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离殇》青丝绕

16、第三章 玉

　　清儿还是用那种冷冷的眼神看陶灼华。
　　房间有点黑，床头仅点了盏蜡烛，李慕白就在灯下对她笑着。陶灼华坐在他对面，一边贪婪的注视着他俊朗的面容，一边冷的直打哆嗦。
　　他推上来一个炉子：“冻成这个样子跑上来，到底什么事？”
　　陶灼华道：“没事就不能来你这边?”
　　“你身份不同，怎可来这种地方，会毁你清誉的。”
　　“清者自清。这是你家，我有什么不能来的？”
　　李慕白无奈得摇摇头，说道：“你来这里，七夜会不高兴的。况且，我的伤都好了。”
　　陶灼华问道：“你怕吗？”
　　他摇摇头：“陶小姐，你到底想干什么？”
　　陶灼华轻声道：“上次被道士抓的那些小妖我知道在哪里。”
　　他浑身一震，目光如炬看着她。
　　陶灼华手心紧张的出汗：“上次你捣乱了清风斋，放走了不少妖精。如今道士抓回不少，他们正准备要将所有抓到的妖精放进炼丹炉。”
　　他蹭地站起来，“陶小姐！”
　　“我叫灼华。”陶灼华执拗地很。
　　他嘴唇颌动，半响，还是没有把那两字说出来。他不肯喊她的名字，他心里还记挂着人，那个人是小桃。
　　“过几天他们就会将那些妖精关进炉内，到时那些妖精将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陶灼华迈开步子向门外走去。
　　他苍白了脸，猛地抓住她的手：“陶小姐，求你！救她出来。”
　　陶灼华感觉自己被一盆凉水从头上浇下，一直凉到脚底。李慕白脸上哀痛决绝之色让她的心如撕裂般疼痛。
　　陶灼华找到叶君夜：“帮我。”
　　叶七夜冷冷看她：“孤山和清风斋向来无瓜葛，我不能为你破坏了孤山的规矩。”
　　“我要救它们。”她瞪着他，眼神决绝。
　　叶七夜心口一窒：“清风斋掌门后天会去骊山采药。”
　　骊山地势险要，常年大雾，生长悉数珍贵而罕见的药材。很多人都对它望而却步。
　　山中雾气越来越浓，白茫茫一片。陶灼华心怀忐忑等待，据说这里是进山必经之路，也不知他会不会来。
　　“姑娘，你为何在此？”
　　一青衣女子似被问到伤心处，坐在山路边掩面低泣，双肩抖动。
　　“道长不知，家兄身患重病，大夫说无力回天。据说噬魂草可以救他。可是我不知这草长在何处，瞎蒙瞎找了好久都没找着。找不到药，家兄就无法活，我不敢回家。”
　　“噬魂草？”云池子眯眼，上下打量这个女子。
　　“是。如今能救我兄长的就只有它了，道长可帮小女子一起找么？”陶灼华抬起泪眼。
　　“奉劝姑娘，以后莫要找这等毒药了。”
　　“道长为何称它为毒药，明明是救人的神药啊？”
　　“以命抵命的药，还能称得上是神药吗？”
　　“为了兄长，我什么都愿意做。”
　　云池子从袖子掏出一个小瓶：“这里有颗丹药，可暂时保你兄长性命半年。”
　　陶灼华拿到瓶子，愣神了一会。她能感觉到这颗药肯定价值不菲，没想到清风斋的掌门居然如此慷慨。眼看云池子快要离开，急道：“道长，可有空看看我兄长?”
　　云池子思考了一会。
　　“若道长有事，那小女子便不勉强了。”陶灼华泪光洒洒，心想，看你到底是否真是仁义之人？
　　“好。”
　　一个好字，让陶灼华瞬间有种拨开云雾见天明的感觉。
　　“道长，我家很远的。劳烦你随我走一趟了。”
　　云池子点点头。
　　她带他东走西窜，走了整整两个时辰。云池子倒没说什么，看着满头大汗的陶灼华弯弯嘴角。
　　“姑娘已经带云某走了近两个时辰。”
　　“啊？是吗？”陶灼华急得满身是汗，光顾着拖延时间，忘记了是否会让云池子起疑。
　　“姑娘何必戏耍贫道，耽误了我正事？”
　　“我——不是——我••••••”陶灼华瞬时变得语无伦次。
　　云某掐指一算，道：“清风斋出事了。”而后抬头凝视着陶灼华道，“这就是你阻拦我回去的理由吗？”
　　陶灼华知事情败露，梗着脖子回道：“那些妖精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们何其残忍，为何要将他们抓去炼丹？”
　　云池子回道：“妖孽就是妖孽。姑娘还是远离它们为好。”
　　“我不懂什么妖不妖的，我只知道要不是你们抓他们，它们能用人来要挟你们吗?说到底都是你们不对。”
　　云池子摇摇头道：“姑娘，你不是妖，怎懂他们的想法。”
　　陶灼华一急，无计可施之下只得拖住云池子的袖子：“不•••••••不准走。你又要回去害他们了。我•••••••我不让你走。”
　　“姑娘，快放手。再这样，贫道就不客气了。”
　　见陶灼华还不松手，云池子一甩手就轻易将陶灼华甩在地上。
　　“姑娘，你•••••••”云池子眼尖，一眼就看到从陶灼华脖子里露出的玉。
　　“月牙玉，九世轮回。原来如此。难怪他会来找贫道。”云池子喃喃道。
　　陶灼华看他一直盯着自己的胸口看，脸一红，跳起来，急忙将玉收进脖子：“不知道你在讲什么。”
　　“姑娘，你要好自为之，这尘世可乱着，别迷了眼。那块玉姑娘要好生保管，不可轻易摘下。贫道先走了。”
　　陶灼华怔忪地看着云池子离去的方向，忽地想起救他们的事，便快马加鞭赶回了李慕白家。
　　小桃气息奄奄躺在床上，小脸透着微红，眼睛透着清亮，看到李慕白，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
　　“小白哥哥•••••••”
　　李慕白抱住她，浑身都在发抖。
　　叶七夜青着脸过来拖着陶灼华越走越远，“你都看到了吧?死心了吧，别再参合进来了。”
　　陶灼华低下头，没说话。
　　她不断地问自己甘心吗，甘心吗?答案不言而喻，当然是不甘心。

　　柔柔的吴侬软语，唱起委婉的词调，将发自内心的清词丽语娓娓如述，道不尽，言不明。她站在桃树下对那男子遥遥而望。
　　“真好听，真好听。”小桃拍着手道。
　　李慕白拍拍小桃的头道：“小丫头懂什么？”
　　“哼，谁说我不懂得？难道说你觉得陶姐姐唱得不够好听吗？”小桃眯起眼，哼了一声。
　　李慕白一时咋舌：“陶小姐唱得的确好听。”
　　陶灼华苦涩的笑了笑。
　　“那是当然的，姐姐唱得可是最好听的。”小桃蹭地一下跳到陶灼华身边，拉着她手不放。
　　咯咯咯咯，小桃清脆的笑声让李慕白忍不住回头张望，直在这脆生生的嬉笑声里融化。
　　使尽千般心计，俯首折眉，只为你一人青眼。可你眼里心里都有谁？
　　他爱她，宠她。她嫉妒她桃花般娇嫩的容颜。她的青春艳丽得让她一无是处。即使她换了最新的发髻，抹了最艳的胭脂。他的眼里只能看到小桃。
　　叹一声，心悦君兮呵,•••••••君不知••••••君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