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尴尬 排骨外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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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霓默默地想：真是太好了，名字、班级、长相……全被记住了！估计连她初中哪所学校毕业都要被扒出来贴校园论坛上鞭尸三日游！她几乎能看到那篇加红加粗加置顶的热帖标题了！
「惊爆！高一萧澍食堂门口为爱出手？！详情速点！」
这脑补让她感觉额角的血管都在突突直跳！
她狠狠地闭了闭眼，做了几个更深的呼吸，试图找回冷静。沉默了两秒后，理智艰难地战胜了愤怒，以及对那盒饼干和“顺颈一拎”的人道主义感谢，终究还是动用了宝贵的撤回键：
“……算了算了……毕竟确实帮了大忙……嗯，看在那份救命恩情上……”
那声咆哮在脑内戛然而止，归于一片复杂的寂静。只是脸颊上，残余的热意还在隐隐发烫。
“哈喽？看我！看我！”
一个不合时宜的大嗓门骤然在桌边炸响，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林霓和许柚被吓得同时一抖，抬眼就看见张恒生端着堆满炸鸡腿和可乐的餐盘，像个炮弹一样硬生生挤到了许柚旁边的座位上，脸上全是刚看完大戏的亢奋。
“卧槽！刚才那场面！”张恒生猛地灌了一大口可乐，气都没喘匀就开始绘声绘色，“太牛逼了！萧哥简直天神下凡！你是没看见他拎张少辉那个傻逼的样子！就跟拎条狗似的！啪叽往地上一砸！帅炸了！林霓！许柚！你们俩没事吧？”他凑过脑袋，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扫描，最后落在林霓餐盘里那冒尖的排骨山上，啧啧称奇：“哇塞！食堂阿姨偏心啊！这排骨够十块钱的量了吧？果然漂亮就是有特权？”
许柚已经迫不及待地啃起了排骨，嘴里含混不清地疯狂点头：“嗯嗯嗯！萧澍刚才！帅爆了！霓宝咱们这是因祸得福啊！”
林霓努力压下心头那份复杂，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微笑：“嗯……是挺……厉害的。”
“何止是厉害！”张恒生一拍桌子，眉飞色舞，“简直就是英雄救美啊！对吧林霓！小说里都这么写的！我跟你说……”
“啪嗒。”
一个沉甸甸的餐盘突然落在林霓旁边的空位上。
正唾沫横飞分析“萧澍英雄救美心路历程”的张恒生顿时像被掐住了脖子，声音卡在喉咙里。
林霓下意识地抬起头。
萧澍……已经打完饭坐下了。
他神色自若，姿态放松，甚至像在自己家餐厅。餐盘里的食物简单而精致——一小份清蒸鱼，一份炒青菜，一碟糖醋小排，却只有凄惨的几块，还有一碗白米饭。他慢条斯理地拿起筷子，动作带着一种不疾不徐的优雅，仿佛刚才食堂门口“拎人”的主角不是他一样。
感受到林霓和许柚略显僵硬和尴尬的目光，以及张恒生骤然石化的表情，他才懒懒地掀起眼皮，目光淡淡地扫过，然后转向张恒生，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声音里没什么情绪：
“很吵。吃饭。”
这平淡无奇的两个字，却带着奇异的压制力。张恒生立刻缩了缩脖子，做了个闭嘴的手势，开始埋头啃鸡腿，只是眼睛还滴溜溜地在萧澍和林霓之间偷瞄。
许柚吐了吐舌头，也不敢说话了，小口小口地继续啃排骨。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诡异的安静。
林霓垂下眼，拨弄着餐盘里的米饭，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刚才张恒生那声洪亮的“英雄救美”，像根小刺一样扎在她心上，让她更不自在了。她能感觉到萧澍那平静的目光像一片无形的羽毛，若有似无地扫过自己，不烫，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探究。
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笼罩着四人餐桌。
林霓的视线死死锁在自己那盘几乎没动、如同甜蜜小山丘的糖醋排骨上，红亮的酱汁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食堂阿姨那沉甸甸的“关爱”，此刻成了横在她面前的巨型压力测试题。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旁边的萧澍慢条斯理地挑着鱼刺，姿态优雅得像在米其林餐厅，只有指尖细微的停顿透露出餐桌对面并非真空。
