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离殇》青丝绕

15、第二章 幻

　　陶灼华抖落狐裘大衣上的雪，随叶七夜一起进入意见窄小的小屋。
　　这座小屋做得很精致。竹子搭建的一间间小屋很是别致。空气中似乎散发着淡淡的草香味。
　　为他们打开门的是个穿着青灰衣的少年。十一二岁的年纪。面容清秀，眼里透着一股冷冷清清的味道。
　　七夜问：“慕白怎么样了？”
　　那小孩回答的不冷不热：“喝了药好多了。”
　　陶灼华冲他笑笑。
　　那小孩定定对陶灼华上下打量了一番，脸上神色未变分毫，依然十分戒备着。
　　里面传来李慕白的声音：“七夜吗？快进来吧。”
　　李慕白的屋子很简朴，一张桌子，几张椅子，还有一个柜子。他正坐在床上。床上零零落落堆满了书。
　　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脸。
　　“陶小姐，这么冷的天，你居然来了。”
　　陶灼华手足无措的捏紧自己的帕子。惦念他那么久，可总算见着他平安无事了。他那么客气同她说话，可她却紧张的说不出话。
　　“清儿，这是陶小姐，救过我的命。”
　　那个叫清儿的孩子脸色缓了缓，给他们倒起茶来。
　　“我去煎药去。”
　　“清儿可先帮我去书房拿我的东西？”
　　清儿抬头看了眼李慕白，皱眉道：“真不明白是你病重要，还是那东西重要。”
　　李慕白笑笑。
　　“清儿小哥，我去帮你家少爷煎药，你去拿东西可好？”叶七夜讨好地看着清儿，眉毛还往上挑了挑。
　　“可别把药给煎坏了。”
　　叶七夜在听出清儿的妥协后，非常机灵的帮忙去了。
　　房里只剩下陶灼华和李慕白了，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想了半天才问：“你还疼吗？”
　　他笑道：“早不疼了。”
　　她又说：“我叫陶灼华。”
　　他说：“我叫李慕白。”
　　她其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一直笑吟吟看着她，眼睛分外清澈透亮。
　　她红着脸，似乎在憋着气，而后期期艾艾道：“我••••••一直•••••••••在•••••••担心•••••••你。”
　　“你”字溢出口，就反悔了，心想怎么说的这么露骨。
　　李慕白愣了一下，浅浅一笑，“谢谢你。”
　　叶七夜端着药回来。堂堂叶家二少，给别人端茶送药这种事还是百年难得一见的。陶灼华心里不由偷偷幻想他蹲在灶头，扇风点火的样子。嘴角抿了抿，这憋笑可憋得真辛苦。
　　叶七夜似乎感应到什么，嬉皮笑脸问道：“灼华你想什么那？”
　　陶灼华嘴角弯起，心情好道：“不告诉你。”
　　十足的小女人样，让叶七夜迷了眼。
　　他们坐下也聊了没多久。
　　叶七夜说，“上次脱逃了不少妖精。”
　　李慕白急忙问道：“那小桃呢？她怎么样了？”
　　叶七夜顿了一下：“暂时应该还被关着。那些道士应该没能把她怎样。我还能感觉到到她的气息。”
　　李慕白眼里的光芒一下子消散。嘴里喃喃道：“我知道，她如果一逃出来就会来找我的，还是我妄想了，妄想了••••••••”
　　小桃，那是谁？让他这么牵肠挂肚？
　　上马车的时候，叶七夜忽然回头：“灼华，让你见过他了。以后，别再来这了。”
　　要问这世上能最了解陶灼华的，恐怕也就是叶七夜了。
　　天气越来越冷了。
　　陶灼华在家里每天听着陶母诵经念佛。
　　大屋终觉黑暗，彷佛黑夜方尽，又是黄昏。
