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只见三面 梦忆娘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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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无聊。”向定阳拿起个拨浪鼓拨弄了下，抬头看着陆亓，手中拨浪鼓晃了几下，看着陆亓的眼睛里是光晕，“有人伴着能无聊到哪里去。”
“幼稚死了。”陆亓取出银钱结账，拽着向定阳的领子将人拉起来，“回去了。”
“哦。”向定阳站稳脚跟，拽住陆亓衣袖跟在他身后。
回府路上向定阳又买了许多东西，陆亓怀里被塞满了各样各式的都有，向定阳也编扯出各种理由拖延时间。
向定阳不知何时跑到鱼尾桥上了，顶着月光冲陆亓招手，月光柔和的映在向定阳身上整个人都在熠熠生辉。银制发冠也同样璀璨。
陆亓眸色暗沉，抽了抽嘴角，抱着怀中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走上桥。
向定阳拽着陆亓的袖尾，哔哩吧啦说了一堆话陆亓都没有听进去，直到向定阳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脸，他一顿。向定阳长相随了向夫人，五官线条较为柔和，才年十有三就初见端倪。
过了会，向定阳又昂着头数着星星，陆亓发自内心的觉得向定阳幼稚，星星不都一个样，有什么好数的。往那闪一片哪能数得完。
“阿亓你看！好亮的星星！”向定阳眼见地兴奋起来，满片星空倒映在他的眼睛里，陆亓随着向定阳的目光看去。却没有发现什么稀奇之处，这些星星都是腾腾一片，哪知道哪颗最亮。
向定阳见陆亓没有什么兴趣就又补了一句：“真的！第二十颗星！”
陆亓静下心来看着向定阳，却被他眸中的星空吸引。陆亓深吸一口气，他看着向定阳，语气敷衍至极，“你的眼睛最亮。行了吗。”
向定阳笑了一下没放在心上，“哎呀你认真看一下，那颗星星真的好亮。”
陆亓敷衍地瞥了一眼又闭上了：“看不到。”
“哎呀，你认真点行不行啊！……”
陆亓眉头紧皱，唇线紧紧绷紧，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那星空，哪有什么最亮星，不过清一色的芒光。
向定阳又抿出一声轻笑。
......
陪着向定阳闹了许久，直到天色彻底昏暗了下去两人才到达侯府。侯府门前烛火摇曳，向夫人站在门槛前，时不时向外张望，烛光映了下来将夫人的影子拉长。
“娘！”向定阳喊了一声就跑过去扑进向夫人怀中，向夫人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便扬起笑将扑在怀中的人儿搂的更紧了一些，低头说：“怎这般时辰才回来？”
向定阳扯起脑袋，将下巴搁在向夫人肩膀处，回道：“今日孩儿去了先生的学堂，回来的路上玩了一会。”
陆亓在一旁听着向定阳胡扯，唇角不经抽搐了一下，什么“一会”能从正午玩到夜间，夜间铺子基本都关了店，摊贩也都收了，向定阳没得什么玩才舍得回去，若同这般玩闹下去，这傻子得玩到几更天？
向夫人注意到站在一尺远的陆亓，心中思索着此人身份，却越看越眼熟。
这张脸似乎与记忆里的那女人重合。上挑的眼尾、眉间下垂至尾端轻佻，眼型偏细长，睫毛垂下去倒也给陆亓眼睛增添了一分凛冽，他五官本就生的好，刘海遮住眉毛时又给予了一种朦胧感，都是一样的狐狸做派。这张脸大差不差，只是没有媚。
“向夫人。”陆亓率先开口打断向夫人的思路，目光落到向夫人单薄的浅紫袍上，接着道：“您身子骨弱，还是少吹风寒较好。”
向夫人愣了片瞬，后知后觉点了点头，一边发丝搭在肩上，她笑容温婉：“你就是......阳儿带回来那个小公子？长的好生俊俏。”
向定阳闻言倒是不服气了，手轻抓向夫人衣袖，向夫人那袖边被他抓起了些褶皱，他回头看了一眼陆亓，从头看到尾，随即又扭过头来，抬起下巴，说：“娘，我就不俊了？”
向夫人笑意更深，伸手摸了摸向定阳的头，道：“好啦，阳儿也俊，这才十二就有你爹当年的风范了。”说完，向夫人手滑下去，轻轻刮了一下向定阳鼻尖。
向定阳也笑。
陆亓静静看着这幅母慈子乐的画面，思绪逐渐被拉远........
直至埋入的记忆如同潮水涌了上来，不断淹没陆亓。
.........
