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倒霉 荣登校园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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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上课铃声如同惊雷般骤然撕裂课间的慵懒空气，萧澍低头，看向自己那页只来得及完成一只线条潦草的小麻雀的速写本。
空荡荡的。
他嘴角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一下。
都怪江寂铭！那点破事搅和的！要不是浪费时间去想那个死变态，这幅画老子早收工了！
可惜，腹诽已然无用。陈岚抱着教案的身影已出现在门口，脚步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节奏感。
他只能憋屈地将速写本“啪”地合上，像个委屈包似的塞回桌肚深处，那力道带着一股无处发泄的烦闷。这细微却带着明确不爽的声响传进前座林霓的耳朵里，让她微微侧目，心底浮起一丝疑惑：这位少爷……又在发什么脾气？
陈岚站在讲台中央，双手撑在桌沿，看着最后几个串位的学生手忙脚乱地溜回自己的座位，温婉的笑容像面具般挂在脸上。
“好啦，互相认得也差不多了？”她目光扫过台下几十张年轻的面孔，“那这节班会课呢，咱们就来聊聊——我们一班该知道的‘铁律’，顺便，让新来的孩子们更快熟悉咱们赫赫有名的附中？”
台下配合地响起稀稀拉拉、象征性十足的掌声。
陈岚无奈地摆摆手：“行啦行啦，知道你们肚子打鼓，心都飞到食堂了。放心，我速战速决，绝不拖堂！”她说到做到，节奏明快，信息清晰。当下课铃声终于再次如天籁般奏响时，她的话音也完美收束。
“下课。”
话音未落，许柚已经像装了弹簧般从椅子上弹起，长舒一口气伸了个夸张的懒腰，随即一把抓起林霓纤细的胳膊！
“霓宝快走快走！”她的声音像浸了蜜糖，兴奋得直跺脚，“听说咱们食堂还有小吃窗口！有炸鸡排！糖醋里脊好像也出锅了！晚了就抢不到了啊啊啊——！！”
林霓被她拉得一个趔趄，几乎是被拽着向前冲。食堂的声浪扑面而来，混杂着食物的香气和人声的喧嚣，震耳欲聋。许柚像个训练有素的向导，拉着林霓在摩肩接踵的人潮里左冲右突、灵巧穿梭，最终精准地停在队伍相对稍短的“糖醋小排”窗口。
诱人的酸甜肉香直往鼻子里钻。许柚满足地猛吸一口空气，眼睛亮得像小灯泡：“唔——霓宝！闻见了没？简直绝了啊！……”她突然想到什么，探头问：“哎对啦！你爱吃糖醋排骨不？”看着林霓点头，她更开心了。
就在两人随着队伍缓缓前移，快要接近窗口时，一道高大健硕的身影带着一股汗味和训练后的热气，不由分说地强行挤插了进来！
来人穿着打篮球的无袖背心，手臂肌肉虬结，脸上挂着一种看似爽朗实则不怀好意的笑，声音刻意拔高，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哎哟喂，两位漂亮学妹！哥哥我刚在球场上挥汗如雨，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让让，让哥哥先打一份呗？”笑嘻嘻的腔调背后，赤裸裸的威胁像无形的针扎过来。
许柚的小脸瞬间气得通红！林霓眉头紧蹙，声音冷静而清晰，没有半分退让：“同学，队在后面，大家都要排，很快的。”她指了指后边不短的队伍。
那男生脸一垮，看两人身上都没穿校服，知道这是高一新生，不爽地“啧”了一声，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的队是看得起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的声音拔高，顿时引来周围一小片注意。
窃窃私语声四起：
“我去……是那个高三体育队的张少辉……”
“据说他家可有背景了……”
“完了完了，这两个新生要倒霉了……”
“那两个新生长得还挺好看的……”
听着周遭的议论，张少辉脸上的得意更甚，仿佛更加印证了他的“权威”。他这才有闲心仔细打量眼前的两个女孩，当目光触及林霓清冷精致的眉眼和许柚明媚的五官时，眼底闪过一抹惊艳的亮光，随即又被轻佻覆盖。他调整了下表情，用一种施舍般的口气说：“啧，妹妹，看你们女孩子也吃不了多少，乖乖在后面等着吧！”说着就要越过她们挤向窗口。
一股气血直冲林霓头顶！她深吸一口气，脸上却扯出一个比她平时更加温婉、更加标准的“礼貌”微笑，但那眼底的温度已经彻底冷到冰点！
