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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61章 初遇堕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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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渺音归来后不久，金乌山脚下就传来了有大批暗族入侵的预警。她与暮雪如离弦之箭，飞速向山下掠去，云逸云曦紧随其后。此战，是云逸与暮雪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四年游历归来的女儿，早已脱胎换骨，判若两人。
“沧浪净世，琉璃正心，破！”她单手结印，群青色的灵力如垂天丝绦，只见那些被暗族附身者皆伏倒在地。
“以我业火，涤荡魔气，焚！”沈渺音手持闻战，朱红色的业火之力灌注刀身，一刀横扫，所经之处暗族化作齑粉。
激战之中，众人惊见她双瞳异色：瞳群青似深海，澄净悲悯；一瞳朱红如烈焰，炽烈逼人。
自此，云隐山庄二少主云渺声名鹊起。六岁入金丹境，十六岁入元婴境。其业火之力可焚世间罪业涤荡魔气，沧浪之力可引琉璃净水专克心魔，攻守兼备，刀剑双修，天下独此一人。
这之后沈渺音并没有安居一隅，她仍然会时不时出门游历。与其说她是个修士，倒不如说她是个江湖游侠。若说与之前有什么不同，那便是心境之变。幼时，她喜欢看镇上的折子戏，她有时觉得这世间的人族，灵族，皆是一本本戏折子。她看着世间的芸芸众生，或富有，或贫穷，或尊贵，或卑微，看他们一个个活的如同那戏折子上的一幕幕，仿佛人生早已被书写好，而他们不过是照本宣科罢了。
而今，她觉得那戏折子有的写的甚佳，有的却烂的很。那些因为作奸犯科罪有应得之人，她自不会怜惜。可若是那些偏偏被命运扼住喉咙，挣扎不得的人，看到了她就要伸出手。她知道，她的一次帮助定不足以改变对方的命运，贫穷者或仍贫穷，卑微者或仍卑微。可那又如何，她从未妄想蚍蜉撼树，以人力抗天道，但她相信片刻慰藉亦会种下善念，就像在外游历时，种在她心上的那朵野花。
恶念会滋生暗族，若是人间少一些恶念，是不是也算以另一种方式诛杀暗族呢？
游历人间时，沈渺音与季星辰在一家酒肆不期而遇。四目相对，皆是惊喜，旋即会心一笑。二人坐在廊下，把酒言欢，互诉着各自的见闻。季星辰向沈渺音发出邀请，问她是否有兴趣去飞花谷一游，沈渺音听后欣然应允。
一路上她与季星辰相谈甚欢，用季星辰的话来说，他们是酒肆之友，意气相投。沈渺音生于金乌山，自幼见过不少奇花异草，她后来也见过凤山仙雾缥缈中的灵花灵草，又见过灵雎岛的枝繁叶茂，巨树擎天。
可初次来飞花谷，她还是被此地的风貌所吸引，那参天的古木，争奇斗艳的百花，宛如世外桃源。季星辰如数家珍，指点哪种花酿酒最佳，哪种花酿蜜最甜，哪种做饼最宜。
“珈蓝尊者！”季星辰正说得兴起，瞥见不远处走来的女子，扬手招呼。
沈渺音转头看去，原来就是传闻中的那位灵族尊者，原形乃是一只珈蓝鸟。
“星辰回来啦。”女子含笑走近，目光落在沈渺音身上，赞道，“这是哪里来的花灵，生的如此标致。”
“珈蓝尊者，在下云隐山庄，云渺。”沈渺音礼貌向对方颔首道。
“云渺？那位传说中刀剑双修，同时身负业火之力与沧浪之力的云隐山庄二少主？”珈蓝听到对方的名字，不禁眼神一亮。
“正是。”
“哎呀，刚刚失言了，姑娘莫怪。”珈蓝连忙赔礼道。
“咦？尊者言下之意，是觉得我不够漂亮？”沈渺音促狭一笑，打趣道。
“诶？当然不是！”珈蓝连忙摆手，才知对方是故意逗她，尴尬顿消，爽朗道，“听闻云修士刀剑双修，不知可否切磋一二？”
“能与尊者切磋，荣幸之至。”沈渺音眼神一变，动作干脆利落，左手握刀横于胸前，右手持剑垂于身侧。
珈蓝见对方是个爽快人，徒然出招，顿时收起玩心，认真应对。二人你来我往八十招内未分胜负，八十招后，珈蓝略显劣势，沈渺音倏然收刀入体，收剑归鞘。
