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初见 听一万遍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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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速很快。当冰冷的女声吐出那句“导航结束”，车身恰好停在了一栋高级公寓的冰冷轮廓前。她动作流畅地推开车门，语气礼貌得如同刚结束一场寻常网约车的行程：“谢谢。”
萧澍的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蜷了蜷，随即收回视线，一声淡淡的“嗯”近乎轻不可闻：“不用。”
林霓没有停留，抬手挽了挽被晚风拂乱的发丝，转身离去。夜色勾勒出她单薄的背影，猝不及防地与记忆中四年前暴雨中那个决绝离去的影子重叠。他下意识抬眼，视野里那座熟悉又陌生的高档公寓，早已取代了当年摇摇欲坠的旧楼。一丝自嘲悄然爬上萧澍的嘴角。是啊，光阴向来如此，推着万物，推着人，头也不回地向前奔涌…
……
林霓走进这个被精心打造过的空间——是他们曾无数次在草稿纸上勾画的、融合了两人所有审美的、名为“家”的地方。温暖的灯光洒满角落，每一件家具都恰到好处地待在预设的位置，弥漫着一种近乎完美的温馨。然而这份温馨此刻却沉甸甸的，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任由自己陷入沙发深处，闭上眼，现实的壁垒轰然塌陷，回忆如潮水裹挟着她。
时间的指针开始疯狂逆转，场景光影飞速倒退，最终定格在七年前——那个阳光烫着人皮肤，聒噪的蝉鸣永不停歇，仿佛永远用不完热情的夏天。
“嗨，你好呀！我叫许柚，柚子的柚。你叫什么？” 前排的女孩撑着头转过来，笑容灿烂张扬，带着夏日特有的温度，朝她伸出了手。
林霓微微一怔，随即也扬起嘴角，轻轻握上那只手：“林霓。”
“哇！你就是我们班那个第一啊！” 女孩瞬间夸张地瞪圆了眼睛，像发现了宝藏，“快说说，你怎么考那么好的？” 连珠炮似的追问带着纯粹的羡慕。
林霓略感局促，只浅浅弯起唇角：“运气好而已。”
“别谦虚啦——” 许柚撅起嘴，故意拖长了调子，“你这成绩，放年级里都是顶尖的吧？” 话音未落，后桌那个刚才还在东张西望的男生已经“唰”地探过半个身子，脸上写满了好奇：“哪呢哪呢？大学霸搁哪呢？”
许柚毫不客气地挥手，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张恒生！你眼睛是装饰品吗？这么大个人坐我跟前儿都看不见？”
“哎哟！” 张恒生立刻捂住胳膊，龇牙咧嘴地叫唤起来，演技略显浮夸，“我这不是赶紧套套近乎抱大腿嘛！许柚你也太狠了！我要告诉刘姨你又暴力摧残祖国花朵！”
林霓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许柚的目光瞬间被她的笑容点亮，毫不掩饰地惊叹：“哇塞！同桌，你笑起来太好看了吧…”
被这样直白纯粹的赞美击中，林霓只觉得脸颊微微发烫，一时不知如何回应才好，只得慌忙垂下眼睫，下意识地去解摊开的那道数学题，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圈，好像那道题成了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所幸许柚的注意力并未在她身上停留太久，见她埋头做题，便扭过头去，继续压低声音与张恒生嘀咕。
“……萧澍？他……真在咱们班？” 许柚的声音里混杂着惊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
“我的老天爷……” 她小小声地惊呼了一句，“我……我有点发怵了都……”
张恒生立刻笑起来，语气里带着点与有荣焉的意味：“你怵啥？怕他吃了你啊？告诉你，萧哥人其实很不错的！你都不知道，他家那可是……”正眉飞色舞地准备展开八卦时，教室里的声音突然小了一些。
一个穿着剪裁利落白色长裙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目光沉静。她将手中的教案在讲台上轻磕两声，声音不大，却如某种不可违逆的指令，瞬间抽干了教室里所有的喧闹，只剩下窗外聒噪的蝉鸣还在徒劳地敲打着玻璃窗。
