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黑锅 萧少爷:今 ...
-
那个穿着白色公主裙的小天使江知念,毫无预警地蹦上天台找她哥。前一秒还在他面前苦大仇深、一脸“老子要毁灭世界”的江寂铭,瞬间完成影帝级变脸!速度快得让人眼花!
萧澍甚至没看清他是什么时候把自己刚塞过来的烟、连同他自己那支没抽完的烟,一齐、强行、闪电般地怼进了自己手里!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紧接着,江大少爷立刻扬起一脸痛心疾首、忧国忧民的表情,对着萧澍就是一顿义正言辞的输出:
“哎呀老萧!不是我说你!我都说了八百遍我已经戒烟了,以身作则给你看了!你怎么还这样?不就一根破烟吗?啊?抽一口意思意思得了,你还不浪费非要一口气点两根!不抽了你就放回去呗!身体重要还是这点点钱重要?啊?!”
江知念那双琉璃珠子般清澈透亮的大眼睛,瞬间充满了巨大的问号,视线在江寂铭和他手上那两根突兀的香烟之间来回逡巡,最后定格在他脸上,满满的困惑:“萧澍哥哥……你……你同时抽两根烟啊?” 那难以置信的小眼神里仿佛写着: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秒懂百科诚不欺我。
萧澍:“……”
他当时只感觉一口老血闷在胸口,差点当场厥过去!
一抬眼,就撞上江寂铭那背对着妹妹、对他疯狂眨眼、眼神里充满了“救我!兄弟!不然我会死!”的信号!
在江知念纯洁无辜的注视下,在那“不配合你就死定了”的威胁信号下……萧澍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天台不知何时,变的冰冷的晚风,感觉那股冷意直接从肺叶冻到了脚底板。他无比僵硬、极其缓慢地……点了下他高贵的头颅,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嗯”。
那瞬间,他清晰地看见江知念漂亮的眼睛瞪得更圆了,小嘴微张,眼神已经从“困惑”变成了“活久见”。仿佛在她的认知宇宙里,一个全新的、关于“人类迷惑行为大赏”的条目被悍然添加,而他是那唯一的标本。
然后,人精似的江寂铭,立刻、立刻、立刻转移妹妹注意力,用一种温柔到能拧出蜜的腔调:“乖崽!天台风多冷啊!看这小风嗖嗖的,再把你吹感冒了哥可心疼死!”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脱下西装外套,轻柔地裹在江知念肩上,半拥半推着哄她离开,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再给他。
“哥,萧澍哥哥他……”
“不管他!这么大个人了不知道照顾自己身体!咱们走!去喝点热牛奶暖暖身子……”
天台的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那对兄妹的温情戏码,把独自一人的萧澍留在了冰冷、空旷的风口里。
冷风吹着他风中凌乱的刘海,和他指间那两根像行为艺术道具般、顽强地冒着缕缕青烟的香烟。那画面,荒诞、凄凉、又他妈充满了强烈的黑色幽默。
他低头看着那两根烟,最终把它们狠狠地摁灭在了冰冷的铁栏杆上,像在摁死两只嘲笑他的臭虫。
回忆回笼,萧澍深吸一口气,再次用力地摇了摇头,仿佛要把那些充满槽点又无力吐槽的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变态!” 他再次在心里,对那位可歌可泣的发小做出了精炼而深刻的评价。
顺便又无声地、恶狠狠地追加了一句:“还有!卖兄弟当挡箭牌,你他妈也真干得出来!不当人!”
他将这股无处发泄的怨气狠狠倾注在笔尖下那只正在假寐的小麻雀身上——线条陡然变得凌厉起来,恨不得把纸戳穿。仿佛那无辜的麻雀就是江寂铭那张欠揍的脸。
“祝你妹妹江知念一辈子不开窍!当根傻乎乎的、感情神经比钢筋还粗的木头!”
“最好!再分分钟找个热血高中生男朋友!在死妹控眼皮底下天天发狗粮!”
“气不死你丫的!”
笔尖在小麻雀周围画下一个巨大的、愤怒的、无形的诅咒圆圈。
与此同时,远在市中心某别墅区的江宅电竞房内。
正聚精会神操控着游戏角色、为妹妹的账号上分保驾护航的江寂铭,毫无预警地,毫无征兆地,突然——
“啊——嚏!”
一个响亮的喷嚏,震得电竞椅都晃了一下。
屏幕上,他控制的英雄应声一顿,差点被对手一刀劈回泉水。
江寂铭皱着眉揉了揉鼻子,不满地咕哝着。然而下一秒,他那拧紧的眉头忽然舒展开来,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瞬间像是落满了碎钻星河,亮得惊人。他翘起唇角,像是解开了世界上最伟大的谜题,带着某种令人牙酸的甜蜜笃定自言自语道:
“嗯哼……肯定是乖崽想我了!”
心满意足,动力十足,他立刻将注意力重新投入到激烈的战场中,操作更加勇猛无畏。
——宝贝妹妹的星星!哥哥来守护!谁敢挡路,统统砍翻!
前排女孩的窃窃私语并未停止,只是话题已经跳跃到了周末想去哪里买新文具。林霓安静地听着许柚兴致勃勃的计划,偶尔点头应和,侧脸在光影中温顺柔和。
萧澍收回对着速写本上那只“受诅咒”麻雀的凌迟目光,指尖因用力过猛而微微泛白。他轻轻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视线无意间再次飘向前方。许柚正歪着头,指手画脚地描绘着某个文具店如何如何有趣,而林霓则侧身认真地听着,嘴角噙着一点极淡的笑意,午后的阳光流连在她微卷的眼睫上,落下细细碎碎的金色光点。
很安静,很……普通的高中生活场景。和刚才回忆里那个荒诞冰冷的天台相比,这里阳光暖融,连张恒生咀嚼饼干的细微声响都充满了世俗的热闹。
心头那股因江寂铭而起的暴躁阴翳,竟奇异地在这种喧闹的日常感中被冲淡了一些。他收回目光,垂下眼帘。纸上的小麻雀依旧是他发泄后的凌乱模样。他顿了几秒,抬起手腕,用橡皮擦沿着那小麻雀的边缘,开始小心翼翼地去擦除那些因怨气而留下的、过于生硬的杂乱线条和……那无形的、有点幼稚的“诅咒圈”。
“沙沙沙……” 橡皮擦擦过粗糙纸张的声音,像是某种抚平褶皱的节奏,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