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黑化前任总逼我吃回头草！》念念倪倪

8、装货 考考考考，

　　短暂的课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喧腾热气。对新学霸的好奇驱使着几个生面孔的同学围拢过来，眼神热切。“你就是我们班第一的林霓吧？太厉害了！”林霓只得报以带着些距离感的微笑。许柚像是她的代言人，自来熟地靠在她身边：“哎呀，光顾着叫了，名字还没对上脸呢！都介绍介绍自己呀！”为首的男生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嘿嘿一笑：“光顾着激动了……那个……我叫刘轩宇……” 林霓点点头：“你好，刘轩宇。”她声音温和，却并无太多攀谈的欲望。
　　男孩子们的注意力就像风中的蒲公英，很容易就被更有吸引力的东西卷走。不过几分钟，这群朝气蓬勃的身影就转移了阵地，围在了教室后排——萧澍那懒散的劲头和“不好惹”的名声，天然散发着一种同龄男生无法抗拒的神秘磁场。张恒生立刻成为中心发言人，唾沫横飞地描绘着某些似是而非的“江湖事迹”。萧澍似乎被吵醒了几分，没再趴着，只撑着下巴，眼神倦怠地望向前方虚空，面对四面八方投来的好奇目光和叽叽喳喳的问题，偶尔才吝啬地“嗯”一两声，像是帝王听着朝臣奏对，心不在焉。
　　少年们的喧闹如同涨潮的波浪，一浪叠着一浪，带着青春独有的不知疲倦的底色，肆无忌惮地拍打着教室的墙壁。然而，再高的浪头也抵不过那一道清脆、凛冽、不容置疑的铃声。
　　“叮铃铃——！”
　　无形的鞭子猛地抽下。前一秒还喧嚣鼎沸的空间，顷刻间被一股近乎实质的、掺杂着紧张和面对未知考核前生理性颤栗的寂静所吞噬。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连窗外最嚣张的蝉鸣，仿佛都在这瞬间屏住了呼吸。
　　脚步声如约而至，甚至比预想中更加沉稳有力。
　　进来的男人身材不算高大，甚至显得有些敦实圆润。他稳稳地端着个大容量的透明保温杯，胳肢窝下则夹着一叠厚厚的、散发着油墨味道的崭新卷子。他的脸很圆润，鼻梁上架着一副略显笨重的金属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和地扫过台下几十个静默的学生，嘴角似乎天然带着一点弯度，乍看像尊菩萨，只是前排的学生们还是下意识绷紧了些。
　　“啪！”
　　试卷不轻不重地拍在讲台上的声响，在一片沉寂中显得格外清晰。几个前排的学生，包括林霓在内，后背都不自觉地微微绷直。
　　他慢条斯理地拧开保温杯盖子，先惬意地“吸溜”了一口热茶，咂咂嘴，这才笑眯眯地开了口：“嗯……我姓王，王鹏。大家以后叫我王老师就成。”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头顶上那片并不丰茂的“草坪”，笑容愈发和煦，“今天呢……就是个小测试，纯属‘摸、摸、底’。大家放松啊，放轻松……”尾音拖着长腔，像是怕学生们太轻松似的补充了一句，“哈哈……都是些好题啊，发下去看看……”
　　白花花的卷子带着油墨特有的气味，无声地在教室的通道里流淌、传递，像白色的潮汐漫过沙滩。很快，安静被一种新的、沙沙的声响覆盖——那是笔尖与纸张急速摩擦的协奏。林霓的卷面一如既往地干净整洁，解题步骤清晰严谨，每一个字符都像是计算过的艺术品。与之相对的，是她身后那位。萧澍不知何时醒了，拿起了笔，动作虽算不上敏捷却极为笃定。然而他的过程——如果那能算过程的话——跳脱得如同羚羊挂角，毫无踪迹可循，甚至有题目只孤零零地落下一个结果，随性到近乎嚣张。
