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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四章 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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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灼华漫无目的游荡在街上,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马车过来她也没注意。
只觉寒风在耳畔呼啸而过,眼前一阵黑影,人已站在路边靠在白衣男子怀里。
“走路不长眼啊,马车过来也没看见!”叶七夜沉下脸,手紧紧抓住陶灼华的肩膀。直到陶灼华喊了一声痛,才放开她。
“还疼吗?”他还是会忍不住关心她。
陶灼华摇摇头,勉强笑了笑。
叶七夜叹了口气,打横将她抱进马车。
马车里温暖的空气让她舒缓了神经。她斜睨了他一下,见他一直冷着脸,也不敢说话。眼前一杯热呼呼的茶递过来,她伸手接过,却不小心触碰到他那双修长的手。
她低声道了声谢,咕噜咕噜喝着茶。
外面的小贩叫喊着糖炒栗子,陶灼华咕噜喉咙一动,咽下口水。眼前似有一颗颗香喷喷的栗子在向她招手。肚子应情地响应了三声。她羞得几乎想钻进地缝里。
叶七夜跳下马车,进来的时候一袋热乎乎的栗子就已经在她手上了。
陶灼华抱着滚烫的栗子,那热度似乎从手心一直传递到心底。熟练地剥开一颗,并没有吞进自己口里,而是献宝似地冲着叶七夜傻笑:“喏,这是你给我买的报酬哦。要知道吃到我剥的栗子是你的三生有幸啊。”
叶七夜可不客气,张口咬下那栗子,舌尖□□了下陶灼华的手指。
陶灼华大惊,缩回手,往后退开,撞到厢壁。
叶七夜无声看着她,眼神复杂未名,却什么话也没说。然后眼睛一直盯着前方,焦距却集中不到一点。
马车里两人一阵尴尬。
*****
“少爷,到了。”车夫向车里喊道。
“这里是?”陶灼华拉开帘子,忍不住转过头问他。
他懒懒地握着酒杯,眼睛半眯着,便是她低了头,也不肯放过那面容上的每一分表情。
良久,才听到到他沉沉的声音:“西溪道。”
她欣喜得欲起身。
可是他还是抬起头来:“慢着!”
她不明所以,疑惑的看着他。
他拿下厢壁挂钩上的大氅,披在她身上:“冬日里还穿这么少,也不怕被冻着。”
她别过头去:“谢谢。”
“好美。”白皑皑的雪,一望无际,她忍不住惊叹。。
她嘻嘻跳下车来,抓了一抔雪直掷到刚下车的叶七夜那张冰山脸上。他那张冷脸摆了多久了,看着生厌。
他眼神一瞪。陶灼华一阵头皮发麻,知道大事不好,抬脚欲走,却被叶七夜挟住两肢。
“恩?想走?”他在她耳边吐气如兰,引得陶灼华一阵哆嗦。
咯吱咯吱,他居然敢挠她痒,还让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和他在一起几年,她的喜好厌恶心思习惯他都看在眼里,哪怕她不知道的,他都心思明了。
她急于挣脱他,慌忙急逃,不留神与捧着药草迎面而来的舒倦撞了个正着。
只听砰地一声,两人都跌倒在地。
药草尽数落在陶灼华的头上,身上。她拨弄拨弄那些药草,感觉自己十足像极了从草窝爬出来的。
他伸出手递给她。
仿佛是看见某些相似的画面,有什么似乎要破土而出。
“灼华?”他喊她,傻姑娘神思也不知飘到哪去了。
她回过神来,眼睛含笑,拉住他的手,一使力,顿时让叶七夜摔得四脚朝天。
“你个睚眦必报的丫头!”叶七夜怒骂道。
“这药草?”灼华捏了一颗在手里。
他不着痕迹取走那药草放进舒倦的篓子里,轻描淡写道:“是保暖身体用的。”
陶灼华也没留意,将掉落的药草一一捡拾进篓子。
叶七夜暗暗使了个责备的眼色给舒倦,怎么如此不小心。
舒倦心下骇然,点头应了声,忙拿着篓子离开。
“灼华,前面就是观海楼,我已订好了位置。”
“观海楼?”陶灼华的眼睛大放异彩,“可是著名的赏雪名地?”
叶七夜含笑点点头。
陶灼华转过头才发现隔壁竟是一高高的酒楼,虽是白天但已高朋满座。如今的观海楼就算有再多钱想订个位置,也很难了。这个胜地她慕名很久,一直没找到机会去。
她欢呼一声拉着叶七夜催促:“七夜,七夜快点啊。我都等不及了。”
“陶姐姐,是陶姐姐。小白,快来快来。真是陶姐姐啊。”
陶灼华僵着脖子,缓缓转过头。
男子斯文俊雅,女子秀丽典雅。
她尴尬地一笑。
小桃在她眼前晃晃手:“陶姐姐,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啊?”
“没,没想什么?你们怎么在这?”
“小白说要带我来看西溪道的雪。”她一脸天真无邪。
李慕白感受到两人的目光,咳嗽了一声,俊脸煞红。
“真巧,陶小姐。”
“是啊,巧啊。”她盈盈一笑,“我和七夜来这赏雪,未曾想碰到你们。”
“叶少爷也来了啊。那我们一起玩吧。人多才热闹呢!”小桃兴高采烈拍着手道。羊脂白玉的镯子从袖管落出,衬得小桃的肌肤更加娇嫩。
陶灼华一愣,道:“这镯子•••••••很漂亮啊。”
小桃娇羞地将手上的镯子收进袖管里:“这是小白送的。陶姐姐也觉得漂亮吧?小白说这是他娘留给他的,小白说他留着也没用倒不如送了我••••••••”
“留着也没用倒不如送了我,送了我••••••••”脑子里这几句话老盘旋不去,陶灼华的指甲狠狠陷进肉里。
“我•••••••有点不舒服。先回房了。”
“陶姐姐要好好休息啊,改天大家出来玩啊。”
她随意应了一声,脚下步子迈得急切。
陶灼华站在在楼上从门缝偷觑他们,手臂缠绕,如是两棵藤蔓一样,缠得要多紧就有多紧。忽觉心底像少了一块什么东西。空空如也,虚疼的让她弯下腰。
叶七夜来陶灼华房里的时候,她随意披了件衣服。头也没梳,妆也不化。
“怎么不下楼吃饭的?是哪里不舒服?”