　　陶灼华一次次梦起那间竹屋，耳边似乎听到沙沙的风声，鼻端总闻道那淡淡的草味。还有最重要的是李慕白会冲着她温柔地笑。
　　陶灼华说：“反正我也无事可做。去姐姐那小住一会，顺便给姐姐送点爱吃的糕点吧。”
　　陶母点点头：“也好，你们姐妹俩相照应着。只是那毕竟是叶家，你可得规矩了。”
　　抱走了熟睡的小团子，陶灼华和陶婉蓉姐妹俩闲话了家常。
　　“丽娘做的芙蓉糕就是好，我还在念叨着呢，你就送过来了。”陶婉蓉捏起一块，细细咬了一小口。
　　“那是~丽娘做的是天下独一无二的。”陶灼华笑答。
　　“我们都是吃着丽娘的糕点长大的。如今丽娘手脚不便了，她也难得给我们做好吃的。”
　　陶灼华不由回想起小时候，为争一盘糕点把姐姐气红了脸，不觉失笑。
　　外面的雪又下大了，陶灼华不由望着窗外失了神。陶婉蓉喊了几声都没反应。
　　“灼华可是想着谁呢？”叶二姨娘笑道。
　　“还不是想着叶二少。”叶三姨道。
　　陶婉蓉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几天叶七夜不在，陶灼华越发觉得没意思，无聊得就去叶家的书房看看，陶婉容肚子里的话也吞回肚里。
　　一日午后，陶灼华又去了趟书房，看房的管事不在，是个十六七岁的书童。
　　陶灼华记得他，是叫舒倦的。她道：“舒倦，劳烦你了。”
　　舒倦红了脸，拿起钥匙的手有点发颤，钥匙掉在了地上。
　　陶灼华咯咯咯笑着，软软的笑声直钻入舒倦的心，搅得一池春水乱晃。
　　进了书屋，她拿起上次未读完的书在做完笔记的书上读完后，又探头搜寻下一本书。叶家书屋的书是不得外借的，所以陶灼华只能呆在书屋里读完。
　　她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抽出一本书。泛黄的纸页，字迹还算清楚。陶灼华一字一句念出来：“噬魂草，它能救死去但灵魂未散之人。但必须以命抵命。救者须在十天之内用自己的鲜血喂养草，此草长成之时，便会会夺去性命••••••”
　　她越看越惊奇，书往后翻翻，仅简略介绍了下，竟没有了。陶灼华扁扁嘴，又是胡扯的鬼谈，毫无来由的根据，就这么断定这些个草药的功效，估计是个江湖骗子。
　　她随手又将这本书塞回去。
　　陶灼华站在一道假山前，听见前面楼房里传来的笑语声。她左右张望了下，见没有其他人，便开启密室之门进去。
　　沿着青石砖道没多久，一面石壁挡住了去路。上面书写有“桃花水阁”四个大字。
　　叶君夜问她该给这个秘密基地取个什么名字时，她随意说了句“竟日桃花逐水流”，他叫着说好，“就叫桃花水阁。”莫名其妙的，她也就成了桃花水阁的一份子。
　　她数着步子，角落处传来细微的水波声。
　　桃花水阁里有叶七夜从外地带回来的许多新奇的玩意，有些她也叫不出名字。进门有个半米见方的池子，存放了一块石头。她和叶七夜给它取名为桃花片。而李慕白之所以能够逃过被道士抓捕，也多亏了它给那些道士制造的幻像。
　　因着周遭的寂静，水波声听上去沉沉浮浮，遥久暗默，像一只小兽，慢慢吐出气息。桃花片浸在清凉的泉水里，一汪水形成淡淡的幻境。
　　陶灼华闭上眼，集中精力，心里念着那女子的名字。水池里淡淡形成了一个幻境。
　　那个摇晃的身体，嫣红得似凝了血，让人触目惊心的美丽。如此成形，该是多么绝代风华。
　　她伸手忍不住往水面上一点。冰凉潮湿的触碰到灼华的指尖，仿佛已经熟识很久，亲昵般贴到她手上。
　　暮色四合，院子里一地的雪闪着光。
　　陶灼华捏紧胸口的玉，叫了辆马车，向城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