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离殇》青丝绕

20、第七章 妖

　　“好！”男子轻佻的扬起下颚，嘴角轻轻地上扬，蛊惑地笑，眼光肆意的在女子身上来回寻觅，“不如与我共舞一曲，如何？”
　　那舞女红了脸，踏着莲步缓缓向他靠近。扭动身子刚想邀他跳舞，谁知却被他一手拦住腰，直扑到他怀里，引得她咯咯咯笑。
　　“嗯？”
　　“二少坏得很呢！”娇嗔地在他怀里挣扎，那手冠冕堂皇护住她的身子•••••••而后是两人毫无顾忌的笑，引得客厅外的人频频回望。
　　陶灼华瞪大眼看着一列款款步入厅中的华服美女，个个浓妆艳抹，衣着暴露，媚态横生。
　　青衣锦袍，织锦腰带，唇角美妙的纹路，勾着陶灼华动荡不安的情绪。
　　“又来一个美人儿对我投怀送抱么？”身后那人低低笑着，喑哑的声音里带着浓烈的欲念。
　　这个声音是……灼华一愣，未及离开，已被他一手捞住腰，吻上她的脖子。
　　“你，你干什么，叶七夜，放开我！”她手足乱舞，想推开身上的人。
　　沈少没想到会发生意外，急忙派人拉住叶七夜。
　　“陶小姐，对不住了，叶二少今天醉了。”
　　“小姐？”绿儿不安的喊了一声。
　　陶灼华勉强笑笑：“我没事，绿儿•••••••”
　　叶二少如云的发髻上一顶高冠微微倾斜，懒洋洋的扬起笑容：“沈少送的舞女可真是销魂，下次若有好的，便给我留几个。”
　　沈少回首笑笑：“好说。”半张的眸子眯成一线。若他没估量错，他从头到尾都没仔细正眼瞧过这些舞女。
　　“绿儿，我们走罢。”
　　“小姐，你为何躲在院子不敢进去看叶少爷？”
　　“小姐，你一进去，叶少爷就甩开那些女人的，可见叶少爷心里还是有你的。”
　　“小姐，真的要走吗？我刚才好像看见叶少爷盯着你看的•••••••”
　　“绿儿，你再罗嗦得话，这个月的赏钱你就没份了。”
　　绿儿睁大眼睛一副哀戚地看着陶灼华，点了点头：“知道了，小姐。”然后闭起嘴巴安安静静跟在自家小姐后头。

　　“可知二少如何性情大变？以前虽花心在外，但从没带过女人来过府的。”
　　“那有什么？听说二少小时候被测出有血光之灾，二老不信，撵走那胡说八道的道士。可知后来如何？”那小厮吊人胃口。
　　“后来究竟如何了？”
　　“据说二少贪玩出门摔落悬崖。”
　　“啊？真有这事？”
　　“哎，真是冤孽啊。本来有块玉佩能帮二少消灾减难，而那次二少偏偏没戴，结果就出事了。”
　　“什么玉佩啊？”
　　“我也就那么看过一次。我记得那玉是成的月牙状，远望去像一汪绿色潭水。啊~我还记得那玉石中间有一点红，似火苗，似朱砂。”
　　“可惜了，那辟邪的玉不见了，二少爷肯定伤得很严重吧。”
　　“是呀。据说抱二少回来的时候，二少浑身都是血，只剩下一口气在。二老急坏了。只能上孤山求道士救他。”
　　••••••
　　陶灼华的手紧紧攥紧胸口的那块玉。
　　回忆起那场空前绝后的桃花盛开日子。
　　她那时住在外婆家，家里管得甚严，不让她出门。
　　她无聊至极，和丫鬟在围墙边做了一个秋千。紧紧抓住纤绳，荡起，再荡起，快看到了，就快了。她一颗心已经变得雀跃至极。
　　只是一瞥，秋千荡上去那刻，世界便迎面而来。虽视线也许只是不过二公里为半径，但却向四面八方扩充一点点一点点。她兴奋异常，一只脚随着秋千一摆，绣花鞋随之抛出墙外。
　　她知砸到了人，一时间六神无主，愣在那里。
　　春寒料峭，那青衣少年面容干净清澈，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冷漠和老成，坐在墙头。
　　“喂，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去玩？”
　　她惊讶得张大了嘴巴，愣了一会道：“真的能带我出去？”
　　“恩。”
　　“你不会因为我的鞋子砸到你而报仇。”
　　他一脸不耐烦的样子：“不去拉倒。”说完作势就要下去。
　　她急忙把他叫住。随着秋千的荡起，向他伸出手。也不顾后面丫鬟的叫喊。
　　那时候也不知晓怎么会这么信任他的。
　　而那时候随风鼓胀的，又岂止是她的绣花鞋呢？
　　“名字？”
　　“灼华。”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她红着脸点点头。
　　以后的日子她便偷偷跟着他出去玩。并且警告自家丫鬟不准说出去。
　　他喜欢挥着手，灼华灼华的叫唤。
　　她清楚地记得那是一日午后。他带她去山上玩。
　　她渴了，他为她取水。
　　等了很久，他都没回来，她急忙跑去找他。
　　溪边根本没有他的影子，她急红了眼。
　　兀自惊疑间，一双手从灌木丛中伸出，灼华，莫要哭了好不好？他也红了眼，一副快要哭得表情。
　　“你不是他！”她瞧出了他的不对劲，“滚开，妖怪！”
　　“是么？”沉默了很久，终于现出原形。久居山里的妖怪幻化成人形妄想欺骗她，可却还没开始就已被识破。
　　“小心！”后面有人突喊。
　　他手里原本满满的果子散落在地，飞扑在她面前。
　　火红的光自他胸口闪耀，那妖精瞬时像被烫伤了般，钻地而去。
　　他被推落下山崖。而她晕倒在地。
　　留下的就那片翠绿的月牙形玉块。玉中间原本火红的的一点却逐渐黯淡下去。

