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偷看 美男子作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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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排。
林霓吃完了那小块饼干，意犹未尽地抿了抿唇。她悄悄瞥了一眼旁边正和前桌八卦的许柚，然后微微侧过头，动作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眼睫轻颤着，极其迅速地看了一眼后座。
只捕捉到一个黑漆漆的后脑勺，以及……那两只在阳光下红得近乎透明的耳朵？还有一点点泛红的、露在臂弯外的少年颈部线条。
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她飞快地收回目光，坐得端端正正，手指却下意识地交缠在一起。刚才那股被食物抚慰的柔软和惬意，像是被风吹散了一点，留下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同气泡般轻盈又易碎的微妙涟漪。
教室里午休的喧闹声渐渐汇成嗡嗡的背景音，少年少女们各自沉浸在考试后的解脱、分享零食的快乐和属于自己的、不为人知的小小世界里。阳光持续慷慨地倾泻着，金色的光柱里尘埃如精灵般飞舞。窗外的蝉鸣声似乎比之前更响亮了些，一阵一阵地涌进教室，像一首不知疲倦的、属于夏日的喧嚣歌谣。
而两颗年轻的心，在那片喧嚣之下，各自跳动着混乱却同样蓬勃的节奏。一个因突如其来又羞于启齿的悸动而兵荒马乱，另一个则被一道无意瞥见的“风景”惊扰了宁静的心湖，涟漪虽浅，却已悄然漾开。
短暂的课间休息时间，如同被拉长变形的糖稀，在不知名的情绪流淌中，悄无声息地流逝着，默默酝酿着下一个上课铃的到来。
许柚满足的擦掉残留的黄油屑，咂咂嘴，像只饱餐后的猫咪。
紧接着，她完全没有预兆地——也完全没有距离感地——上半身“啪叽”一声就软软地歪倒了，整个人挂在了林霓身上，手臂还非常自然地环上了同桌纤细的腰身。女孩之间亲昵贴贴很常见，但许柚似乎格外擅长把这种行为变成一种毫无心理负担的自然流露。
“唔……” 她像一只好奇心格外旺盛的小狗，突然凑近林霓的颈窝，发出轻微的嗅探声。下一秒，她的眼睛“唰”地亮了起来，像发现了新大陆，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和夸张的赞美：“哇塞——霓宝！你身上……是什么味道啊？又甜又淡的花香诶！”
“霓……宝？” 林霓正被这突如其来的熊抱和亲密贴贴弄得有些僵，耳边炸开这个过于亲昵且充满创造力的昵称时，整个人彻底懵了两秒。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后，一股热气“腾”地一下从脖子根直冲头顶！耳朵尖迅速漫上鲜艳的绯色，连白皙的后颈都泛起了粉晕。她几乎是无意识地攥紧了手里那支圆珠笔，指关节用力到微微发白，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后排，张恒生全程围观了这场“贴贴”戏码。他用手肘偷偷戳了戳旁边正专注于纸上世界的萧澍，压低声音，用一种混合了“看不下去”和“莫名柠檬”的语气嘀嘀咕咕：“萧哥你快看……许柚这流氓劲儿，对大学霸上下其手的！啧啧……” 末了还不忘小声补充，“……占人家便宜！”
萧澍似乎刚刚从“饼干事件”的余波中成功撤退，正试图用全神贯注的速写掩盖一切痕迹。线条在纸面上重新变得流畅起来，对于张恒生愤愤不平的八卦，他只是敷衍地点点头，从喉咙里含糊地滚出一个“嗯”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仿佛后排的声音是某种遥远的背景噪音，不值得中断他笔下游走的思绪。