陶灼华笑了一声。
他皱紧眉头道:“你喝酒了?”
灼华又嘿嘿笑了一声。
他转身准备离开。袖子突然被人抓住。
“不要走••••••你不要走•••••••”近乎哀求的声音。
叶七夜软下来,拍拍她的脑袋:“乖,我出去拿些醒酒茶回来。”
陶灼华没忍住,靠在他身上哭起来。
“别哭别哭,我不走就是了。灼华,你到底想怎么样?”他由着她闹,眼里是独一无二的宠溺。
她突然倚在他身上:“我•••••••好喜欢你•••••••”
还有些酒香的唇,柔软细腻的,带着少女的生涩,轻轻碰触。
那一刻,有什么被挑起,久经风场的他居然第一次手足无措,不知该抱着她的哪里。
还是不想借酒占她的便宜,推开了她。
她呜呜抽泣:“我就知道你不喜欢我,你不喜欢我,从头到尾你从没将我放在心上。我等了你那么久,你为何不看我一眼。她有什么好,有什么好?她是妖,你是人,人妖殊途,你到底知不知道?你一定在心里笑我傻,是我傻,白白等了你十年,可换不来你一眼的青睐。什么说将来要娶我,都是假话••••••”
叶七夜的身子突地僵住,脸色变得铁青。
“出去,出去。”
陶灼华突然起身推开他,关上门。将酒壶摔在门上,将鞋子踢到门上。
脚踩在碎片上,钻心的疼痛。一边流着泪,一边挪着脚走到床头。
身后,门再度推开。叶七夜一眼就扫到地上带血的痕迹。他沉着脸走上前,抓起她的脚。
陶灼华一边哭,一边喊:“你还想怎样,嫌我不够惨,是不是?!啊~~疼,疼••••••”
包扎好伤口,陶灼华早已在叶七夜怀里迷迷糊糊的睡着。
“他有什么好,值得你如此?你怎么不回头看看我?”他喃喃自语。
他将她安置在床上,放下芙蓉帐,关上门离开。
也许只要他回头,就会看见一抹微光从陶灼华胸口静静绽放。
早晨,她头痛欲裂的醒来。宿醉果然是不明智的行为。
她一站起,钻心的疼痛就袭来。
她的脚怎么成粽子了。
昨晚好像见了谁,好像还又吵又哭又闹过,她一时间愣头愣脑,也没什么印象。
她尽量忽略心中所想。她很怕看到心中所想,于是宁可看不到。
“姑娘可是和叶公子一起来的?”
“请问您是?”
“我是给叶公子送东西的。这是叶公子要的东西,麻烦姑娘转交给他。只说是清风斋来人送的。”
她接过东西。好奇清风斋的人究竟给他送什么东西呢。
她在他门口敲了几次都没人回应。推开房门空空如也。
把那东西放置在桌子上,她回头看了一眼房间,说不出的奇怪。
她喊住在来来回回奔走的小二:“可知天字一号房的客人上哪去了?”
“姑娘可说的面冠如玉的青衣公子。”
她点点头。
“小的不知他去哪,不过他倒是和我们打听过木溪村。”
“木溪村?他去那干什么?”
“据说木溪村的人大多长命百岁多福多寿,那位公子肯定是向人征询长寿的方法去了。”
后面的陶灼华没再多问,只问了木溪村的方向,就赶过去了。
她赶到木溪村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木溪村里里外外被山水树林包围,一到晚上,树林一起摇动,沙沙作响。
白天也许还觉得心旷神怡,只是夜里真有点凄凉的感觉。她已走得筋疲力尽,没注意周围的变化。
陶灼华从进林子到现在将叶七夜问候了几百遍:“死七夜,臭七夜,害我找了你这么久,等我找到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恨恨地抬头,奇怪得咦了一声。
前面就是木溪村。
前面躲在村口的,不是舒倦是谁?
夜深人静。
她看到到小桃嘴角的鲜红鲜红的腥腻。
她突然想起云池子的话:妖就是妖。就算再怎么想成人,都还是妖。”
一直等到小桃离开,舒倦才放开手。
她抬眼看向小桃走出屋子,却望见一个女人抱着孩子在哭。
“相公相公,快醒醒啊,起来看看我和你的孩子啊。”
从那屋子走出的大夫叹气:“奇怪啊,奇怪。老夫行医数载还从没遇见这种病症。”
“大夫,敢问何处奇怪?”陶灼华上前一步问道。
“前两天张生身体突然发寒,我诊断是普通的风邪入体,给他配了剂药,只是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沉睡不醒。”
“谁不定是你误诊害了张生也说不定。”舒倦小声嘀咕道。
“胡扯!”那大夫吹胡子瞪眼,“老夫行医多年,从没误诊过。”
“那为何张生会昏睡呢?”陶灼华低头瞧舒倦一眼,只是舒倦别扭地躲开了她的目光。
“这••••••老夫也不清楚。他虽昏睡,但两颊通红,面若桃李,倒像朵桃花似地。”大夫突然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