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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59章 见众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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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阿姐！”沈渺音心急如焚，顺着小径寻找，呼吸也开始急促，却遍寻不到云曦踪影，她最怕的就是云曦会遇到暗族。她眼神倏然收紧，踉跄着扑上前捡起地上的玉佩，那是前年阿爹送给阿姐的生辰礼物，果然玉佩上有个曦字。
“阿姐！”沈渺音顿时慌了神，乱了脚步，在林子里发了疯般嘶喊，“云曦！云曦——！”
她的呼喊声只惊起了林中鸟雀，却无人回应。汗水顺着脸颊流淌，她心中一滞，仿佛被什么紧紧攫住，她茫然四顾，像迷失的幼兽。
“云曦！阿曦！你在哪！”金豆子不受控地滚落，她狠狠抹了把脸。不行，现在不是哭的时候，阿姐还等着她呢！
等等！那边的草木……是被阿姐治愈过的痕迹！沈渺音心头一振，循着姐姐留下的微弱线索，一路追至一处阴森山洞前。
“这女人也太厉害了，居然能起死回生！”
“你知道什么，咱们今天可算遇到宝贝了。据说云隐山庄的少主乃元阴玄女之体，内蕴无限生机，起死回生对她而言易如反掌。老大若是吸了她的灵力，定然功力倍增！”
“这女人真是麻烦，也不知道老大还要多久才能将她的灵力吸干。”
“哎，可惜了，这么个美人。”
沈渺音轻手轻脚的摸进山洞，洞内议论声钻入耳中，沈渺音顿时怒火中烧。刀剑齐出，寒光乍现！左手刀横架后者后腰，右手剑已抵住前者咽喉，声音沙哑，“你们说的女子在哪？”
“道友饶命！你若也觊觎元阴玄女之力，我们可以商量啊。”前者连忙求饶道。
“哼，尔等邪修，低劣无耻，谁与你是道友！”沈渺音一剑抹了他的脖子，眼中杀意翻腾，看向另一人道，“说！”
“女侠饶命，我说，就在洞穴深处，我们就是个小喽啰，跟我们没关系啊。”后者看到同伴的尸体倒在一旁，他吓的尿了裤子，人抖得像筛子，嘴巴就如那竹筒倒豆子。
“饶你？你身上气息杂乱，不知残害了多少修士，你去下面求他们饶你吧！”她干脆利落的抽刀将那人抹了脖子。
沈渺音一路血战，斩杀了数名邪修。她奔至一道木门前，看着守在门口的四名邪修，提刀上前。里面的人听到动静，一脚踹开门，加入战局。
只见这五个邪修气息杂乱，应是吸了不少人的灵力修为，故而实力远在沈渺音之上。她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从脸颊滑过，倏然间，她瞥见木门里，被锁链捆住手脚和脖颈的云曦，她浑身是血，低垂着头颅。
一瞬间，沈渺音体内爆发出滔天的恨意。她手中的刀剧烈震颤，一个声音在她脑中尖啸：杀了他们！杀了他们！他们杀了云曦，他们杀了云曦！云曦死了！死了！！！
“闭嘴！”沈渺音厉喝一声。可那个声音却并未停息：你太弱了，你根本就救不了她！从小到大，都是云曦在保护你！若不是她为你疗伤，你早死八百次了！你这个没用的东西，你护不住她，你护不住她！
“谁说我护不住！”沈渺音意识到，是心魔在诱惑她，是刀气反噬欲控制她，让她沦为杀人的傀儡。她抬头看了眼生死未卜的云曦，她知道，以她现在的实力，对眼前的五个邪修毫无胜算，若引魔气入体，堕入魔道，她就有救下云曦的能力。思虑至此，已别无选择，沈渺音死死盯着云曦，既然如此，堕魔便堕魔，哪怕是魔，她也仍是她！
沈渺音闭目凝神，引魔气入体！一瞬间，她黑气缠身，倏然睁开的双眸，泛着妖异的猩红，一身戾气，一手持刀霸蛮如泰山压顶，一手持剑灵巧如毒蛇吐信，气势如虹的她竟瞬间突破了元婴！
鲜血溅在她的脸上，她却浑不在意。此时，她一腔怒火，似要将眼前的一切焚尽！最终，只剩她与邪修领头之人，二人一路战至石室内，她的手臂肩膀皆有剑伤，随着她手起刀落，领头之人的头颅被她砍掉，顺着地势一路咕噜至石壁旁。
沈渺音如嗜血猛兽般，环视四周，愤怒的双眸猛然抬起，在与意识模糊的云曦对视上的一刹那，身上的黑气骤然消失。