　　“小姐，你看我找到了什么？”绿儿欢欢喜喜跑回来。
　　陶灼华凑过去，看看这秀雅清香的花笺，心里登时明白过来。
　　“这花笺原以为丢了，没想到我整理书的时候找到的。”
　　她拿起那笺纸凑到面前闻了一闻，还是那熟悉的香味，淡淡的桃花香味，沁人心脾。她翻过笺纸来，果见笺纸背面印了一簇淡雅的桃花，灼华两字赫然印在上面。
　　这么多年了，没想到还能见着这花笺……
　　她那时和叶七夜路过花笺坊，想买这种花笺的，可惜还没有。没想到他记在心上，她生日的时候，专门为她定制，还派人送了一盒花笺过来。
　　藕色的笺纸制得很是素雅精美，还散发着淡淡的花香，那时她爱不释手。只是后来帮爹忙这忙那，也没时间写字练字，那些花笺都这么搁在书房浪费了。
　　提起笔来，在花笺上写下那久违的诗句：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她喃喃地重复着这一句。强加控制的忘记等于执着，不加控制的执着等于忘记。灼华如是想，烦恼都会过去。她愤然甩开笔站起身来，抓了那张花笺揉作一团丢弃在窗外。

　　午时，她意兴阑珊，便上塌睡个午觉。
　　梦里她见到那个很熟悉的背影，没来由的觉得特别安心。
　　他在案头正和一个白胡子老人说着什么。
　　她走近他，忽听到他低声道：“弟子谨遵师命。”
　　“这药太过霸道，须抵一命才能换一命。你好生保管就是。”
　　“师傅说这药是我的劫，恕弟子愚笨，不得解？”
　　“该来的总会来，到时你就知道了••••••••”
　　他打开那个精致的雕花木盒，却是一颗类似小石子一般的东西。
　　“噬魂夺命，以命抵命，切忌切忌。”
　　她从梦中惊醒过来，冷汗涔涔，衣衫尽湿。脑中多少念头翻江倒海。她再也忍不住，冲出房门。
　　一口气冲到桃花水阁那处，看看四处无人，便启动机关进入。

　　匠心独具的镂花木窗上，透进一缕纯净的光，不知名的鸟儿在外欢快叫着，他无心牵挂，只是唇角缓缓弯成美好的弧度，笑得妖娆。
　　“二少爷。”舒倦自余光瞟了一眼。叶二少未醉，眉眼沾了胭脂水粉。必是与舞女亲昵后沾染下的。流光璀璨，直逼得人侧目。
　　“陶小姐在外面。”
　　叶七夜似没听到般，继续入睡。
　　舒倦叹了口气，才踱出关上房门。
　　“他不愿见我？”陶灼华明白舒倦的难处，勉强笑道：“舒倦，这是我做的荷包，里面还有一个我去寺庙求的灵符。麻烦你交给他。”
　　“陶小姐•••••••” 舒倦想挽留，可是却找不到理由。
　　“舒倦，我走了。”她转身离开叶府，不见也好，不必有那么多牵挂。她怕自己真见到了，会忍不住扑到他怀里，说她舍不得，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