月浸梁顶，两道身影初现。
“阿亓，你爹不要我们了，我们也不要阿爹了好不好？”此声一出，陆亓迅速抬头循声闻去，落入眼中的是一个长相与陆亓酷似的女人将幼时的陆亓拉入怀中，紧紧拥着，女人此时有些狼狈，头发披散着，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
此景令陆亓眼睛忽地瞪大，心中乱成一团线像是打了个死结在那，倏然拉紧。他慌忙伸手抓去整个人乱成了一片，声音里夹带着从所未有的慌乱，尾音带着点颤：“娘！”
明明，明明就要抓到了，可碰到时手却穿了过去，一时又恍惚一阵。陆亓愣神，只得在一旁看着女人与“自己”相互依偎着。他缓过劲来眸中神情变化多端，从一开始的惊愕到一池静墨。
一切又变成了虚幻的粉末尽而消散，被风带着飞失了。
那一刻，陆亓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每一声都是鼓点，每一下沉重的敲击都令他浑身一颤，心乱如麻的感觉蔓延上来。空气都是血腥味。
陆亓又看着那个长相酷似自己的女人精神受尽苦难。
反反复复，直到那个女人疯了。
陆亓仿佛同着疯了，脑子里是一阵轰鸣，呼吸跟着心跳变重，一下子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夜里，疯癫的女人缠上来，说着听不懂的话，她紧紧勾着陆亓的手，脸色惨白，额头上沾有血迹：“陆亓，阿亓，我们见几面好不好？就几面！”
‘陆亓’被吓了一跳：“娘，你在说什么..孩儿听不懂，娘，你别吓孩儿好不好，孩儿怕。”
女人艳美的脸几乎扭曲，狠厉道：“怪你，哈哈哈唔....怪你！我带着你走便罢了！”说着说着又落泪了，苍白的脸色映入陆亓眸中。女人看到‘陆亓’惊恐的眼睛时，挣扎了几下像卸了全部力气一般难喘上息，窗外打了声响鸣便下起了沥沥倾雨，女人的声音要淹入其中，“我要他活。”
“不……！！都怪陆斐！！不怪阿亓！！唔啊啊啊！！”女人奋力摇着头，身躯像没了骨头一般，随时都能跌倒，‘陆亓’只得紧紧抓住女人的手臂。
女人的手插进自己头发里，狼狈的不行，嘴里说着这个几岁孩童听不懂的话。可疯癫过后又心疼地将‘陆亓拉进怀里一遍又一遍的说对不起，一遍一遍说着自己犯下来的罪孽。说底说尽最终又变成了那一句“他想活。”
到最后女人塞了一把匕首到‘陆亓手上，声音很轻很轻：“走，快走，别回头！”
说完后猛将‘陆亓推了出去，泪是止不住的：“阿亓，你不能死，你好好活着。答应娘好不好……”
“娘只跟你见第三次……面。走啊！快走啊！！”
这时门被踹开，高大的几人闯了进来，女人猛地爬起来，抓起椅子向他们砸过去，像是要拼了命。
但身形娇弱的女人怎么可能是几个魁梧男人的对手，直到剑刺穿腹部，不可言喻的痛涌上来，女人用尽力气死死抱住领头那人的腿，此时她肤色惨白，手背青筋暴起，指尖止不住的抖却也一寸寸地加大力气。
“走啊！！！”女人扭过头撕心裂肺地吼着，‘陆亓’只能拿起那把匕首，挣扎着向外冲去，泪水不断涌出。
几道响雷过后，掉了线的雨从天而下，雨太大了，’陆亓浑身湿漉。泪水模糊了视线，心里鼓起一阵刺激，脸上的不知是泪还是雨。只能不停地跑，不敢回头。
魁梧男人突然把贯穿在女人腹部的剑抽了出来，往‘陆亓’的方向追去。
在局外的陆亓突然就像没了束缚，挣扎出来跪倒在地上。
为了躲避男人，‘陆亓’抬起胳膊擦了擦脸，步伐颠簸地跑进盛长的丛林中，野草茂密将‘陆亓’挡住了，男人追出去时不见踪影，只得领着部下向前路追杀去。原本倒在地上的女人却勾起一抹笑，没了疯狂的神情全是解脱，她看着‘陆亓’躲着地丛地，眼睛被泪水蒙住了，看不清。
女人突然将目光转向另一边，看着跪在旁边的陆亓，深吐出一口气，那张美艳的脸狠狠扎着陆亓的心，女人撑着最后一口气，带血的手抚上陆亓的脸，笑得很开心：“这是第一次。”
陆亓震住了。这一次竟有真真切切的触感，只是冰凉，没有余温。梦里是虚构的，可偏偏他感到了冷风刺骨。
什么第一次？
随着女人的手落下，陆亓下意识想抓住，还未触碰到她的指尖，眼前就闪了白，他从回忆中醒过来了。
看见的第一幕就是向定阳贴近的脸，向定阳眼神里带着担忧：“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看着风一刮就能倒的样子。”
陆亓僵着脸退后几步，等后劲缓过去才肯直视向定阳，他语气僵硬：“我没事。”
“可你的脸好白。”向定阳凑上前。
