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离殇》青丝绕

36、第五章 残花落，烟雨楼梦断

　　残花谢，葬花情。云雾深，烟云瘦。梦回桃林深处，泪眼婆娑盼君归。月牙暖玉长相伴，望月思君君不在。

　　---------莫烟颜
　　夜，悄然而逝。她依旧靠在他的肩头，独然安眠。睡梦中，仍是甜甜的笑颜，是那样的诱人，那样的扣人心弦。
　　此刻的兰陵王万分感谢莫家父母对她的爱护，才让她得以保存的如此美好。若是她的倾城容颜流落到市井凡间，那她还能这样的完整完美吗？那些当权者，一定会不择手段，残酷的把她给摧毁。
　　他多希望夜可以再长些，再长些。漫漫长夜，此刻却感觉此夜若流星般，划过天际，湮灭了痕迹。天边的微光，把黑夜碎尸凌迟。太阳自地平线缓缓升起。离别，在这一瞬间是如此的痛彻心扉。
　　他把她轻轻放好，为她披上自己的衣衫。
　　十月，已然秋天。早晨，微微的寒意，丝丝的侵袭。霜寒雾浓，怕冻坏了柔弱娇小的她。
　　此生的他，从出生就注定是一个伤口。血，还在不断地流淌，流淌。空有鸿鹄之志，空有绝世惊容。那些不堪的国事家事，那些凝结在生命中的痛苦记忆，在与她离别的这一刹那，几乎将他撕裂粉碎。那些想忘也忘不掉的屈辱无奈，像一把绝世宝剑，一点一点侵蚀分割着他。
　　天亮了，他也该离开了。看着她的静好美颜，那微闭的双眸，鼻息一张一合，粉嫩的脸颊，还有鲜红欲滴的樱桃小口，忍不住俯身轻吻。
　　莫烟颜紧紧地抱着他的脖子，她就知道他还要走，他还要走。用力的，羞涩却又笨拙的回吻他。
　　兰陵王没有想到，她没有睡着。但是，他却不得不离开，纵然万般不舍，千般不愿，他依旧要离开。
　　推开她，看着佳人泪若梨花的容颜，多希望一切都不存在。多希望可以陪伴在她的身旁，共赏幽幽明月，举杯邀同醉。
　　把那块玉硬塞在她的手中，忍住内心的不舍和疼惜，故意漠视她令人心如刀绞的受伤双眸。再紧紧的拥抱住她，用力的吸吮她巧若的唇瓣。
　　“颜儿，你一定要等我。等下次回来，一定和颜儿长相伴，不再分开。”然后，站立，转身。
　　再回首，望伊人一眼，决然的让那一抹影子消失不见。
　　原来，他还是会离开。原来，注定他不会与她长相伴。莫烟颜望着那个消失的方向，泪水若断了线的珠子般，不断地流淌。衣衫打湿也全然不顾。一阵风，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原来，不知不觉中，天已经亮了。原来，天亮了你也就会离开了。
　　此时的兰陵王正只身一人赶往战场。
　　562年十月，五伐北齐之第三次邙山之战拉开了帷幕。
　　北周空有二十万大军，但是出师不利。大将杨檦轻视北齐军队，结果被北齐大将娄睿打败，被迫降了北齐。而北周军队主力，倾尽全力围攻洛阳，持久却没有攻下。
　　因此宇文护叫诸将在通往河阳的路上挖壕设防,阻止北齐救兵的支援,然后集中全力进攻洛阳。但是一些自作聪明自以为是的战将，认为自己兵多势众,北齐军肯定不敢派军来救,于是只派少量兵去侦察,并没有听从宇文护的命令。
　　其实北齐除了派娄睿迎击杨檦外,另有宗室兰陵王高长恭和大将斛律光带兵救洛阳。但北周军势大,而且北齐兵人少,因此两人暂时不敢轻率动手。
　　洛阳危在旦夕，高湛无奈只有召回了平原王段韶。
　　段韶，兰陵王和斛律光三人各带领一路，发起了反攻。段韶居左军，兰陵王居中军，斛律光居右军。
　　兰陵王带着大面，狞狰恐怖。
　　他归心似箭，只祈求战争快点结束。不自觉的两个月已逝，与莫烟颜又分别了将近两个月。流年时光，不会停止。他关心的是，只有战争结束，狼烟平息，生活才能得以平静，才可以与伊人团聚，相伴相依，携手白头。
　　在太和谷巧遇北周军。此刻战况危急，若再持久不下，洛阳就有被沦陷的危险。
　　“我去，一定要救下洛阳。”兰陵王随口说道。不等段韶和斛律光开口阻止，便招呼五百骑兵向战场中心走去，要直接杀入了敌人内部。
　　兰陵王亲自率领五百骑兵冲溃面前的北周军，恍若天神般，降到了北周军中。、北齐军，在兰陵王的指挥下，势如破竹，北周军节节败退。而北齐军队士气大增，愈战愈勇，兰陵王同样的英气勃发，此刻的他再也没有了往昔的俊逸洒脱，而更像是一个夺命的魔鬼。一招一式，都让人措手不及。一个又一个的敌人，轰然倒在了他的脚下。
　　而这边的斛律光和段韶在奋力杀敌的同时，更讶异于兰陵王的骁勇善战。尤其是长年驻守边疆的段韶。他万万没有想到，外表柔弱俊美的兰陵王还有如此勇猛的一面。
