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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妻管严 一起睡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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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屿坐在陈骁房间的床上,身上的校服换成了干净的睡衣。药味淡淡的,混着房间里陈骁的气息。
陈骁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把药放在他手心。
林屿混合着水吞下去,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我……”他开口,想说点什么。
“先别说话。”陈骁在他面前蹲下,帮他脱掉袜子,“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再说。”
“嗯……”他只好点头。
陈骁站起来,走向浴室。几分钟后,他端着一盆温水出来,拿着一条干净的毛巾。
“擦一下。”他在床边坐下,“你手上有伤,不方便。”
林屿的耳根热起来,长这么大,他的身体很少被人注视过。他低下头,手指捏着睡衣的下摆,随后解开纽扣。睡衣滑落,堆在腰际。
他转过身,背对着陈骁,把脸藏进枕头里。
陈骁将温热的毛巾拧干,贴上他的后背。他避开那些有伤的地方,仔细地擦过每一寸皮肤。
枕头凉凉的,衬着他的脸烫得像发烧。
毛巾贴上腰侧时,林屿的身体瑟缩了一下。那里有块淤青,不大,但一碰就疼。
陈骁的手停住:“疼吗?”
“……还好。”
毛巾移开了。但陈骁的手指没有。温热的指腹轻轻按在淤青边缘,试探着,揉了揉。
林屿咬住下唇。
那只手在他腰上停留了很久。随后往上,沿着脊柱的凹陷,一节一节地按过去。
林屿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只记得陈骁的手轻轻覆上他的后颈,拇指摩挲着那一小块皮肤。
陈骁把林屿的裤子也脱了,他打开瓶子,往自己手上抹了些药油。温热的手掌带着凉凉的药油覆盖住有淤青的地方,轻轻揉捏,确保吸收后才收手。
之后,林屿就搬去了陈骁房间。
理由是现成的。身上有伤,晚上换药不方便,万一压着了也不知道。
林屿站在自己房间门口,抱着枕头,有些扭捏。
“那我房间的床……”他试图再争取一下。
“空着。”陈骁接过他的枕头,“想回去睡随时可以回去。”
林屿没再说话。他跟着陈骁走进隔壁房间,看着那张比记忆中更大的床,想起八岁时自己第一次躺在上面的样子。
陈骁把枕头放在床的另一侧,挨着自己的。
“还是老位置。”他说。
那天晚上,林屿躺在床上,闻着陈骁枕头上淡淡的洗发水味道,很久没睡着。
陈骁洗完澡出来时,他已经闭上眼睛装睡了。但他听见脚步声停在床边,感觉到床垫轻轻陷下去一块,闻到沐浴露的香气靠近,又远离。
然后一只手臂环过他的腰,把他轻轻揽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即使之前经常这样抱着睡,林屿的身体还是不适应,过了会才慢慢放松下来。
他想,这样不好吧。他又想,可是好暖和。
最后他想,就今晚。
但不止今晚。
第二天晚上,林屿洗完澡出来,陈骁已经靠在床头看书了。
林屿站在原地,踌躇了几秒。
陈骁抬起头,看着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林屿走过去,掀开被子躺下。床垫很软,枕头很软,被子很软,什么都软。他侧躺着,背对着陈骁,闭上眼睛。
灯关了。黑暗里,那只手臂又环过来,把他揽进怀里。
“晚安,小屿。”
“……晚安。”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林屿不再犹豫了。洗完澡就直接往那张床上躺,像回自己房间一样自然。
只是每次被陈骁抱住的时候,心跳还是会快几拍。
他闭上眼睛,侧躺着,背对着浴室的方向。但耳朵竖着,听着脚步声走近,听着床垫陷下去,听着呼吸声靠近。
再等着那只手臂环过来,把他揽进怀里。
某日清晨,林屿是被一阵温吞的热意搅醒的。
他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个身,脸贴着陈骁的身体,手指摸着浴袍的布料底下那一片肌肉。
自己睡觉这么不老实吗?