“天生的。”陆亓不再理会向定阳，抬脚踏进府门，心中那股刺激感逐渐消散。
向定阳不满意的撇了撇嘴，又跟了上去。向夫人随后。
庭院中的梅树，令陆亓又想起向定阳折下来，给他那枝梅。
经过时，又能闻到淡淡的幽香。
***
住所门被敲响，陆亓一打开门就看到向定阳抱着枕头站在门口。
“你来干什么。”陆亓居高临下看着他。向定阳貌似又长高了一些，已经到了他下巴处。
“我要跟你睡！”向定阳瞪了他一眼，自顾自走进来：“我难道不能跟你睡？”
陆亓沉默良久，道：“你回去。”
向定阳一听，这还了的？便厚着脸皮道：“不要，冷！”
“冷就多盖被褥，我不想挤。”陆亓微微低下头看着眼前这个不讲理的小侯爷，向定阳却耍起了赖皮，侧过身直接溜进去，笑嘻嘻地钻进被子里，嘴上说着马上离开，脑袋却也埋进被子里。露出的发丝微微动弹着，被窝里面的人儿应该笑得很开心。
陆亓无奈摇头，走到床边掀起被子的一角，妥协道：“睡进去，我睡外边，我怕你睡觉梦游一脚踹死我，到时候镶壁上抠都抠不下来”
向定阳一把掀开被子：“哪里！”
陆亓一把将人摁回去。学着他的语气，道：“哪里！”
***
向定阳翻来覆去怎也睡不着，蹑手蹑脚下床打算去寻点东西吃。向定阳将门轻轻拉开一条缝，他朝外看了一眼，黝黑一片。再看看床上的陆亓，陆亓双眼紧闭，貌似睡得很熟。向定阳放下心来，偷偷摸摸溜了出去，待门关紧时，陆亓才睁开了眼。
陆亓看着旁边空了的位置，烦躁涌上心间，捏了捏山根，随即掀开被子下床。
向定阳碍于自己不会动手下厨，就去了药房拿点桂圆填填肚子，偌大的药房兴许只有桂圆能吃。
吃到一半发觉身后有人靠近，向定阳一回头就对上了陆亓的眼睛。
“你怎么在这？”向定阳胡乱抓了一把桂圆，神情慌张，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陆亓不语，只是一味盯着向定阳。
向定阳一副忍痛割爱的样子将手中的桂圆挑出一半塞给陆亓，陆亓看了看桂圆有抬眸看着向定阳，道：“你就吃这个？”
向定阳点头，眼睛突地亮了：“甜的！”
“就这点儿能充饥才怪。”陆亓抿唇，将桂圆塞了回去，问，“你想吃什么。”
向定阳又凑上前叽叽喳喳地：“你给我做啊？”
“那我要吃面。”
“你真的会做吗。”
“你行不行啊？”
......
陆亓将这烦人精推到一边：“爱吃不吃。”说完这句话，陆亓就挽起衣袖去煮面。
煮面的时候陆亓有些恍惚，母亲死后他好久没给人煮过面了，一直都在流浪奔波。向定阳和他现在就同母亲还在的时候他缠着母亲给他煮面。
陆亓将面装碗端给向定阳，陆亓煮面的手法跟其他人并不一样，味道也比其他的都要好。
向定阳埋头就吃，时不时抬头偷偷看一眼陆亓，见陆亓不说话自己也就没什么可聊的，两人一安静下来气氛就变得很诡异。
陆亓等向定阳吃完收拾好碗筷就走出去，向定阳就在后面慢慢悠悠追着。
“陆亓。”向定阳追上去扯住陆亓胳膊，陆亓放慢步伐，听向定阳说，“明天，你练不练剑？”
“练。”
“我也要。”
陆亓慢慢抽开被向定阳抓住的手，居高临下睨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不屑：“你？要跟那些兵器玩摔跤？”
向定阳瞪着陆亓：“什么话，我又怎么玩摔跤了！”
陆亓看着这个十二岁少年，想起前几日向定阳的滑稽模样便觉得好笑就连语气都不自觉带上一丝戏谑：“一天滚几次台阶的是谁？”
向定阳脸一红，出丑被看到就算了如今还要被陆沉笑话，向定阳转过身就走步伐僵硬跟个机器人似的。
看着向定阳这幅憋屈样子陆亓难得心情愉悦地勾起唇角。向定阳前几日滚了好几次台阶，最后一次直接滚下去又在平地翻了几次身，抬头就看到向夫人，吸了几下鼻子就自动再滚两圈，滚到向夫人脚边抱着向夫人的腿稀里哗啦的喊疼。
陆亓轻笑一声，蹲下身子将碗筷洗干净。
等陆亓回到房里，向定阳早就缩在被子里，身子紧紧贴着墙。
陆亓看着向定阳独自生闷气，又起了逗弄的心思。轻轻扯了扯向定阳的被褥，向定阳又用力扯回来。
陆亓再尝试几次，向定阳心里一股火，干脆直接把被褥全部扯了过来，结果用力过猛，头撞到墙上了。
向定阳瞪了一眼陆亓，伸手揉了揉额头磕红了的地方。小声嘟囔了一句就背过身去。
陆亓静静看着向定阳。
将就看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只见三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