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离殇》青丝绕

38、第七章 泪痕干，此情犹不怨

　　相与对，情依恋。父母连，浮华散。思泪幽幽此生不悔，哺育恩深来生相对。泪眼婆娑回首笑，岁月悠然流光淌。

　　----------莫烟颜
　　莫旭浩夫妇很快就发现，自己的小女莫烟颜并没有嫁入冯府，而是丫头沁儿代替她嫁入了冯家。他们也无可奈何，莫烟颜却像在人间蒸发般，消失不见。
　　莫夫人思念自己的小女儿，忍不住每天以泪洗面。她的泪水惹得莫旭浩每天忧心忡忡，心情低落。这个女儿，从小就没怎么接触过外边的世界，就这样消失不见，怎么不令他们担心？况且，他们对那个莫烟颜口中心中的男子，一点都不了解。想兴师问罪，都找不到对象。想认可纳婿，也难以实现。
　　其实此刻的莫旭浩万分后悔逼女儿出嫁的决定。
　　那一段时间，莫烟颜每天都郁郁寡欢，眉头紧锁。一天天的憔悴，消瘦下去。莫母几度追问，都问不出个所以然。问沁儿，沁儿也摇头不解。
　　莫烟颜仍是只知道他的名字，莫烟颜只知道他们桃枝为约，暖玉为信。
　　沁儿则只是知道他是一个风华绝代的男子，俊逸柔美的容颜，堪和莫烟颜的绝世倾颜相媲美。
　　他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女儿，一直以这样的状态生活下去，她还年少。他们不懂，那样一个小女孩，怎么会有那样的难过悲哀，殇愁忧怀？难道只是因为有了那样一个倾心的男子，可是那个男子到底又是谁？因为他们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痕迹和证据。再者，他们虽然宠溺这个小女儿，但是也不能无视道德礼仪。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不变的定制。谁敢肆意违抗，谁敢无缘打破？
　　无奈之下，只能听从庸医媒妁之言，嫁人。明知道这样的决定，或许会要了莫烟颜的命，但是他们也无奈。
　　莫烟颜犹记得自己从沁儿口中得到让她嫁人的消息时，是怎样的惊奇？她不相信父母会突然要她嫁人。但是她同样也知道沁儿是不会欺骗自己的。
　　抱着仅存的侥幸，去询问莫母。
　　分明从自己母亲的眼神中得到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沁儿没有欺骗她，她真的会被嫁入冯府。那一瞬间，她的泪水就打湿了消瘦的容颜。看的莫母疼惜不已，却也无可奈何。
　　这样子的女儿，他们只能做这样的决定。
　　女子，一旦嫁了人，也许就会忘怀曾经的情事依恋。毕竟那个时代的他们还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忠实追随者。他们就是用这样的自欺欺人的想法要把她推入冯府的大门。
　　“娘，你们真的要把我嫁给冯府吗？”莫烟颜忍住心中的酸楚，幽幽的开口问道。
　　“颜儿，别怪我们。你这个样子，我们实在是很担心。我们宁愿你恨我们，也不想看到你憔悴致死。你看你现在的样子''''''''”莫母着急的说不出话来。
　　“娘，可是我不想嫁人。我也不能嫁人，我要等他。我说过的，此生要嫁人也只会嫁给他，除了他，这辈子我谁都不嫁。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我都要嫁给他。”莫烟颜决绝的说。
　　“看你一个未出阁的小丫头口里说的都是什么话？让外人听到了，成何体统。”莫旭浩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莫烟颜的话，悉数全流进了他的耳朵内。
　　“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在，就不容许你胡闹。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由不得你。我说话算话，除非我死了。”莫旭浩看着平日里乖巧可爱的女儿，此刻眼睛中是决绝的乞怜。但是，他不能心软。
　　“颜儿，快给你爹爹道歉，看你把你爹爹给气的。”莫母伸手轻扯莫烟颜的衣袖。
　　莫烟颜不明白，平日里宠爱自己的爹爹为什么忽然间，变得如此陌生。她仿佛不认识眼前的这个人，这还是疼她爱她的爹爹吗?
　　“凭什么道歉？我又没有说错。我就是要嫁给他，除了他我谁都不嫁。”
　　甩开母亲的手，向自己的房间跑去。一边跑，一边哭。
　　身后遗落的是莫旭浩的哀叹，莫母的泪水涟涟。
　　这样对她，他也于心不忍。但是，如果不这样的话，莫烟颜只能一直的沉沦下去，时间愈久，也愈加的无力自拔。为了一个甚至于还是陌生的男子，倾尽一切，这样值得吗？为了莫烟颜将来能够幸福，他只能无视她眼中的伤痛，狠心的把她推入为她安排好的婚姻结局。