女人满意地扬了扬唇角，温婉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同时也是你们的英语老师。我姓陈。” 她转身，粉笔在黑板上利落地划出两个大字——“陈岚”。“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的三年时间，我们将共同度过。希望大家能相互理解，彼此陪伴。” 话音落下，教室里响起一片心照不宣却略显谨慎的掌声。她随意地点点头，翻开手中的花名册：“嗯…那我就先点个名认识一下……”
花名册刚被掀开第一页，门口传来一声清晰的、带着点漫不经心意味的敲门声。林霓正沉浸在解题思路里，闻声抬头望去。
来人只穿着一件最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工装裤，肩上是随意斜挎着的书包。如此寻常的搭配，硬是被他穿出一种疏离的清贵感——大概是某种低调却昂贵的牌子货，林霓几乎下意识地将萧澍这个名字按在了他身上，直觉告诉她这就是张恒生透露的那些信息中所指的人，男生微长的额发有些散乱地搭在眉骨上，却遮不住那双沉邃如墨的眼睛。他的目光懒懒地掠过整个教室，像是在寻找，又似乎只是例行公事地扫视。最终，他薄唇微启，吐出一个简短的词，打破了静默：“报告。”
陈岚不确定的开口“萧澍？”男生嗯了一声，陈岚显然对这名字背后代表的意义心知肚明，没有多问，只略微点了点头示意他进来。少年步伐不疾不徐，目光在略显拥挤的教室里环视一周。
“萧哥！这儿！” 后排的张恒生兴奋地挥着手，几乎是整个人要跳起来。
那道挺拔的身影径直走向林霓身后的位置，停住。没什么犹豫，他将背包随手塞进课桌，然后整个人便松弛地趴了下去，后脑勺对着讲台，像一尊进入休眠状态的小兽。
旁边的张恒生压低了声音，探头好奇地问：“萧哥？昨晚上哪儿做贼去了？困成这样？”
萧澍埋在臂弯里的脑袋似乎动了动，传出一个闷闷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回复：“还不是江寂铭那个死妹控。他们一中开学晚，硬是拉着我打游戏打到后半夜，说什么给他妹妹的号上分凑五排车队，拦都拦不住……”
张恒生刚咧开嘴想笑，“哎呦！”一声痛呼伴随着半个粉笔头的落下，同时响起。萧澍也不装了，揉着后脑勺坐直了些。
讲台上，陈岚手里还捻着剩下半截粉笔，脸上挂着温婉的笑，眼底却亮着犀利的光：“两位？聊得挺投入？要不要到讲台上，跟大家也分享一下？”
萧澍立即像被按了关机键，“啪嗒”一下又趴了回去，一副“我已阵亡，请勿鞭尸”的模样，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张恒生更是瞬间在嘴上做了个拉链拉紧的手势，夸张的动作配上瑟缩的表情，惹得班里响起一片压低了的哄笑声。
陈岚佯装恼怒地哼了一声，放下粉笔头，拿起花名册。一个个名字被清晰地念出，一个个或羞涩或兴奋的“到”此起彼伏。
点名的声音在教室中回荡，当整页名单翻到底，陈岚合上花名册，唇角勾起一个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弧度：“好了，这节下课大家互相熟悉一下。下一节课，你们的高中生涯正式拉开序幕。至于班干部嘛……”她的指尖在花名册硬壳封皮上轻轻点了点，目光最后定格在一个名字上，“嗯…林霓，你先暂代班长一职，过几天我们再进行正式竞选。”
被点到名的林霓站了起来，干净利落的声音响起：“好的，陈老师。”
陈岚赞许地点点头，示意她坐下。刚抬脚要往外走，脚步忽地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补充，她转回身，脸上带着一种学生们后来才明白叫“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语气却依然温婉：“对了，各位，最好……嗯，复习一下数学基础概念？下一节呢，是王老师的课，他老人家呢……特意从咱们附中还有一中近几年的题库里，精挑细选组合了一套……热身小测题。” 她尾音带着点上扬的俏皮，“加油哦。”
“热身……小测？！” 短暂的死寂后，后排爆发出张恒生绝望的哀嚎，“附中魔鬼训练营的传说果然是真的！开学第一天都不放过啊！”
陈岚终究没崩住那份“师道尊严”，几步走到教室后排，卷起教案，带着几分熟稔和无奈在张恒生头上轻拍了一下，柳眉微挑：“张恒生！你们初中班主任可特意嘱咐我了——要‘好好照顾’你小子！”
“啪叽”一下，张恒生夸张地捂住脑袋，一歪脖子倒在了桌面上，装死。陈岚看着前后桌趴下的两颗脑袋——一个真困，一个装死，一模一样懒得动弹的姿势，终究没忍住，扑哧一下笑出了声，摇摇头，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地走出了这方即将风云再起的天地。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