这样下去不行。浪费粮食遭天谴的！
一个极其朴素的念头带着孤注一掷的勇猛，骤然劈开了她混乱的思绪。林霓沉默片刻，多年被奶奶教育出的，吃不了要分享的观念促使着她以极其自然的声音说出了一句：
“你吃排骨吗？我可能吃不了这么多。”
说完，抬起眼睛期待地看着许柚，对面的许柚还没咽下米饭，用兴奋的眼神看她“霓宝，我……”而旁边的萧澍似乎没听到许柚的话，一手拿着手机回消息，另一只手将自己的餐盘往旁边推了一寸。
推到了两张餐桌中间，那片无形的、名为“暧昧深渊”的交界地带。
他甚至还用一种听起来特别自然、特别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邀功意味的口吻，懒洋洋地开口：
“行啊。阿姨打这么满……也有我几分功劳吧？”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许柚未完待续的话和张恒生内心无声的尖叫，稳稳地落进林霓的耳朵里。
当那个带着淡淡酱汁痕迹的餐盘，被自己亲手推过桌面的瞬间，萧澍感觉自己的大脑也跟被按了暂停键一样，空白了一秒！
他妈的萧澍！你在干什么？！你手动那么快干嘛？你把你自己的盘子推过去接她的排骨？！她的话不是在邀请对面的许柚吗？！
疯了吗？！这举动不是显得你很自恋吗？！
一股滚烫的热气，以比他刚才拎起张少辉还要迅猛的速度，从尾椎骨一路狂飙到天灵盖！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耳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麻发烫！握着筷子的手悄然收紧，指节泛白。
但！众目睽睽之下！前桌还看着！盘子都推过去了！
收？不可能！
萧家少爷的面子！比！黄！金！重！
绝不认怂！
硬撑！
于是萧澍脸上那份懒散随性的笑容，像是被焊死在了原处。许柚沉默片刻，尴尬地笑笑“哈哈，霓宝，你看……萧澍没几块排骨呢，你给他吃？”萧澍则是硬是顶着内心十万头草泥马奔腾的惊涛骇浪，维持着嘴角那点看似游刃有余的弧度，目光平静（实则僵硬）地回望着他那刚刚“开口相赠”的前桌。
桌下他的脚指头正在疯狂抠地，恨不得马上抠出三室一厅。
林霓低垂的头猛地抬起，眼睛因震惊而微微睁大，看着眼前那个被推过来的、属于萧澍的、干净的餐盘。再看他脸上那副“这很合理啊”的坦荡表情。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去完成一项艰巨的拆弹任务，屏住呼吸，几乎是闭着眼睛，用筷子——小心翼翼、无比虔诚地——从她那座甜蜜的小山上，夹起了两块看起来最完美、最多汁、酱色最匀称的……
糖醋排骨。
然后，越过空气，轻轻地、轻轻地，落在了——
萧澍餐盘里，那白莹莹、堆得整整齐齐的、象征着圣洁（？）的米饭上。
“啪嗒。”
小小的两声轻响，在极度安静的餐桌氛围里，却如同惊雷炸开！
任务完成！
两块鲜艳的红，刺目地嵌在一片洁白的雪地里。
萧澍心里长舒了一口气——林霓居然没说什么，太好了。
然后——
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餐盘里突然多出来的那两块“罪证”排骨，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筷子悬在半空好几秒没动，像是第一次在火星看见地球生物，又仿佛在思考这到底是个啥玩意儿，最终才以堪称僵硬的动作，夹起一块，面无表情地塞进嘴里缓慢咀嚼——味同嚼蜡！耳朵尖的红晕却彻底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餐桌陷入了一种更为诡异的、死寂的沉默，只能听见筷子和餐盘偶尔磕碰的细微声响，以及许柚喉咙里压抑的“咕噜”声。
若有弹幕——
萧澍头顶：【操操操操操操操！！！这是什么地狱级社交副本！！！都怪江寂铭平时老吃他妹妹的剩饭！！！筷子要拿不住了！！！脸没了吧？肯定丢完了！！！撤不回去了啊！！！】
许柚眨眨眼，看看张恒生——对方嘴里塞着鸡腿肉，已经忘了咀嚼，眼神空洞地望着眼前空气中那块尚未散去的、名为【啊啊啊啊我的世界观！】的巨大弹幕……
许柚舔了舔嘴唇上残留的糖醋酱汁，眼神陡然亮得惊人，像是发现了宇宙级八卦奇观！她小心翼翼地、用一种强忍着巨大八卦欲和笑意的、充满试探性的气音开口：
“……呃…那个…排骨……味道……咋样啊？萧澍？”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尴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