前排的许柚耳朵尖得很，捕捉到了张恒生那压不住的“流氓”二字。她猛地从林霓身上弹起来一点，眯起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带着三分警告七分玩味，精准地朝后排甩去一道“死亡射线”：“张恒生！你说谁流氓呢？皮痒了是不是？”
“我……我又没说你！” 张恒生瞬间缩脖子，但明显底气不足。
“你说我同桌被我骚扰了！” 许柚逻辑清晰，理直气壮，“这不就摆明了在骂我流氓？”
“我没有！我是说你行为流氓……”
“那不就是说我是流氓？！”
嘴炮升级，火花四溅。
眼看着一场由黄油饼干引发的、“女侠”与“怂包”之间的“正义制裁战”一触即发。许柚作势要越过课桌去揪张恒生那不算太长的头发。张恒生则夸张地抱头防御，椅子吱嘎作响。
“哎……”
一声极其轻微、带着浓浓无奈的叹息，从风暴的中心偏安处响起。
萧澍甚至没抬眼看他俩，只默默地用脚后跟顶着地面，连人带椅子悄无声息地向后滑动了一小段距离，将自己与那即将爆发的“战团”拉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他整个人的重心巧妙地落在椅子的两条后腿上，修长的身形在有些倦怠的光线里，就那么懒洋洋地、摇摇晃晃地斜倚着。一手握着笔继续在纸上涂抹，另一只手闲适地搭在椅背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着木头。
姿态松弛、随性，甚至带着点故意的、不掺和纷扰的从容淡定。
前座的林霓，一边被迫卷入许柚“维权”的动作惯性里，一边偷偷地、透过眼角的余光将后排的动静尽收眼底。
看到他这行云流水般退避三舍、然后自顾自悠哉作画的姿态，一个非常坦诚的评价小气泡又“噗”一下冒了出来：
“啧……真装。”
——还是教科书级别的装！
念头刚闪过，她的意识里“叮”地弹出了一个小框框，瞬间又感到一阵强烈的心虚。
等等！
那块刚被她吃下去、此刻可能正在胃里安静消化的、香香甜甜的黄油曲奇……
那可是人家萧大少爷贡献出来的！
吃了人家的香香的饼干，还在心里偷偷吐槽人家装？
林霓同学内心的小人儿瞬间捂住了嘴，进行了深刻的自我检讨：此想法不妥！非常不妥！简直就是……白眼狼行为？
于是，她在心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点下了那个“撤回”键，把刚才那句“真装”的评价完全收回，并一键粉碎清空，不留痕迹！
作为心理补偿（或者说是基于客观事实的下定义？），林霓的目光忍不住又在那摇晃的椅腿和椅背上那截线条漂亮的手臂上停留了几秒。
阳光正巧落在他微侧的下颌线和挺直的鼻梁上，镀上一层柔和的暖金。微长的发丝有几缕不听话地垂在额前，遮住了点沉黑的眸子轮廓，却无碍于那张侧脸散发出的、充满少年感的、天然的吸引力。
嗯……她极其严谨且客观地在心底打出了补丁，盖住了刚才那条“撤回”记录：
“……好吧，虽然有点装，但……长得是真的很帅。”
这个念头如同一片轻盈的羽毛落下，不露痕迹，却又真实存在。
终于，许柚的“九阴白骨爪”已经精准地落到了张恒生乱蓬蓬的头发上，尽管他奋力抵挡，但也没有逃过，两人在狭窄的座位上展开了一场声势不大但动静不小的“攻防战”，桌椅被拉扯得吱呀作响，惹得邻座纷纷侧目。
而靠在椅背上晃悠的萧澍，仿佛置身事外。阳光在他低垂的睫毛上跳跃，映出两小片弧形的阴影。笔下的线条蜿蜒流畅，勾勒出窗棂的一角，又或是一只无意落在窗台上的麻雀模糊的剪影。他嘴角那点微不可察的弧度，不知是满意于笔下的画面，还是纯粹觉得前排的鸡飞狗跳有点……好笑。
林霓默默收回余光，悄悄松了口气，为自己及时撤回“不当言论”而深感庆幸。她不再去看后排那个“安静作画的美男”，转而集中精力，试图从张恒生夸张的嚎叫和许柚得意的“得逞了！”笑声中，把注意力强行拉回桌上摊开的书本上。
然而，脸颊上那尚未完全褪去的红晕，以及偶尔视线扫过自己指尖时，脑海里自动跳出来的那小块温热的黄油曲奇香气，都在无声地宣告着——那个阳光刺眼、饼干香甜、后座少年靠椅微摇的慵懒午后，已经在她的高中时代扉页上，悄然烙下了一笔鲜明又略带仓促的色彩。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偷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