他想挣脱开来,但陈骁的手臂环在他腰上,抱得很紧,紧到他的挣扎只是徒劳地蹭了几下。
“醒了?”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屿的动作停住了。合着自己刚才那几下小动作,全被看进了眼里。
他尴尬得无地自容,小小地“嗯”了一声,然后抬起头。
四目相对。陈骁的眼睛里有红血丝,大概是没睡好,嘴角弯弯的。
“你还有多少件这种衣服啊?”林屿问道,手指还攥着他身上的浴袍。
陈骁往墙边看去,那一面都是他的衣柜,至于有多少件这样的浴袍,他还从来没有数过,他闭眼想了想:“应该……有六七件吧。”
“你学坏了……”林屿说。出了趟国,回来连睡衣的款式都变了,性格也变得黑黑的。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
他想了想,发现“以前”的陈骁是什么样的,他也说不清,只觉得没现在的坏。
“为什么要穿这样的衣服?”林屿又问。
“因为舒服。”陈骁说,这是最次要的原因。
陈骁是个对衣服十分挑剔的人。夏天嫌太热,冬天嫌太冷。因此,找到舒适的衣服,他就会购买几件相同的,像动物过冬时屯粮,全部堆在衣柜。
早餐是中岛台上解决的。
煎蛋,烤面包,牛奶。林屿咬着面包,眼睛看向窗外。
院子里的橡树上,那个小木屋里探出几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三只,还是四只,数不清。它们在木屋入口挤成一团,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又孵出来了。”陈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嗯。”林屿说,“前些天刚生的。”
陈骁咬了口面包,想起什么:“你以前不是会给它们起名字吗?好像叫初一、十五……这窝叫什么?”
林屿摇摇头:“那是前几批的,这一批的还没想好。”
下午。林屿坐在沙发角落,怀里抱着一把民谣吉他。手指在琴弦上随意拨弄,音符断断续续,不成调子,像午后慵懒的哈欠。
陈骁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杯橙汁。他把其中一杯放在林屿面前的茶几上,在林屿旁边坐下。
沙发陷下去一块。两人的距离很近,手臂几乎要碰到一起。
林屿拨弦的手停了停,他突然想起学校里的一些传言。
那几个人退学之后,消息传得很快。有人说他们搬家了,有人说转去了很远的城市。但还有些更细碎的传闻。说其中一家的生意出了事,另一家的亲戚丢了工作,说有人在医院见过谁谁谁,缠着绷带,脸色灰败。
林屿本来不信这些。但传闻传得有鼻子有眼,听着不像空穴来风。
陈骁正端着果汁喝,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表情很放松,像任何一个普通午后陪弟弟聊天的兄长。
“哥哥。”林屿开口。
“嗯?”
“学校里有人传,”林屿说,“那几个欺负我的人都退学了,过挺惨的。”
陈骁放下杯子,玻璃和茶几碰撞:“是挺惨,”他回道,“都退学了。”
林屿狐疑地看着他。退学。这两个字太轻了,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那些传闻呢?那些生意出事、亲戚丢工作、医院里缠着绷带的说法呢?
林屿想了想,又问:“你告诉爸爸了吗?”
“没有。”陈骁回答得不假思索,像早就知道他会这么问,“告诉他没用。他是妻管严。要说也是跟妈说。”
林屿想起苏婉的样子。总是笑眯眯的,说话轻声细语。他想象她去找那些人算账的画面,有点想笑。
但林屿很快把这个突如其来的想象抛之脑后,往陈骁那边凑过去,眼睛亮亮的。
“哦?”他问,“那哥哥到底把他们怎么了?”
距离很近。他能看清陈骁瞳孔深处那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陈骁伸手,搂了搂他的肩:“小屿想让他们怎么样?”
巷子里的那些画面在他脑海里闪了一下,很快又被压下去,“我要把他们的手脚都打断。”
语气并不温和,但眼睛里没有真的狠意。只是说出来,像是要把那口气吐出去。
陈骁刮了刮他的鼻子,点点头,“好。”
林屿眨眨眼。觉得他只是在哄自己,便收回了目光,手指在琴弦上静静拨弄。
过了几秒,他又想到了什么,突然又转回来。
“你说爸爸是妻管严,”他问,“真的吗?”
“真的。”陈骁又补充了一句,“不骗你”
林屿歪了歪头,他想起陈肃的样子,一米九的个子,说话时声音低沉,不怒自威。妻管严这个词放在他身上,有种奇怪的违和感。
“那哥哥是妻管严吗?”
陈骁愣了一下。他偏过头避开林屿的目光:“我还没结婚呢……”像是茶几上的杯子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