“今日切磋，受益匪浅。”珈蓝收招，拱手看向女子道。
“尊者似乎伤势未愈，是我占了便宜。”沈渺音直言道。
“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不好认的。若与暗族对阵，对方才不会管你状态如何呢！”珈蓝摆了摆手，颇为坦荡的说道。
“尊者心境豁达，云渺受教了。”沈渺音听到对方那句输了就是输了，不禁挑了挑眉，这份爽利，远胜那些自视甚高之辈。
“好了好了，你们二人就不要互相客套了。”季星辰抱着三坛酒朝她们走过来，“既已停手，不如品品我这新酿的桃夭？”
三人遂于桃树下席地而坐，谈笑风生。谷风徐来，落英缤纷，酒香与花香共醉……
沈渺音极爱飞花谷的闲适，故而时常前来，与季星辰煮酒论剑，偷得浮生半日闲。在旁人看来，季星辰于剑道颇有天赋，却不思进取。唯有沈渺音知晓，他并非如此。她曾于桃树下饮酒时，见少年练剑挥汗如雨的身影；也曾吃着鲜花饼，听他神采飞扬地畅想，如何将剑法与阵法真正相融：非是简单以剑设阵，而是引阵法之玄奥，助长剑势之锋芒！在她看来，心胸开阔、天马行空的季星辰，极好！
然而世事难料，后来飞花谷突遭暗族侵袭。季星辰为护佑刚化生的花灵，不幸被暗族趁机偷袭，九窍损毁其一。自那日起，沈渺音看着一蹶不振、眼中光芒尽失的好友，才骤然明白，纵是再乐观舒朗之人，坠入深渊，也会挣扎不得，困顿其中。
于是，她告诉季星辰，如果累了就睡一觉，偷个懒，没什么。只是，不要一直装睡下去，她还等着看他的星辰剑阵呢……
此后，暗族愈发猖獗，她去飞花谷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两年后，她与各派翘楚，在两界山与暗族鏖战数日，战况胶着。为求破局，她孤身一人杀入诛神宫，以一己之力，连斩暗域最强的三影，与暗域之主鏖战。最终浴血奋战的她，身负重伤，于生死一线之时，她体内的业火之力与沧浪之力结合竟形成了她的本源之力——混沌之力！
霎那间，沈渺音记起了，她曾是与天命书一起诞生于鸿蒙，相伴万年的混沌珠。原来从小到大，总是出现在她梦中的那个身影，是天命。不知一个人在神坛……他可会觉得无趣？随即她舒眉苦笑，天命素来淡漠，有趣无趣，于他而言，怕是无甚差别。或许，那才是颢天心目中，完美神器应有的模样吧。
因为她的问情，引得颢天不悦。四千年前，补天后她神力耗尽，意识在消散于宇宙洪荒，不曾想最终竟回归于鸿蒙。依赖鸿蒙之中的混沌之力，历经千年滋养，意识与元神再度重聚。因为失去本体，无法化形，她的意识随混沌之力散落人间。那本源之力亦分化为红莲业火与琉璃净水，静候她前来取回。
沈渺音孤身深入暗域腹地，杀穿暗域精锐，混沌之力透支，她力竭坠入传说中囚禁堕神的溶渊。冰冷的渊底，是她此生离死亡最近的一刻，深渊的冰冷与绝望，原来如此蚀骨。
她仰卧在地，气息微弱，目光却投向不远处那沉睡的庞大身影——堕神。若能活着出去，定要向季星辰好生炫耀：这世间从未有人见过堕神真容，她是第一个，也必将是唯一一个。
“阿珠？”那堕神似被熟悉的混沌之力所惊扰，倏然睁眼，望向她低喃。
沈渺音强提气息，瞬间警觉。却见那堕神望向她的眼中，一丝深沉的留恋飞速闪过，旋即被滔天的恨意取代，她不禁疑惑。
“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我叫云渺，你叫什么名字？”刚刚恢复混沌珠记忆的沈渺音站起身，看着眼前玄衣紫发，魔气森然的堕神，蹙眉问道。
“不认得？哈哈哈……你竟不认得我了？”昭明看着眼前对他全然陌生之人，放声狂笑，他恨了几千年的人，居然不记得他了，那他这几万个日夜的恨意消磨又算什么？“这世间，难道还会有第二颗混沌珠不成？”
“四千年前，我补天力竭，意识消散。二十年前，方得机缘重新降世。你说的阿珠应是继承我守护之责，新生的混沌珠元神吧。”沈渺音平静解释。
“呵……原来如此。”昭明看着眼前目光坚毅，英姿飒爽的女子，他骤然明白，当年天命借国师之名入皇宫，诱他以人皇血魄滋养混沌珠，竟阴差阳错，滋养出一颗拥有全新意识的混沌珠……而眼前之人，才是天命当年苦苦寻觅的，那颗因补天陨落的混沌珠！