　　监考的王鹏慢悠悠地在过道里踱着方步，保温杯不离手。经过后排时，他脚步顿了顿，目光在萧澍那“坦率”的卷面上停留了几秒，又踱到林霓身旁，眼神在她工整的解题步骤上停留更久。稀疏的头顶映着灯光，他脸上那抹菩萨笑似乎加深了几分——嗯，不错不错，今年的苗圃里，似乎又有了耐人寻味的好花。
　　林霓埋头疾书，纤细的手腕在反复运算大量步骤的试卷上渐渐感到些疲惫的酸涩。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极其微小的布料摩擦声——是他放下笔的声音。紧接着，是桌面与下颚骨轻微相触的轻响，以及一声仿佛如释重负又回归故里的喟叹——他又趴下了。
　　林霓的手腕僵在纸上，停顿了足足两秒，仿佛被那声音定住。一道无声的弹幕瞬间划过她冷静的脑海：“装个屁啊！” 这个念头像投入湖水的石子，漾开些许涟漪，又被她迅速压抑下去。面上依旧水波不兴，仿佛只是短暂地构思下一步解法。下一瞬，她笔下的速度反而更快了些，黑色的墨迹划开纸面，发出更急切的沙沙声，像是在和身后那摊无声的慵懒较劲。
　　王鹏又溜达了小半圈，保温杯里热气袅袅。他踱回讲台时，正好瞥见那道趴伏的后脑勺。他清了清嗓子，带着一种长辈独有的了然和调侃：“后面那位同学……醒醒？哈喇子快流到试卷上了哦？”沉闷的教室里骤然爆发出一阵压抑着的哄笑，瞬间又收敛，留下更浓重的尴尬。
　　趴着的后脑勺微微耸动了一下。萧澍似乎还没完全清醒，半张脸埋在臂弯里，鼻音更重地模糊应了一声：“……啊？”
　　王鹏也不恼，端着杯子走过去，直接用带着保温杯温热底座的杯底碰了碰萧澍的肩膀：“醒醒，同学。睡得美滋滋的，是梦见自己拿了满分？” 他手指点了点那张过分“简洁”的卷子，“要趴也得把卷子写满再趴嘛，这留白……还挺有艺术感？”
　　笑声又没忍住冒出来。
　　许柚悄悄回头瞥了一眼，看见萧澍脸上被压出的红印和那点懵然的表情，忍不住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旁边依旧奋笔疾书的林霓，压着声音凑近她耳朵：“噗……同桌你看，他脸上那印子……”
　　林霓闻言转过头看了一眼，随后也笑了起来，王鹏走到两人桌前，笑容和蔼“哎呀，笑笑得了嘛，一直笑，人家也会害羞的呀，是不是啊，哈哈…”
　　许柚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吱声，心里却好奇得抓心挠肺。后桌那张只写了寥寥数字的卷子，像一片空白又神秘的礁石，突兀地沉在“沙沙”的笔声海浪里。她再次瞄过去时，萧澍已经坐直了些，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还带着刚睡醒的薄红和水汽，只是眼神里的那点倦怠还没散尽。他没理会全班的注目礼，也没试图把那些跳脱的过程补上，只是抬手极其随意地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然后像是后知后觉想起来似的，拿起笔，在那片留白最多的大题底下，龙飞凤舞地又添了几个数字。
　　林霓刚好翻页，指尖动作间，眼角余光像被什么牵引着，借着看表的动作，飞快地扫过自己身后那个方位。阳光斜斜地从窗外打进，勾勒出他落拓的轮廓。他似乎没什么改变，依旧是那副对一切都置身事外的模样。她抿了抿唇，收回了视线，笔尖重新落回纸面，那里还有一大片等待着她填写的过程。窗外的蝉鸣再次填满了寂静后的缝隙，阳光将桌上的试卷烘烤得微烫，粉笔灰在光束里无声飞舞。
　　教室前方，王鹏啜了一口保温杯里的热茶，目光再次在学生们紧蹙的眉头和奋笔疾书的身影间缓缓巡视，嘴角那抹高深莫测的笑意始终没有褪去。时间在笔尖沙沙声中悄然溜走，无形的压力开始在每个人的笔尖凝聚。

作者有话说

　　这棵树不是一般的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