗置办嫁妆,也只能忍耐了。
她干笑几声:“你辛苦了,为了宝丫头的事情也出力不少。今天宝玉的娘来了,已经说好了过门的日子,我一块心病总算是了了。”薛姨妈等着夏金桂接话茬,谁知夏金桂装傻充楞,站在哪里不吭声,薛姨妈只能硬着头皮接着说:“那个日子就定在了三天后。因为看了日子了,除了三天后是好日子,剩下都不合适。我就宝丫头一个女儿,她在我身边长这么大,一时要离开了,叫我怎么舍得呢?”说着薛姨妈作势抹眼泪
看着薛姨妈装腔作势,夏金桂差点笑出来。这个老太婆要算计自己了。夏金桂冷笑一声:“行了,要是婆婆真的舍不得姑娘,干脆把她留下来,养一辈子算了。我可是个大方人,不会嫌弃小姑子在婆家吃闲饭。那个宝玉有什么好呢?不过是长得好些,剩下什么也不是。又是给人家做小,什么好事呢!”
薛姨妈被夏金桂怼了一顿,脸上一会红,一会白的,半天才无奈的说:“话虽如此,但是哪有娘家养一辈子的。你妹子的婚事要怎么操办,还想问你的意思。我盘算了,蟠儿去做生意吗,柜上没有多少银子了,而且每天生意还要周转呢。家里也没多少。嫁妆很多都要置办。我想,她是你小姑子——”
“打住,别说什么长嫂如母的话!你还健在呢。咱们也不是什么体面的黄花大闺女,三媒六证的大门抬进去的。哪里来这些讲究呢。而且你们薛家富贵,谁不知道。可别说什么嫁妆早就置办了。只是都在金陵老家,一时难拿回来。婆婆也不像是着三不着两的,这么大姑娘养在身边这些年了,就不想想置办一点嫁妆?我是一个钱没有,东西都是我娘给我的,还指望着我传给她外孙子女们呢。”夏金桂直接把薛姨妈堵死了,她看也不看薛姨妈涨得通红的脸,径自走了。
王子腾已经倒台了,贾家自顾不暇。薛家再也没了好亲戚仪仗。夏金桂最后一点忌惮也没了。
夏金桂前脚刚走,宝钗就从里屋出来。看着薛姨妈正坐在那里捂着心口喘气,她忙着过去捶背顺气:“妈妈别生气,仔细气坏了身体!不值得!”“我真是造了什么孽?娶进来这样的夜叉,搅家精!可怜你哥哥,是我耽误了他了。你哥哥还在外面,要怎么办呢?”说着薛姨妈开始埋怨薛蟠:“什么生意这,在外面这么久还不回来!这个孽障!”
宝钗低着头,不叫薛姨妈看见自己的眼泪,她强笑着说:“嫂子生气,也有道理。她为了我的事情也跑了不少,对着那边上下说好话,还做了赔本生意。她心里肯定不舒服。其实嫂子说的也对,舅舅出事了,现在不是以前。咱们家一向是无法无天的,现在也该收敛了。我也不用什么嫁妆。家里艰难,留下给妈妈傍身的好。”
薛姨妈拉着女儿的手,又是感动又是担心:“这样好么?你姨妈固然不会挑理,但是那边人多,只怕有人笑话你。本来就是矮人一头,再没有像样的嫁妆傍身,更有人沉趁机做文章了。”其实是薛家实在没钱了,本来薛家已经为宝钗预备了些东西,但是那只是一小部分。这会要立刻置办出来体面的东西,可就难了。因此薛姨妈想出要夏金桂拿钱拿东西来装面子。谁知夏金桂根本不理会。
“这有什么呢?他们爱笑话,就笑话去。谁理会那些闲言碎语呢。”宝钗安抚着母亲。
“我再翻一翻,我压箱子底的东西还有些。你放心,我一定给你预备一副体面的嫁妆出来。我记得还有个箱子呢,里边是我的一些体己。”薛姨妈抹了抹眼泪,叫丫头拿钥匙开箱子。
夏金桂第二天立刻带着人回娘家了,她临走吩咐带来的人:“我已经把东西收拾出来了。你们趁着没人的时候立刻运回来。注意,要悄悄的,不能叫他们家的人看见!”
