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离殇》青丝绕

35、第四章 金戈事，千里为君等

　　邙山之战，堪别离。望故乡兮，心凄凄。金戈铁马，万里裹尸。明月犹在卿不在，镜花水月情不散。

　　---------兰陵王
　　北齐，历史上一个短命的王朝，前后共二十八年。却又是一个强悍到令人发指的王朝。素有“禽兽王朝”之称。除去北齐神武帝（追谥，实际未称帝）高欢、北齐文襄帝（追谥，实际未称帝）高澄，高欢次子外，共经历了四帝的统治。北齐文宣帝高洋，高欢第三子。北齐孝昭帝高演，高欢第七子。北齐武成帝高湛，高欢第九子。
　　此刻的统治者，就是北齐武成帝高湛。
　　高湛的能力雄略远不如他的三个兄长，北齐政治在他的统治下早已彻底败坏。为了挽救这样持续的趋势，他派人增补修订《齐律》，重新行均田之法，但是终因采用佞人，而成效不大。北齐走向灭亡的脚步，并没有因此而停止，反而变本加厉的愈发严峻。
　　此后晋阳会战，北周大败。
　　宇文护气愤不已。当然不肯善罢甘休，他不相信凭自己，会拿不下那个飘摇欲坠的北齐。为此他联合突厥，准备伺机再度攻击北齐。
　　其实在东西分裂时，宇文泰在晋阳的族人被贬为奴婢，所以宇文护的族人，以及母亲此时都身在北齐。
　　“宇文护真的和突厥缔结了合约，要攻打我们北齐？”高湛听到了北周预备攻击北齐，便召来斛律光。
　　“回陛下，是。据探子来报，宇文护暗地里已经联合突厥，现在正等待机会。”斛律光恭敬地回答道。
　　高湛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又不想再起战乱，若是战祸起，势必会影响自己目前的酒池肉林生活。而斛律光兰陵王当然是主战派，而另一方却是主和派。最后什么解决方法都没有达成，高湛便遣散这些大臣。独自生闷气。
　　“陛下，你怎么不高兴了？”一个妖媚酥骨的声音传进了高湛的耳中。
　　“美人，你怎么来了？快，来寡人身边。”正在发呆的高湛被这个声音唤醒，看到了一个妖艳到极致的女子。那一颦一笑，一移一迈，无不令人热血沸腾。世上居然有这样的女子，堪和三途河边的彼岸花相媲美，相争艳。
　　“陛下，你不要打仗嘛。你打仗了，我怎么办嘛？”声音更是让人无力自拔，沉溺在这样的美人妖媚里。
　　“好，为了美人，不打仗。总行了吧？来，美人••••”说完，高湛就抱起这个女子，向龙榻走去。
　　翌日，高湛为避免战争，便派人告诉宇文护，承诺把他的母亲送回北周，以此示好。为表诚意，又听从和士开的谗言，把宇文护的姑妈首先送回北周。
　　甚至还允许宇文护和自己的母亲通信联络。但对于是否送回他的母亲，高湛心中还是有点犹豫不决。便想着派人去请教镇守边疆的大将段韶，也就是平原王。
　　“来人，速去边疆，把这封信交给段韶。然后火速带信回返。若不及时，小心你的狗命。”高湛没有表情的高声吩咐附着。
　　那人一刻不敢停留，迅速的驾马向边疆奔驰。
　　高湛，北齐第五世帝王。和他的父王兄弟，无甚区别。甚至比他们更残暴。此刻的他担心的并非是，战争祸端，百姓的生活将会雪上加霜，生活更加艰难，也许会发展到连儿女都没的卖。他脑子里想的也不是和大臣们商讨良策，怎样平定祸患，免北齐再受战争之苦。免白骨累累，血流成河的人间惨剧。免骨肉分离，妻离子散，子丧父逝的乱世悲剧。
　　他担心的只是战乱再起，他将不得不爬离温柔乡，醉死城。他将不得不再次面对这个君主的宝座，不得不指挥作战。他想的只是，和那些佳丽三千，倾城美人的醉生梦死，莺莺燕燕，缠缠绵绵。
　　在这个帝王眼中，没有朝廷，没有江山，也没有社稷，别人的生命不是生命，连猪狗草芥都不如。兴起，可以杀人娱乐。兴衰，亦可以杀人泄愤。他的眼中有的只有那些袅袅的身姿，渺渺的靡音。有的只是“万千美人相拥笑，醉意绵绵酒池林”的荒淫。
　　不久，使者返回。随身也带来了段韶段大王的书信。
　　“陛下，段大将军的信。”使者跪拜在地，虔诚的举起段韶的信。
　　“呈上来。”高湛接过信，打开。映入眼帘的是：
　　陛下：
　　宇文护向来不信守承诺。晋阳会战战前，还派使者信誓友好。接着就来侵犯攻打北齐。他虽表面上是一国丞相，实则北周的大权都握在他的手中，实际上就是皇帝。既然以遣还其母为条件讲和，为何他连一个使者都没有派遣。仅凭几封书信，就想换得他母平安归周，未免太过于轻视北齐。陛下英明，若是照办，派人护送他母回周，岂不是向北周示弱？不如暂且拖延数日，等宇文护正式派遣使者来齐，然后再把人送回。还望陛下三思。
