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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筹谋 昨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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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的雨一直未停,快近晌午众人才出了摊,除了摊贩们,集上统共也没几个人,没生意可做,贩子们围在一起又聊起天来。
“你们都听说了吗?”一个挑着担的男人突然插了句嘴。
“听说什么?”陈三儿正盘算着,今日天气,还是少蒸点包子为好,旁边有人开口,他顺嘴就接了一句
“那宋家小姐,一直住在解大人府上。”
“四指儿你净瞎说。仔细你的四指变三指。”
说话人正举着他那四根手指,作发誓状,“我可没瞎说。”
这人原先不叫四指儿,他从小就爱传闲话编排人,既知他说的有假,众人也随他去,谁知一日他乱传某家新娘子与他人有染,那新娘子知道了,竟想以死明志,幸得上吊时叫家人救下来了,那家儿子也不是好惹的,四指儿这般编排,让他失了面子不说,还让他差点失去了新娶进门的媳妇儿。后来一日给他摊子撞了个人仰马翻,四指儿在这场意外里失了一根手指,说是意外,但众人都觉得他活该,自那以后,他就剩下“四指儿”这么个名字。
“嗐,就解大人家那边的菜贩子说的,我跟他一道贩菜来,他说那日他亲眼瞧见的,你们不信我,也该信他吧。”
“当真有这事?”众人半信半疑,还是觉得他说的话不可信。
“哎呀我也听人说了。”对面酒坊的小麻子突然插进来一嘴,“说是几个随侍丫头都跟着呢。”
“没听说这解大人与宋家沾亲带故的呀。宋家小丫头为何会在他家?”
“那小姑娘是咱看着长大的,所以觉着是个黄毛丫头,可算算年岁,也不小啦…”四指儿找准机会,又接上嘴。
“四指儿!”许三儿听出他话里有话,遂呵斥道,“老毛病又犯了?我看你是真想变三指儿了。”
“嗐,你这话说的,我又没说错,解大人是好人咱也都知道,只是宋家这么块肥肉,换你你能不心动?”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又讨论起来,“难怪这解大人同宋和佑父子这般不对付,原来是…”
“那日堂上见他样子,还当他是个依法断案的好官呢,没想到另有隐情啊。”
“一群大老爷们在这乱嚼什么舌根,当心嘴里起泡口舌生疮。”陈三儿看不惯他们编排解清昀,便开口赶人,“去去去,生意不做了?我看你们都是闲的。”
“还有你,四指儿,菜不送在这瞎编排人,我看你是又想挨主家骂了。”
听他这般说了,众人便散了,四指儿也挑起担,转身进了一个巷子。
“事儿办的不错。”来人抛给他一个小布包。
“哎呦,谢谢老爷。”四指儿打开小布包,喜笑颜开,道:“我四指儿办事您就放心吧,包您满意的。”
那日宋家小厮回来报告,宋和佑还在感慨,“难怪这些时日没寻着她,原来竟在解清昀府上。”聂光听了一耳朵,随即吩咐宋和佑去寻城中那些爱搬弄是非的人来。
要说这武清城中谁最爱搬弄是非,这四指儿不遑多让,小厮立刻寻了人来,聂光交代了几句,四指儿把胸脯拍的砰砰响,“这活儿全武清没人能比我干的好。”
聂光方从县衙出来,没坐宋家派来接他的马车,正巧碰上四指儿,便站在旁边巷内听了一段,“别太得意忘形,莫忘了我交代的。”
“是是。”四指儿做点头哈腰状,“老爷吩咐的,自然不敢忘。老爷若无别的吩咐,我再去城西边儿转转。”
“去吧。”未与他再多言,聂光从巷内走出,上了不远处一架等着的马车。
快马加鞭地赶了大半日,邬元纬的马车又回到城门外,守卫尚未换班,见这一行人又回来了,正感疑惑,“邬大人怎么又回来了?”