“四千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沈渺音看向昭明不解，此人虽一身魔气，但她却看到一个魔竟拥有一颗纯净无暇的琉璃心。他，并非传闻中大奸大恶。曾经立于云端的神女，此刻一步步走向这被世人唾弃的堕神。她抬手，轻触魔尊眉心，堕魔昭明尘封数千年的记忆洪流，在她眼前汹涌展开……
“我走的时候，你说会在家中等我回去，如今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昭明见到站在神坛之上的阿珠不解问道。
“我乃上古神器混沌珠，掌时空权柄，维系世间运转，怎么可能被你藏养于家中？”阿珠看向昭明眼中无半点情义，那冰冷的语气令昭明不敢相信。
“你不是说你喜欢我，想要与我成亲，愿意与我相伴千年的吗？”昭明看向眼前的神女，挣扎着问道。
“那不过是受你人皇之气滋养，为偿还你因果所言，我生于混沌寿元无尽，千年于我而言，也不过弹指一瞬，但如今，你为一己私欲上天弑神，狂悖不已，滥杀无辜，我便不能再如此纵容你。”阿珠此刻已恢复神器本体，她一脸漠然垂眸俯视站在下面的男子。
“不，你不是阿珠！你是谁？”昭明看着眼前陌生之人质问道，这不是阿珠，他认识的阿珠懵懂但炙热，绝不是眼前这副视众生如蝼蚁的样子。
“果然一介凡人，难免贪嗔痴念，事到如今还要自欺欺人，若我不是阿珠，难道世上还有第二颗混沌珠不成？”阿珠开口讥讽道，纵然是人皇昭明，也会为情所困，当真可笑！她朱唇轻启，抬手击碎天梯，同时将昭明打入溶渊道，“天梯原为人界与神界沟通之桥梁，现因人皇昭明忤逆之举，天梯今起废除，从此人界再无登天契机。”
“昭明邪君，为己私欲，逆天诛神，堕落成魔，神器联手，镇于溶渊。”天命那威严冰冷的声音响彻天地，宣告着神族对邪君昭明最后审判的结果，警醒世人！
沈渺音心神剧震，难以置信。在昭明的记忆中，明明前一晚还执手相许，签下婚书的二人，转瞬竟兵戎相见，反目成仇！情，不该是这样……
她收回手指，看向眼前被恨意与孤寂浸染了数千年的堕神，曾经那位心系苍生的仁君昭明。这样的人，怎会因一己私欲而逆天诛神，滥杀无辜？
“昭明，”沈渺音目光坚定道，“我透过你的记忆，看得出阿珠对你的情都是真的，可将你镇于溶渊的混沌珠却已忘情，这其中必有蹊跷。我定会想办法寻到混沌珠，查清当年之事，还你一个真相！”
魔尊昭明望着决然离去的神女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复杂的弧度。天命，既然你与阿珠联手镇我于溶渊。那么，你想要的，永远也别想得到！
恢复混沌珠记忆的沈渺音，一举突破法相巅峰之境。其法相显现，乃是一只通体散发着月白色光芒的白虎，威风凛凛，睥睨四方。
因她手持闻战，冲出暗域的形象，过于震撼人心。不知是从谁开始，“闻战”二字亦成为了她的尊号。
闻战尊者的名号愈发响亮，慕名而来，想与她结为道侣的求娶之人络绎不绝。然而，恢复混沌珠记忆的她，心中想着的却始终是那抹在神坛上，相伴万年的清影。
但她想起溶渊之下，窥见昭明那一世里，她亦见到了天命的身影。天命借助昭明血魄滋养她的本体催生出一颗全新的混沌珠，想来那是颢天想要的结果吧。
她抬起左手，看着光洁的皓腕，想起阿珠生出的那条情脉，原来当年她手腕上的那条血线就是情脉啊。
沈渺音推开轩窗，遥望天际，那眼神仿佛要洞穿苍穹，只为再见那道故影。她在心中叩问神君：天命，你与那颗新的混沌珠相伴四千载，你可分得出我与她的区别？呵，又或者于你而言，我与她……是谁，并不重要……
沈渺音甩了甩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的本源力量似乎出现了点问题。那日业火之力与沧浪之力结合生出混沌之力，救她于千钧一发之际，也唤醒了她混沌珠的记忆。可自那之后，她尝试了各种办法，却始终无法再次将两种力量结合，召出混沌神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