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离殇》青丝绕

37、第六章 君归兮，怀抱琵琶语

　　向往卿，月玲珑。倾听伊人琵琶弹，篱落潇潇声声慢。相对坐，俱无言。此情不悔泣鬼神，碧落黄泉情长牵。

　　----------兰陵王
　　有时候，遇见了就是一场劫的开始。从相遇相知，到相离相弃。然后只能感叹一句，若，人生若只如初见，该多好。
　　泪水倾尽泪痕干。情丝缠绕青丝白。谁的执念，谁的劫难，只化一句，流年去，繁华败。
　　皓月当空，侧身注目。凝眉敛黛，只愿紫陌青竹长相伴。
　　经年去，流年逝。红尘湮灭，浮生沉淀，倾尽生生世世，宁愿为你而沉沦堕落。
　　一场庆功宴，以众人沉醉而告结束。
　　次日凌晨，所有的将士都发现，兰陵王早已消失了踪迹。皆感到了惊异。只有斛律光心中明白，他是去寻找那个令他魂牵梦萦的绝色女子。
　　此战结束，武成帝高湛抵至洛阳时，早已狼烟净扫，洛水无尘。高湛甚感欣慰。此时的他只是害怕突厥入塞进攻北齐，匆忙的返回邺都。不日后，接得北方边报，原来突厥亦已退军，更觉得心安体泰，又可以酗酒渔色了。
　　于是心情大好的封段韶为太宰，斛律光为太尉。兰陵王高长恭也被封为尚书令。
　　此战，令兰陵王名声鹊起，成为了北齐史上的一个传奇，传颂了千百年。
　　兰陵王风仆尘尘回到晋城，孤单的站在莫府外。心里却是凌乱一片。此刻满怀的欣喜都被莫府的喜庆给湮灭。原来是，莫府大小姐今天要出阁。
　　战场上，骁勇善战，兵戈铁马，拼尽生命，换来的只是佳人要远嫁？他不允许，他是兰陵王，他是高长恭，他想要的不允许任何人给掠夺去。
　　当天夜里，他便要潜进莫家小姐的夫家，冯府。他要她告诉他为什么？他要杀了冯府上下所有的人。只是刚刚站立在冯府的门外，就被一个人紧紧地拥抱住。熟悉的感觉，瞬间流淌。愣神间，也已发现是那个日日思念的人，此刻就在自己的身边，正紧紧地怀抱着自己。
　　“你已嫁作他人妇，怎能随便拥抱别的男子？难道不怕你的相公杀了你吗？”兰陵王并没有回抱她，此刻他的心里仍旧很乱，很乱。这个女子，没有信守承诺，她背叛了自己。
　　此刻的兰陵王脑子根本就是一团浆糊。他如果想一下下就知道，莫梓颜不会背叛他，嫁给别人。再者，若是她嫁给了别人，此刻正是洞房花烛之时，又怎么能跑出到门外，而紧抱着他，出现在他身边呢？
　　所以此刻的兰陵王还在胡乱的猜测着。他不了解，为什么从三月到十月，漫长的七个月，她都可以漠然等候，而独独这两个月，她要背弃他，要嫁给他人？
　　邙山之战，历时两个月，也就分别了两个月。
　　而她只是抬头望着他，忍不住笑的花枝乱颤。
　　莫烟颜很高兴，内心充满了甜蜜。他在生气，他在吃醋。原来，他很在乎她。
　　她不能忤逆父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样的规矩不容她这个小丫头打破。无奈，只有让沁儿代替她嫁到冯府嫁给冯济演。而她相信他会在这天出现，带她离开。过他们想要过的生活。
　　还好冯府的条件并不差，冯家公子冯济演相貌堂堂（当然不能和兰陵王相比，虽相貌堂堂，仍是地下，而兰陵王独属于天上。）。所以沁儿并没有多么委屈。否则，以她一个卖身给莫家的丫头，怎么可能有机会嫁得如此的佳婿。
　　兰陵王带着她，向王府走去，他会给她一个惊喜。
　　手牵手，真正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此刻的他们，终于有机会相坐对饮，同邀明月，脉脉情谊相流转。
　　“你怎么不告诉我你是兰陵王？”莫烟颜还没有从进入王府的那一刹那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此刻才出声询问道。