　　平原王段韶拜上
　　高湛看罢，也不知道是否应该听从借鉴段韶的建议。思索了半天，忍不住问和士开。
　　“和士开，你说寡人是否应该听从段韶的话，暂且不送宇文护之母回北周，等到北周派人来齐，再从长计议。”
　　“这个、、陛下，以微臣之见，还是送走得好。若搁置不送，万一惹恼了宇文护那小贼，岂不是给了他一个兴兵进攻的借口。若是战争再起，陛下岂不是又要忙乱许久，那些倾城佳人，没了陛下，岂不是会孤独寂寞，独守空房吗？”和士开回答。
　　眼中是令人发指的色迷迷神情，语言更是露骨的令人恶心。
　　和士开是为北齐的黄门侍郎，深得当朝皇后胡皇后的宠幸。他和胡皇后的奸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是高湛乐意别人给他戴绿帽子，旁人更不敢多言，否则就是丢命断头的危险。再者，和士开本身就善于谄谀奉承，所以高湛对他也甚是与众不同，让他在未知未觉就高人一等。
　　和士开的这番话正中高湛的下怀，于是把段韶的信函揉成一团，扔到了旁边地上。高湛看到那个使者信差欲把信捡起来，感到特别的生气。自己扔掉的东西，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奴才，居然敢如此的大胆，还想捡起来。
　　“来人，把这个奴才拖出去。”高湛面无表情的森然说道。
　　“陛下，饶命、、、、饶了奴才、、陛下”撕心裂肺般的求饶声，哀嚎声，终化成惨叫声，销声匿迹。
　　一个无意的动作，这个可怜的奴才就遭受了乱刀凌迟的命运，一命呜呼。若是知道，估计借给他十个胆子，一百个一千个胆子，他也不会伸手去捡起那一团信纸。
　　“来人，立即派人护送宇文护的母亲回周”。他最终还是没有听从段韶的话，而听取和士开的谗言。那一场战事，也终究难以避免。
　　弱肉强食，越是示弱，灭亡的速度也就越快。亲小人，远贤臣不说，自身还是如此的荒淫无道，内心充满了下流不堪的思想，终会为此倾了天下，覆了江山。
　　段韶料事如神，宇文护果然依旧出兵东征。
　　话说宇文护见其母平安回周，也曾迟疑过是否该继续攻打北齐。但因之前与东突厥有约，若违约，就会对不起突厥。对于被周来说，实在惹不起突厥。经过思量，无奈之下，最终还是决定依原计划行事，攻打北齐。
　　宇文护把府兵二十四军约十万人、另关中、陇西、盖州的戍兵及投降北周的羌人和匈奴人，全部集中，合军二十万，准备东征。
　　而此时这样的局势，对高长恭来说，怎能抛却国家存亡于不顾，只顾儿女私情，美人俏容颜。
　　多事之秋，大大小小的战役接连不断。国家危在旦夕。国家一旦覆亡，又能去哪里寻找安宁幸福？
　　纵使高湛再怎么昏庸无道，残酷暴虐，他终究还是一国之君，这是无法磨灭的事实。
　　再者兰陵王的母亲，是一个地位卑贱的女子。卑微到连拥有姓氏的资格都不配。直至让人怀疑，世上的这个人是否曾经存在过？这样的身份，从兰陵王出生的那一刻就存在着，不断的昭示着他身份的不堪。自幼年起，这个卑微、屈辱的烙印就追随着兰陵王。他只能驰骋沙场，来抵消这一世强加给他的屈辱卑贱。
　　面对那些兄弟，他无力抬头。面对那个高大的父亲，他还是无力抬头。他不恨母亲，只恨这个社会。
　　外人面前，他依旧是光鲜耀眼的兰陵王。文武双全，俊逸潇洒的兰陵王。惊为天人，俊美卓绝的兰陵王。只是背后的凌乱，谁人知晓？
　　只是永无休止的征战，嘶马狼烟，注定争强好胜的他只能驰骋在尸体埋葬的战场。
　　当然这些政事，这些屈辱，他永远不会告诉莫烟颜这样的深闺女子。那个年代，男尊女卑的社会。女子哪有一席之地可言？更不要提男子的屈辱史，这样的事情，在女子面前，只能是个永久的秘密。事关天下的存亡的正事，更是对女子缄口莫言。再者，此刻的莫烟颜还不知道她深爱的男子就是那个传奇惊世的的男子-----兰陵王。
　　莫烟颜其实也不想知道，更不想了解那么多，她只想和他相依相伴，共赏明月共赏花。
　　那些战争白骨对于她来说，仿若另一个世界。太遥远，遥远的难以企及。更没有人会在她的面前，提及那些腥风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