“有要事上报。”不敢多耽搁,江宇答了一句。
守卫见状,也没再问,便放他们进去了。马车未走多久,下一班守卫来了,问起他昨日可有事发生。
“能有什么事儿?”那守卫一面换着便服,一面答着,“不过这邬大人昨夜才出城,方才便回来了,也不知是去干什么了。”
“嗐,上头的事儿莫多管,快回去吧。”来换班的守卫把他送了出去,见马走远了,立刻向城内放出一只鸽子。
“臣有事急奏。”邬元纬亮出令牌,小太监不敢多耽搁,便引着他与江宇往乾清宫去。
“邬大人怎么回来了。”林公公见他这几人神情严肃,知是有事,但还是问了一句。
“我有要事要向皇上报告。”邬元纬微微颔首,“劳烦林公公。”
“皇上,邬元纬邬大人求见,说有要事。”林公公进了殿。
嘉平帝正坐在案前,瑞王则站在身侧,替他将上未批阅的折子整理出来。闻此言,两人皆抬起头,“让他进来。”
“邬大人,江百户,请。”
“有何要事上报?”嘉平帝搁下笔。
“回皇上,乃漕粮一事。”邬元纬与江宇正行礼,听见嘉平帝问他,忙答道,“昨夜我们出城。”
“江宇,此事还是由你来说吧。”怕自己遗漏细节,邬元纬示意江宇上前。
“回皇上,昨夜我与邬大人往南通赶,路上突逢暴雨,道路难行,便在通州城外寻了一村落避雨,其中有户宅子甚是可疑,我潜进去看了,里头堆满了粮食,且这粮食泛酸,通州已数月未落雨,臣猜测这粮食应当是运送时浸了水。”
“按时间推算,极大可能是经水路运过来的漕粮。”待江宇说完,邬元纬补充到,“臣不敢耽搁,遂立刻返京报告此事。”
“父皇,并未在通州城外设置粮仓。”未等嘉平帝发问,朱载埁开口道。
“朕记着这漕粮是运送到武清,再由通州送至京城。”嘉平帝似在思索,停顿片刻,“朕之前好像听老五提起过,河西务堤坝坍塌一事。”
“当时堤坝坍塌,幸好今年漕粮并未运至,故无太大损失。”朱载埁看向嘉平帝。
嘉平帝微微颔首,又问邬元纬:“今年漕粮可已运至?”
“回皇上,均已由通州运回,悉数储于粮仓中。”邬元纬立刻接道。
“悉数运至?”嘉平帝一挑眉,“那方才你所报城外粮仓里存着的,又是什么?”
“臣办事不利。”邬元纬已吓出一身冷汗,连连磕头。
“老五,你说说这事该如何处置。”
“父皇,既发现城外有粮仓,那必得查清这粮究竟是从何而来,又要送至何处。但因在通州治下,先前已查实南通知州潘恒确与漕粮一案有关,不可打草惊蛇,放跑幕后之人。”见嘉平帝语气有淡淡不悦,朱载埁斟酌着开了口,“依儿臣看,要想不惊动潘恒那边,不若派一小队锦衣卫,便衣潜伏于此地,待到幕后之人派人来取,便可即刻拿下。”
“那若是幕后之人一直未来取呢?”
“若是一直未来取…”朱载埁想着,解清昀手头扣着一批粮,故通州那头只好先存着已运至的,只要解清昀不松口,幕后之人压下来,潘恒那头必会坐不住,他那头一坐不住,势必会有动作,一焦急必会有所疏漏,到那时,便可顺势找出证据。只是…只是解清昀虽向上头报过此事,但他未曾向父亲提及自己与解清昀的交集关系,只是说自己曾在武清查探,一个皇子与通口之官走的太近,难保不让皇帝生疑。
见嘉平帝正看着自己,朱载埁再度开口:“方才江百户也说,这粮食泛酸,若一直存在此地必会腐烂,届时他们一定会转移,并且极大可能会直接转交幕后之人。”
听罢朱载埁一番话,嘉平帝未发一言,看不出是否满意,殿内安静许久,“那便按老五的意思办。”
“那儿臣与邬大人便即刻动身前去通州。”嘉平帝既采了他的谏议,朱载埁便主动请缨。
“莫急,先前说了,你就在宫中陪朕阅几日折子。”嘉平帝一顿,“你如此焦急上心,可是这通州有什么?”
“并无…只是父皇将此事交由儿臣,儿臣若是不亲身前往,心中忧虑,怕有所疏漏。”朱载埁心中一惊,又立刻镇静下来。
“按你说的办。”嘉平帝又扫了一眼江宇,“江宇,你最了解情形,这队锦衣卫便由你来带。调集人手后即刻动身通州。”
“是。”江宇和邬元纬领命,离开了乾清宫。
朱载埁正担忧着父亲是否还会再问起方才那事,谁知嘉平帝只是淡淡道:“折子也阅的差不多了,今日你便先回去吧。”
“是。儿臣告退。”朱载埁退出乾清宫,望了望远处的天,天色阴沉,似有雷雨来。 宫外白鸽飞进一处宅院,来人解下鸽腿上绑着的纸条,上面只写着写着通州粮仓四字。“王爷,大事不妙。”
“大人,出事了!”真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许流从渡口收了文书回来,一进县衙便嚷了起来。
“出什么事了?”解清昀叫他别嚷,慢慢说。
“外头都在传,这宋家小姐住在您府上,您说这不是胡说八道吗?”许流一副外头人都在乱说大人您赶紧澄清的样子。
“哦,是这事儿啊,她这几日确实住在我府上。”解清昀并不知外头怎么传的,还以为许流有什么大事要说,听罢,又翻了翻陈年案卷,方才似乎看见一个相似案子。
“啊?!”许流愣怔片刻,“出大事了呀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