　　“老爷，我们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看着伤心欲绝的女儿，莫母有了些许动摇。她没有想到，莫烟颜的反映会如此的强烈，强烈到让她震撼，吃惊，不敢相信。温顺活泼的女儿，也有这样决绝不顾一切的一面。
　　“对不对，都只能这样了。已经和冯府说好了，现在悔婚，我们的面子往哪里搁？他们的面子又往哪里搁？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嫁入冯家，颜儿不会吃亏的。再者，冯府，我们得罪不起。”莫旭浩回答道。看着莫烟颜消失离去的方向，似在思索着什么。
　　莫烟颜关上房门，失声痛哭。
　　莫母的话，莫烟颜不是不懂。此刻的她，多希望他出现在身旁，然后和她一起面对父母的逼迫。难道，她就这样嫁入冯府吗？
　　她实在是不甘心，可是她又能怎么办？
　　“小姐，你别哭了。”沁儿推开房门，看到哭的稀里哗啦的莫烟颜，忍不住轻声安慰道。
　　沁儿没有想到，莫烟颜会如此的伤心。从那日桃林相遇，小姐就没怎么笑过了。以前每日，都拿着那一截桃枝愣愣发呆。间或一抹奇异的微笑，然后有转换为凝眉敛黛。
　　尔后桃枝枯萎，风干不见。莫烟颜甚至为了那截桃枝泪流满面。再后来，就是拿着一块月牙状的暖玉，那块玉成月牙形。沁儿仍记得那块玉通体透明显翠绿色，乍眼看去与绿色潭水成一色，玉表面有古朴纹理，奇怪的是玉石中间有一点红，似火苗，似朱砂。莫烟颜就是对着那块玉发呆，凝望。
　　此刻，沁儿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都不了解小姐，以前不懂，现在更加不懂。
　　莫烟颜不理沁儿，甚至哭的更伤心了，更加变本加厉。
　　泪水涟涟，可是你却不在。为什么你总是给我一个模糊的背影，在我还没有看清你的时候，你就已经转身不见。最后，甚至连背影都快要模糊掉的时候，你仍然不出现？
　　“小姐，你别哭了。沁儿求你了，身体要紧。就算你哭死了，贾公子（高长恭在桃林，说他的名字是贾铭。此刻莫府所有的人都只知道，他的名字是贾铭。包括此刻的莫烟颜。没有人知道他就是那个传奇高贵的名叫高长恭的男子。）也不知道啊？”沁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拿贾铭出来说事。一切都因那个叫贾铭的人，小姐原本平静的生活才被毁坏殆尽。
　　想要不哭，泪水却不自禁的流个不停。
　　一想到要嫁给别人，此生将与那个他擦身而过，莫烟颜就感到无法呼吸。
　　“小姐，你干什么？”沁儿吓得快要哭了出来。
　　与此同时，那把尖利的罪魁祸首已经让莫烟颜的血流了出来，染红了衣衫。
　　既然无法相守，那就来生再见。若是此生无法嫁于你，莫烟颜宁愿死。
　　“小姐，沁儿求你了，不要这样伤害自己，这样也无济于事。还是快点想办法好不好？也许，明天贾公子就回来了。”沁儿慌忙的为她包扎伤口，一边拼尽全力找理由说服他。
　　是啊，自己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他了。任凭沁儿笨拙的包扎。
　　眼看着婚期一天天的接近，爹爹和娘亲都还在坚持。尤其莫旭浩听到她要自杀的消息时，甚至勃然大怒。
　　莫烟颜忘记了一件事，那就是莫旭浩最厌恶的就是别人的胁迫。他是宁愿死，也不愿受人威胁的。此刻的莫烟颜连最后的一丝希望都湮灭了。
　　“小姐，这盆花该换了，我去采一把新的花代替吧？”沁儿小心翼翼的说道。她害怕自己说错话。
　　莫烟颜正在发呆。也没有答话。
　　“代替？”她喃喃自语道。
　　“沁儿，你刚才说什么？”她的脸上泛着很久不见的光泽，忽然语气充满了欣喜和生气，仿佛一个溺水的人，忽然间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小姐？你没事吧？”沁儿被她忽然的惊叫给吓呆了。“小姐不会脑子出问题了吧？”沁儿自言自语道。
　　“可恶沁儿，你才脑子出问题了。”莫烟颜停顿一下，继续道“你刚说代替？沁儿，你代我嫁进冯府，怎么样？”
　　“小姐，这可以吗？”沁儿再次被她给吓住了。长这么大她还从没有听说过嫁人成亲还能代替的。
　　最终的最终，沁儿代替莫烟颜成为了冯府的新娘子。还好冯府的人也没有见过真正的莫烟颜，但是纸里终究包不住火，代价也是相当沉重的。
　　看着沁儿穿着红色嫁衣，莫烟颜心里乱作一团。从遇见他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会有忤逆父母的这一天，父母似海的恩深，只能下辈子再报。
　　蓄满泪水的双眸，再望一眼从小长大的府邸，只能离开。她相信，他得到她嫁人的消息，一定会放掉一切来找她。
　　若再不出现，他们就真的缘尽情灭了。有时候，你不得不相信一切都是冥冥中注定的。若是婚礼推迟，亦或者提前，莫烟颜也就和兰陵王擦肩而过。所以，缘分，情分，并不一定是理智能够解释的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