“姑奶奶放心。奶奶一向对他们家的下人不薄,因此就算是咱们院子里有什么声响,他们也不会来的。”夏金桂的陪房婆子信心满满,薛家的下人多半都被夏金桂笼络住了。
夏家,夏老娘看见女儿回来一点没觉得惊讶。她正在桌子上用骨牌算卦呢,见着女儿回来了,夏老娘头也不抬:“回来了?要变天了。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前几天他们还上蹿下跳的,现在轮到他们为难了。”
“族里那些人闹事,必然是薛家挑唆的不是?”夏金桂坐在老娘对面:“我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今天还有个好笑的呢,他们竟然打我嫁妆的主意,我不惯着,直接当面说破了。这会我叫人把要紧的东西收拾了。还有,我要赶紧和薛家划清关系了。薛蟠在外面做的生意只怕不好。”
夏老娘手一顿:“你知道他做什么呢?”
“知道,在平安州做粮食生意。要是倒退几十年,这门生意薛家还能做,现在就是自寻死路!老娘可知道,王子腾出事了。我叫人打听了,王子腾的额罪不小,他养寇自重也还罢了,还私底下插手兵部的粮草供应。朝廷要用兵,用兵之道,粮草先行。平安州是最大的粮食市场。湖广的粮食都在那边装船运到京城来。只怕薛蟠的生意要一败涂地了!他能全身而退就算是祖宗保佑了。没准——赔的什么都不剩下,只剩下跳河了!”夏金桂冷笑一声,端起来茶杯一口气灌进去。
“嗯,和我担心的一样。只是——要怎么叫薛家先开口呢?”夏老娘有些为难,薛家就像是要沉没的船,留给夏金桂安全跳船的时间不多了。
“老奶奶不好了,咱们家平安州的掌柜来信说,薛大爷的生意赔了!前些日子粮食看涨,他借了高利贷吃进了几十万粮食。现在大盘砸下来了,债主们堵住了薛大爷不叫他离开。”管事急忙进来,报告着坏消息。夏家母女对视一眼,夏老娘皱着眉头:“看看,怕什么来什么!我立刻去薛家,说清楚了,立刻带着你回来!”
“妈妈先别急!薛家只怕还没得到消息,咱们这个时候去了,肯定叫薛家起疑心。再等等看。反正我已经回来了,他们还能上门强抢我回去不成?”夏金桂安抚住母亲,转脸吩咐:“这个消息不要露出去。要是薛家那边听见一点风声,你们可要小心了!”
“咱们家人,姑奶奶只管放心,但是这么大的事情,消息肯定会很快传来。那个时候就算是咱们家人不说。薛家也是经商的,颇认识些人。到时候可怎么办呢?”管事有些为难。
“这就不用你们管了,他们家暂时没心情管这个。”夏金桂打发走了管事。她想了想:“咱们派去南边的人也有消息来?”
“有消息来,萧朝宗没说谎。他的确是兼祧两房。他这位夫人也是盐商人家的小姐,听说颇为美貌,也是读书算账很厉害的人。但是他们成亲这些年了,竟然没有一儿半女。他倒是没有纳妾,连着通房丫头都没有。他这位方夫人很是着急,求神烧香,许愿都是没用。又在扬州物色出身清白,标致,能生养的女子,要给他收在房里。谁知萧朝宗一个看不上。现在萧家上下都劝萧朝宗,为了香火,要赶紧纳妾。谁知他说已经请高人算了,扬州风水和他相冲,克子嗣。因此要在外面另娶。他们家里也没多少亲支近派,因此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夏老娘眼珠子转转:“我盘算了好几天了。这个婚事不错!你不用去扬州生气,大家谁也碍不着谁。而且,他也不能一直在京城。那个时候,萧家在京城的生意就是你说了算。”
“叫我想想——”夏金桂低着头,现在最要紧的是和薛蟠体面的分手。老娘倒是想的长远!
“有个好消息,还有个坏消息,你想听那个?”萧朝宗忽然不经通报就进来了。他背光站在门口,看不清脸上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