她惊慌失措的飞奔过去，弃了手中刀剑，跪在云曦面前，她抬手欲捧住云曦的脸，却瞥见双手沾满了那些邪修的血，那些险些害死云曦的人，他们的血不配沾染到云曦身上。她用力地在浅云色的袍子上蹭净手上的血，遂才俯下身一头扎进云曦的怀中，她后怕的躲在云曦怀中瑟缩着，感受到云曦轻抚着她的背，在安慰她。她抬起头，将下颌垫在云曦的肩膀上，附耳道，“阿曦，我来晚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伤害你。”从今天起，她要做姐姐，做为云曦遮风挡雨的姐姐！
“你竟主动引魔气入体，你这样与那些邪修又有何区别！”暮雪看着跪在祠堂中的小女儿，脊背挺直，不见丝毫悔意，啪的一声，戒尺重重的落在女孩背上，女孩轻蹙娥眉，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云渺，你可知错！”暮雪看着倔强的女儿，既生气又心疼。
“我没错！我是为了救人！”女孩大声喊道。
“你！……好！你天赋异禀，心思通透，阿娘将暮山刀法传授于你，却从未关注过你的心境，是我的失察，今日，暮山弟子必须挨的这顿打，阿娘就给你补上！”暮雪狠下心，一记记戒尺落在女儿背上，也落在她的心上。
“云渺，你需记住，身为修者，当时刻警醒，有可为，有可不为！”暮雪看着十记戒尺后，紧握拳头却不见半分屈服的女孩，她叹了口气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问道：“你，记住了吗？”
“阿娘，我没错，难道您要我眼睁睁看着阿曦去死吗？”沈渺音眼中透着不屈与执着，她看着自己的母亲质疑道。
“渺渺，你可知，一念之差，万劫不复。幸好你意志坚定，能恢复神智，若是你迷失了，你……你让我们怎么办？”暮雪低眸垂泪，她的哥哥就是如此，她不能让渺渺步了兄长的后尘。
“那就杀了我，不要让我为祸人间！”
“啪！”一个清脆的耳光甩在沈渺音的脸上，暮雪颤抖着手，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女孩，泪眼婆娑。她倒退了几步，一不留神向后跌去。守在门口的云逸一个箭步冲上前将暮雪揽住，他回头看了眼女儿，先将妻子扶回了房间。
“渺渺……”云逸安抚好妻子后再次折返祠堂。看着那抹倔强的背影，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走上前去，盘膝坐在女儿身边，看着她脸颊上的掌印，叹息道，“你别生阿娘的气。”
“女儿知道，阿娘是怕我行差踏错，怕失去我，阿爹，我懂的。”沈渺音看向自己的父亲，眼神澄澈。
“渺渺，你阿娘有个哥哥，十分疼爱你阿娘。他天赋极高，是暮山派千年难遇的奇才，若是活着，会是暮山派最有望法相的修士。”云逸声音低沉，眼神中带着遗憾与挣扎。
“一次，他和你阿娘带同门一起下山救人时，遇到了暗族的战影。实力悬殊，他看着死去的同门和身负重伤的暮雪。最终选择堕魔，借助魔气诛杀了战影。可他也因为入魔，遭刀气控制，因他得救的同门最终死于他的刀下。最后，他清醒一瞬，求你阿娘……亲手了结了他……”那时，若是他再快些呢，好像他也无力改变啊。
“阿爹，阿曦救了那几个邪修，可他们却觊觎阿曦的力量，恩将仇报。”沈渺音此时心中带着迷茫与恨意，看向云逸问道，“阿爹阿娘教导我们与师兄师姐们，爱己，爱人，守护天下苍生。我们庇护他们，可他们有人却要杀阿曦！阿爹，我们所做的事，真的有意义吗？这样的苍生……真的值得守护吗？”
“渺渺，你自幼聪慧，一直以来，阿爹阿娘因你的天赋对你寄予厚望，却忽略了你的想法。”云逸听了女儿的话，若有所思，他冥想片刻笑道，“渺渺，你若心中有惑，不如走出去，看看这人间，见见这苍生，去瞧瞧它，究竟值不值得？”
“选择什么样的道，成为怎样的人，端看你自己的心，这是任何人都不得左右的。这是我父亲告诉我的道理，如今阿爹也告诉你。渺渺，你的道心，还需要你自己去寻。”云逸轻拍了下女儿的头，看着她垂眸静思的样子，笑着将袖中的伤药放在她膝边，起身退了出去。
翌日清晨，沈渺音将刀剑别在腰间，一人一骑，策马扬鞭，去寻一个答案……
她走过很多地方，遇到很多人，看到暗族肆虐村庄，她忍不住拔刀救人，看着村庄被烧杀掠夺的痕迹，她心中震颤。
“姐姐，谢谢你。”突然一只黝黑的小手抓住她浅云色的衣摆，沈渺音低下头，看着仰头望着她的小姑娘，一只手中举着一朵野花，笑容纯真道，“花花送给你！”
“谢谢！”沈渺音接过花，这朵花仿佛种在了她的心田。
她继续前行，她仍然不知这人间值不值得，但是遇上了需要帮助的，她便会伸出手。
山洪爆发，她以灵力灌注刀剑，结下屏障，护下撤退不及，只得坐以待毙的百姓……
瘟疫肆虐，她虽不通药理，但也能跟在大夫医女身后，熬药焚煮，略尽绵力……
