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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来人 听见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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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里头突然有动静,数双眼睛皆盯向院内,过了一会儿,竟瞧着江宇从屋里出来了。
“他叫我们在外头盯着,自己倒进去了,想贪功也不必做的如此难看。”没顾江宇让众人埋伏于自己位置上的吩咐,程昊翻身上了另一处院墙。
“老老实实待着吧,谁叫人家领了圣上命令呢。”见来人是程昊,车杰放松了警惕,“我说你也别瞎折腾,保不齐哪天人就爬咱们头上去了。”
“唉,当初没人乐意跟着邬大人来通州,觉着这活干不好可是要杀头的,倒叫这小子捡了漏。”车杰对他爱搭不理,程昊也觉着没意思,正想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却忽然听见哨声。
众人飞身下墙,程昊嘴贱,忍不住开了口:“江百户这会子不怕走漏消息了。”
江宇没搭理他,神情严肃道:“我们来迟了一步。”
马上众人往屋内瞧了一眼,里头空空荡荡,地上散着一些搬运仓促抖落下来的谷屑颗粒,想起出发前皆磨磨蹭蹭,你借故不信江宇的话,我推脱还有东西没拿,造成眼下境地,连程昊也不开腔了。
“江百户,现下该怎么办?”过了一会儿,有人开口问道。
“是啊,江百户,咱们现下回去,只怕是要受罚了。”
先前不服江宇带队,现下出了事了有他顶缸,一人一嘴百户,叫着倒亲切了。
眼下必得找人立刻回去报告,剩下的人留在这追查粮食下落,可谁去上报,江宇一时也拿不准主意,按理说他是直接责任人,有重大情况也该由他去禀告,可他带着的这帮人,只怕是他这头一走,那头便消极怠工起来,待这些人查到线索,粮食早不知运到何处去了,但派旁人去,他又不放心,保不齐那人不会添油加醋的参他一本,日后回京,日子也难过。
“对了,邬大人想来也已经到通州了。”想起还有邬元纬,江宇有了个折中法子,他亲写密信,再由邬元纬手底下的人递上去,“此地既已人去楼空,这粮最有可能运回通州城内,我们这便潜进通州城,查明粮食去向。”
“偌大通州,这怎么查?”程昊心有疑虑,看向江宇。
“这好办。”江宇又翻身出了院墙,留下院内锦衣卫们面面相觑。
江宇没赌错,那老太太果真还在门外。
“婆婆,我瞧着您心善,口风也严,便不瞒你了。”再一次抢在老太太前开了口,“有人密报此地有人办邪教,我们是上头下来查案的。”江宇未说漕粮一事,正巧借着上回老太的猜疑将此事引至邪教一事上。
“哎呀,我就说。”老太太接受的快,马上跟着江宇的思路走了,“可是查出什么了?”
江宇垂下头,暗作神伤态:“里头已不剩什么了。”
“那…那你们还查吗?”老太声音也低下来,“我儿就是因邪教白白丢了性命。”
“查,当然要查!”江宇看向老太,“眼下还得求助您。”
“我?”老太有些不可置信,“我能做些什么吗?”
“您还记得守宅的那几人长什么样吗?”
“见过一面,但记得也不太牢靠。”
“无妨,您记得什么便说什么,我照您说的画下来。”
老太方才虽说记得不太牢靠,可一开口却是描述细致,不一会儿,一张中年男人和一个半大小子的画像便在江宇笔下成形。
“嘿,绝了。”老太看罢,拍起掌来,“简直照着人模子描出来的。”
“天快黑了,您快回家去吧。”临别前,江宇悄声叮嘱老太,“此事眼下还是机密,您千万当心,莫对旁人说。”
“小伙子你放心。我老太婆不会说的。”老太关好门,又说一句,“一定得把这些害人害己的教徒给抓住啊。”
潘恒拉着大批粮食从城外回来,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放在自家宅院里放心,才指挥人把粮食码好放进地窖,手下便有人来递话,说邬元纬邬大人又来通州了,现下正在前堂。
“今年漕粮已悉数运至,不知邬大人此番来通州还有何事要办?”邬元纬来通州,说是督促漕粮运送一事,可他一来,先有解清昀扣下了宋家的运粮船,后有城外粮仓位置泄露,这些事说与他无关,潘恒是不信的。