　　“你又没有问过我？”兰陵王耍赖道。
　　“那你当初还骗我说你叫“贾铭”?”莫烟颜不依不饶。
　　“是啊，是假名啊？我有告诉你，那是假名的。谁让你自己笨，猜不到？”兰陵王理直气壮。
　　“反正我说不过你，我没有你聪明。你就会欺负我？”莫烟颜不再说话，努着小嘴做生气状。
　　“好，本王错了还不成，那就罚本王亲吻最爱的王妃一下好了？”说着，就抱着莫烟颜印下一吻。
　　“敢问王妃还在生气吗？要不要多惩罚几下啊？”整一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典型。
　　莫烟颜羞红了容颜，不再言语。心里，扑通扑通的跳了个不停。忽然嫣然一笑，对着高长恭，我们的兰陵王道。
　　“王爷不是一直想听颜儿弹琵琶吗？今晚颜儿就给王爷轻弹一曲如何？”那样的表情，敢问世间有哪个男子能够拒绝？
　　高长恭连连点头，还乐颠颠的亲自抱来了琵琶，交到莫烟颜怀中。
　　素手弄琵琶，琵琶声声。清脆悦耳。低眉信手弹，悠悠情思恋。昨日烟云终须散，此情此景此心怀。弹尽深情意不断，袅袅仙乐非凡间。
　　一曲弹罢，莫烟颜轻抚自己的纤纤玉手。谁能想到，就是这双柔弱无骨的小手，弹奏了一曲绝世的白雪之曲。
　　兰陵王还沉浸在这样的动人音符中，那样的深情，那样的厚意，都在这一曲音乐中。这首曲子是那样的动人心魄，是那样的惊世骇俗。谁能想到世上还有人能弹奏出这样的曲调？
　　他被她彻底的惊呆，原来，弹琵琶的时候，她最美。美得让人觉得不切实际。美得仿若画中人。
　　莫烟颜才没空在乎他此刻的心境，而是偷偷的赶紧跑开。关上了房门，不让他走进。
　　等到兰陵王回过神来，已不见了伊人的踪迹。这才反映过来，她是故意的。
　　其实莫烟颜万分笃定，自己的琵琶音律，一定可以让兰陵王为之一颤。就在他为她倾倒的时候，就偏不相见。让他在对自己的想念中，熬过漫漫长夜。她相信今夜的他会为她失眠。
　　兰陵王没有令她失望，次日早上，便顶着一双熊猫眼。莫烟颜看到后，忍不住不顾形象的乱笑。
　　从此，没事的时候，他就喜欢听她弹琵琶。还让她为自己弹《兰陵王入阵曲》，而自己跳舞。一对佳人才子，一对绝世眷侣，每天都生活在这样的赛过神仙的生活中。
　　莫烟颜才不在乎他是什么人，只要知道他爱自己正如自己爱他般就好，那样就很知足。
　　直到江山换了主人，直到莫府全部断魂。
　　河清四年，高湛禅位给太子高纬。这时的高湛才只有二十九岁，因为荒耽酒色身体精力渐衰，做了太上皇不久病情加重，没有几年就病死了。
　　而高纬则是比高湛更加的荒淫无诞。
　　高纬即位时，腐朽的北齐政权已经摇摇欲坠。
　　北齐皇室骨肉相残的事情不时的上演，还愈演愈烈。而高纬仍然荒淫无道，政治越来越腐败。他是个不学无术、不务正业的昏庸皇帝。每天除了和后妃、宫女在一起厮混外，就只顾吃喝玩乐，十天半个月不上一次朝。在高纬心里，从来就没有“国家”和“百姓”。
　　哪个大臣劝他勤于政事，轻则被罢官、重则被杀头。那些阿谀奉承的人，有的四处为他物色美女，有的为他修建富丽堂皇的宫殿，供他游乐。这样的人都得到了他的提拔和重用。
　　底层已是民不聊生，上层却是一天比一天腐败。整个国家已经到了随时就被吞并的危险。随时被吞并的惊恐时刻环绕在这个国家的上空，而当权者还视而不见，不以为然。
　　北周，突厥更是虎视眈眈的垂涎着北齐的偌大疆域。战争仍旧接连不断，百姓时刻都处在水深火热之中。连年的征战，徭役繁重，男子大多都被抢征入伍。战场烽烟，化为了累累白骨。
　　而高纬的残暴丝毫不见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空虚的国库，不是想办法增加军队开支，而是大兴修建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