暗族魔兵临城，魔气入侵，她与数位素不相识的道友并肩作战，护一方百姓太平……
“姑娘，今日多亏有你，不然我这麦子就全毁啦。”
沈渺音看着骤然降下的大雨，想起她刚帮老农将晾晒的麦子收好，豆大的雨点便急急落下。
“举手之劳，不必言谢。”沈渺音笑着摆了摆手道，一阵咕噜声从胃部传来，她羞红了脸。
“天色不早了，姑娘不如留下将就一晚。”农妇热情的看向沈渺音道，“粗茶淡饭，姑娘不要嫌弃。”
“不会，如此，叨扰了。”沈渺音笑着向他们抱拳行礼道。
她一手抓着一张藜麦饼，一手夹起一筷野菜，竟也吃的津津有味。入夜后，她躺在茅草屋里，听着外面哗哗的雨声，内心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好静啊，这样的人间……真好。
沈渺音漫无目的的牵马走着，却在一座山里迷了路，她有些挫败，金乌山的路被她从小蹚到大，她早已忘记自己幼时路痴的属性。
“道友？”听到有人说话，沈渺音疑惑的回头看去，身后男子一身白衣，犹如山中仙人。
“你在同我说话？”沈渺音指了指自己问道。
“还真是位道友啊，你竟破了我在山外设下的迷阵！”男子一脸讶异的看向对方惊叹道。
“迷阵？说来惭愧，我迷路了。”沈渺音不好意思的朝对方笑了笑，她正要下意识介绍自己叫沈渺音时，她突然想起自己如今的名字叫云渺，她抱拳道，“在下云渺，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在下霜华。”男子眉目舒朗，朝她抱拳道。
“你就是霜华尊者！”沈渺音惊讶问道，从前她在云隐山庄时有听过他的名字，如此说来，此山就是他的道场——凤山!
“正是在下。”男子谦和有礼，颔首浅笑道。
沈渺音在凤山盘桓数日，与霜华对剑论道，不亦说乎。二人只觉相见恨晚，短短数日已是忘年莫逆。霜华对沈渺音一路行来的见闻颇为好奇，沈渺音就声情并茂的向他细细讲述，惹得霜华愈发向往山外世界；沈渺音对霜华的阵法颇有兴趣，霜华见状倾囊相授，却不曾想她悟性奇高，见解独到，常令霜华惊叹不已，由衷感慨：“学无先后，达者为师。假以时日，你在阵法一道的成就，定会超越于我。”
一日，霜华忽感山下有异，他叫上沈渺音一同前往。果不其然，凤山多灵族，此时正有奇花异草化形的灵族遭到一伙暗族偷袭。霜华拔剑迎上，激战正酣，却瞥见沈渺音竟在一旁观望，不由怒喝：“还愣着作甚！等着替我收尸不成？！”
“我观尊者剑法精妙，游刃有余。”沈渺音轻笑一声，话音未落，刀已出鞘，寒光闪过，瞬间斩落数名暗族。
“云修士慧眼如炬，但放着帮手不用，一人硬扛又是何必！”霜华朗声回应，剑势更疾，一个旋身阔步，精准地将偷袭沈渺音身后的暗族斩于剑下，“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变故陡生！远方竟又涌来两拨暗族！霎时间，魔气翻涌，二人压力倍增！
“霜华，这个还你！”沈渺音解决掉身侧之敌，眼见霜华正被几名暗族缠住，立刻飞身掠去，欲与他里应外合。铮——！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她手中长刀竟应声而断！沈渺音握着半截断刃，一时怔在原地。
“愣着干嘛！”霜华见女子望着断刀失神，他却无法抽身赶到她身边应援，只得大声呼唤。
“我刀……断了。”沈渺音盯着断口，阿娘的训诫如惊雷般在脑中炸响：
刀修大开大合，刚猛易折！故而不可冒进，不可逞一时之勇！
云渺，你可知错！
身为修者，当时刻警醒，有可为，有可不为！
“断了便断了，你还有剑！”几日对弈，霜华深知对方的剑术不逊刀术，他的声音仿佛穿透迷惘，带着不容置疑的锐气，“云渺，你不仅是刀修，更是剑修！”
“剑！”沈渺音猛地低头，看向右手中寒芒凛冽的长剑。阿爹的谆谆教导在耳边响起：
渺渺，破风穿云之后，是为了让苍生得见天光，破的是魑魅魍魉，穿的是乌云蔽日！
她眼睛一亮，瞬间驱散了心中茫然。
“不错！刀路不通，便以剑开道！”
沈渺音眼中亮起一束光，周身气息骤然攀升，手中长剑发出一声清越龙吟！她清叱一声，声震四野：
“破邪祟！见天光！”
刹那间，剑气如天河倒卷，暴涨数十丈！剑光所过之处，暗族身影如同被烈阳蒸融的寒冰，尽数化为齑粉！
“元婴境！”霜华眼中闪过一抹惊艳，没想到她小小年纪，竟突破了元婴境。
两人再无阻滞，双剑合璧，交织成网，不多时，便将凤山脚下肆虐的暗族，彻底剿灭殆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