“潘知州尽可放心,我将这过往记录梳理造册好便回去了,旁的我一个字也不会多说。”邬元纬态度平和,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这话一出,潘恒便在心中盘算起来,若邬元纬确已知晓这漕粮贪污一事,而今此话是否表明,他对此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俗话说无利不赶早,邬元纬想要什么?钱财都算小事,若是想要在朝势力支持,那还得思量再三,一来邬元纬突然示好,难保不会有诈,二来想要投诚,那也得拿出相应的诚意来,仅现在这般,完全不够。
“瞧邬大人这话说的,既有公务在身,那自是得尽善尽美不是。”潘恒换上一副笑相,“有要我配合的,我潘某人绝无二话,邬大人只管开口便是。”
邬元纬未想到潘恒会突然打圆场,竭力装出一副配合样子,倒是一愣,“那便先谢潘大人支持了。”
“哪的话,您既已开口,我们底下人哪有违抗的道理,况且这事事关国家社稷,还得多仰仗邬大人您。”
客套话说了一圈,邬元纬本意是想让潘恒放下戒备,谁知这人油盐不进,防备心极重,怕多言生事,只得借故离开了。
“你且放出点消息去,说南市一废弃宅院内疑似有粮草存放。”待邬元纬离开,潘恒吩咐一手下,盯紧这个邬元纬,看看他究竟是要劈向咱的刀,还是想需求庇护的鸟。
解清昀昨日便着他去查是谁在城中造谣,这事儿查起来简单,或者说根本不用去查,许流本就是个爱聊天的,往街边人群那么一站,两三句出口,便已知是谁。
正想找着四指儿押回县衙去,不远处一大群人正聊得热火朝天,许流一看,中间站着个挑担人,嘿,正是四指儿。从众人中把人抓了,只怕是要给人落下解清昀心虚,滥用权力堵人口舌的印象,许流挤进人群中,听听这四指儿又在说什么。
“诸位,我四指儿,先前确实有着胡说八道的毛病,但是,吃了教训,咱们就不能再这般胡说了不是。”四指儿亮亮他的四根手指,“这回诸位也知咱说的不假。”
既有解清昀家旁菜贩的话相印证,好几个人说自己亲眼所见,众人皆对此深信不疑,宋家继承一案本就是热门话题,现下又加进来个解清昀,正巧满足了众人的八卦心理,有小声传的,有大声说的,他们吃准了,这事儿是真的,谣言尚不能完全澄清,这真事解清昀更没底气堵他们的嘴。
“这小姑娘平时看着知书达理,是个懂事的,没想到这般有心计,一发现不对,便攀上了县令。”
“我看这解大人也不清白吧,那一个巴掌拍不响,你想啊,一个漂亮小姑娘,身后还带着大笔家产,说要投靠你,哪个男人不心动。虽说这做生意的比不上当官的,但他也不想一辈子都只当个小县令吧,这钻营活动最是要钱,那些个当官的,就等这用老婆本给自己铺路呢…”
“呦,诸位聊什么呢?”许流实是听不下去,这人搬弄起是非来,什么都敢说,什么也不顾。
“说宋家那小丫头和解大人的事儿呢。”众人聊得热火朝天,没人发现穿着官府衣裳的许流正站在人群中间。
“许…许大人。”有人发现不对,出声唤了一句,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木讷地挤出一张僵硬笑脸,随后鸟兽状散去了。
四指儿没来得及走,许流已至他身前,“跟咱们走一趟吧。”
“大人,人带回来了。”虽不想看见这些案子,心底的责任感又让他不得不管,解清昀突然想到,他将遗产判给宋惟月之后,宋氏父子必不可能轻易交出,届时他便可派人去查封宋家,没准能找出宋家的第二本帐,他猛一拍腿,正想夸自己简直是个天才,突被许流打断,没控制好力道,一掌下去,大腿吃痛不已。
“带他进来。”方才那一掌当真打痛了,解清昀语气中带着些许咬牙切齿的味道。
许流看向四指儿一副幸灾乐祸你死定了的样子,“你自求多福吧。”又朝内室道,“是。”
“你就是四指儿。”解清昀换上严肃神色,猛一看还真有点不怒自威的架势。
“是…小的是四指儿。”先前听人说,解清昀总是一副笑相,为人也不拘小节,从未严苛地对谁,而今一看这阵势四指儿心道不妙,自己胡说八道大半辈子,不想也轻信了旁人的话,这回恐怕不是变三指那么简单了。
“带下去吧。”其实解清昀压根就没想好拿住造谣的人之后要怎么办,说到底这事儿还没他可能被朱吾骗了严重,便想着先关这人几日,待他仔细想想再说。
“啊?”许流倒是吃了一惊,最近这解清昀行事他是愈发看不懂了。
“大人,后头有人求见,说要见大人。”守门衙役进来通报。
“又有人求见?”解清昀摸不着头脑,最近怎么老有人找他,“只盼别又是个难缠的。”
“先待下去吧。”解清昀既有事,许流也不便再问,只得把四指儿押了下去。
“人呢?”到了县衙后门,却不见有人在。
“方才还在呢。”衙役也感疑惑。
“清昀兄!”解清昀正欲转身回去,突然有人跳到了他背上,“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