　　北齐军，在兰陵王的带领下，一口气冲到了洛阳城下。
　　“这是谁？洛阳不会快被攻陷了吧？”驻守洛阳的大将开口问道。
　　“不知道，紧闭城门。千万不可轻举妄动，以免引进敌军。”说完后，仍是站在城楼上静静地注视着城下军队的一举一动。
　　“你说，他们为什么不开城门？”兰陵王一边奋力杀敌，一边开口问副将相愿。
　　“王爷，一定是您戴著铁面罩,那些守兵根本就认不出您。守城的北齐兵其实并不知道来的是救兵，他们一定还以为是北周的军队，故才闭门不出，他们说不定还心惊胆战的以为洛阳亡矣。”相愿开口回答道。只有这一个可能，谁能把这个英勇的男子和那个外表柔美的兰陵王联系在一起。
　　兰陵王无奈，只好卸下面具。这一恍惚，差一点被敌军伤到。他卸下面具的那一瞬间，守将这才看到原来是兰陵王带领的救兵来到了城门。雀跃不已，迅速的打开城门,城上军心大振,掉下□□手数百名,出兵支援。
　　而此刻包围洛阳的北周将领为尉迟迥见北齐援兵已至,也不敢再肆意恋战，兰陵王的战争决策，领兵速度，他可是亲眼所见。尤其是看到兰陵王的那个狞狰的面具，更觉得心惊胆战。只好迅速解围而去。为了方便撤走,那些北周军的军丢盔卸甲。
　　等到尘埃落定，北齐军发现北周军队的资器械几乎丢光,三十里间满地营幕。
　　此战在兰陵王高长恭的带领下，大捷。
　　当日，高长恭在军营，与众将士饮酒祝贺此战大败北周军队，气氛甚是震动人心。人人都满怀激情，大有不醉不休的阵势。
　　为庆祝胜利,武士们编了《兰陵王入阵曲》,戴着面具边跳边歌。历史上，兰陵王高长恭就是在此战后，得到了一个称号：被称作是"面具后的悲情王子"
　　而此刻莫府内，莫烟颜还在被蚀骨的思念所折磨。转瞬间，已经进了十二月。而兰陵王在这两个月，一百天中，再也从没出现过。
　　莫烟颜不明白，为什么他就不会陪伴自己，哪怕短短数日，自己也依然心满意足。莫烟颜也不明白，他为什么总是在不经意间出现，然后在自己还仿若在梦中时，又悄然而逝，不见踪迹。莫烟颜更加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总是如此的忙碌，哪怕一点点时间的陪伴都是奢侈。
　　看着满园的凋零。树木枯叶，花不再。浓雾烟殁，月不见。容颜碎，心空凌，你也不在。
　　花落。枝枯。月阙。烟散。满目皆是凋零的破碎，幻影的斑驳。
　　此生的相逢，若梦若幻。那么的不真实，却又是那么的真实。可是，此刻的你又在何方？你还记得远方有一个名叫莫烟颜的女子在痴痴地等候着你？等候你的归期，等候你的拥抱。等候你的陪伴。她愿为你花容憔悴，相思不悔。
　　烟雨楼空，残花凋零。梦回深处，几度凌？那一日，与你巧逢桃花林，桃枝为约。那一日，你仿若从天而降，月牙玉暖相与赠。那一日，天明后，你决绝的离开，那温暖气息和拥抱的温度还在，你却早已不见。
　　莫烟颜，仅靠那些片段，仅靠那些回忆，来充实自己本潇洒跳跃的生活。魂牵梦萦的人，此刻此时，不知身在何方，也不知在做些什么？是否也在远方深切的怀恋着自己，思念着自己。
　　“颜儿，怎么了？又在思念那个人吗？”莫母看着失魂落魄的女儿，心疼不已，却也无能无力。沁儿最终还是把一切都告诉了莫梓颜的母亲，至于莫旭浩，暂时还不敢告诉他。
　　“娘，女儿不孝。对不起，不管怎样，我都要等他。一定要等到他，就算青丝熬成华发，就算容颜黯然憔悴。他都是女儿此生唯一的最爱。”莫烟颜独怆然，却还在痴痴的等候。
　　“可是，颜儿，到现在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他的家世背景，你一无所知。只知道他的一个名字。贾铭？多奇怪的名字。再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爹爹是不会允许你胡闹的。”莫母替莫烟颜分析着。一半的宠爱怜惜，一半的警告规劝。
　　此刻的莫烟颜哪里想得了那么多，她只知道自己爱他，自己一定要等到他。因为他要她等他。
　　“娘，我不管。我什么都不管，我此生非他不嫁，我也相信他会非我不娶的。我相信他，一直都相信他。”莫烟颜倔强的说道。
　　莫母无言，只能怀抱着最爱的女儿。
　　抬头望天，月独照天涯，不解人间离别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