多年的忍耐和那点好脾气在此刻彻底蒸发。她默默地将校服袖子向上挽了几褶，露出了一截线条流畅、并不孱弱的小臂，白皙的手指轻轻活动着指关节——这些年，她帮奶奶干农活、劈柴挑水的力气，可不是白练的！这一拳上去，保管让这位“大少爷”明白明白，什么叫——
劳动人民的铁拳教育！
就在她的拳头即将凝聚起那股源于土地的力量，身体也微妙地向前倾，准备发起一场“漂亮”的上勾拳洗礼时——
一只骨节分明、肤色冷白的手，如同凭空出现的铁钳，极其精准且强有力地攥住了张少辉背后的衣领！
那力道，根本不是张少辉能抗衡的！他甚至没来得及回头看清是谁，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骤然袭来！
“嗷——！”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被像拎小鸡仔一样，粗暴地、毫不留情地从队伍里向后硬生生拖拽出来，然后狠狠地摔在明亮的瓷砖地面上！
一片惊呼声中，林霓错愕地抬头——
是萧澍。
他高大的身影在食堂混乱的背景里投下一片稳定的阴影。他甚至连眼神都没分给地上那个哎哟叫唤的家伙，只是冷冷地扫过一眼，那目光像浸了冰碴，冻得张少辉瞬间噤声。
随即，萧澍的目光转向有些发愣的林霓，语气平淡得好像在招呼邻居家的小孩：
“看什么？打饭去吧。”尾音带着点毫不在意的慵懒，好像他刚刚扔的不是人，而是一袋垃圾。
许柚先反应过来，心脏还在砰砰直跳，赶紧一把拉过林霓的手，两人重新在窗口站定。食堂阿姨刚才也目睹了全程，此刻脸上堆满了慈祥和怜爱的笑容：“哎呀，吓着了吧闺女？不怕不怕，没事了！你们这么瘦，得多吃点！来来来，阿姨给你们多盛点！”说着，勺子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豪迈地往下压了又压，两大份淋满浓郁酱汁、堆成小山似的糖醋排骨结结实实地落在她们的餐盘里！分量足得让旁边的男生都看直了眼。
林霓和许柚受宠若惊地道谢接过这沉甸甸的“关爱”。转身端着几乎要冒尖的餐盘，准备寻找座位时，恰好经过已经去旁边窗口排队、但明显被“优待”般空出位置的萧澍身边。
刚想道谢，林霓只觉自己后脖颈处的衣领一紧——
一只有力的手，轻轻捏住了那里。
力道。
那力道让她骤然想起了刚才他提起张少辉时的凶狠。但……不一样。
这次，更像是在拎一只容易走丢的小猫，带着点不容置喙的掌控感。是温热的。对比刚才那个冰冷的眼神，反差强烈到令人心悸。
萧澍的手指并未用力，只是轻微地收紧了一下，阻止了她离开的步子。
他的目光很轻，声音也懒洋洋的，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落在地上那刚爬起来、脸色煞白的张少辉耳中：
“记住了，我们班的人，我罩着。想找事？”他顿了顿，终于掀起眼皮，那双漆黑的眸子寒光微闪，像出鞘的利刃尖锋，直直刺向对方，“来找我。”
冰冷的视线在张少辉脸上停留了一秒，那眼神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纯粹的压力和警告。
说完，他松开手，不再看僵在当场、冷汗涔涔的张少华，也没再给林霓和许柚留下反应的空间，转身便走向刚刚打好饭、主动给他让出一条路的隔壁窗口队伍前排。
他甚至还好心地挑眉，对着旁边不敢动、又不敢插队的学生说了句：“都愣着干嘛？不吃了？我不插队。” 然后自顾自地掏出手机，旁若无人地开始仔细修改他那几张速写稿。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阳光洒落在他身上，自动成为了人群中最理所当然的焦点。
当林霓终于和许柚在食堂角落相对安静的一张餐桌旁坐下，感受着周围或探究、或羡慕、或带着八卦热度的目光织成的无形之网，听着那些刻意压低却依然清晰钻入耳朵的议论：
“哇靠那就是萧澍？真人比传说中帅一万倍！”
“他刚才那样太帅了吧！”
“那两个女生谁啊？高一新生？”
“那个清清冷冷的，好像叫林霓？这下出名了……”
“感觉像英雄救美剧本……”
“说不定有情况哦……”
林霓捏着筷子的手指用力到指节都泛起了青白！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愤、窘迫、麻烦感伴随着对周围视线的极其不适，拧成一股火苗在她心头灼烧！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这团无名火，但最终还是没忍住，心底那个极其没有素质、却又无比真实的小人再次咆哮出声：
“装你妈呢！——！”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倒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