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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风雨欲来   ...

  •   离开县衙时宋和佑悄悄吩咐底下一小厮,让他跟着宋惟月,瞧瞧她先前一直在何处。
      宋惟月也没多留,宋和佑没走多久,她便也离开县衙,宋家这案子未当堂宣判,众人虽散了,闲谈话题三句离不开这继承案。眼下人多眼杂,她不便去解清昀府上,一时之间又无处可去,走着走着,竟回到宋府门外。
      她若要进去,底下人也未必敢拦,只是眼下宋和佑父子入主宅中,进去了倒添不快,还徒增伤感。
      “小姐,小姐。”呆站院门半晌,宋惟月忽听闻有人唤她,回过头来,是阿满和小环。
      他二人自宋惟月出门告状后便在家等着,眼看已近黄昏,人还未归,疑心她出事,又听着外头街坊聊起已早早退堂,便出来寻人,没想到竟在宋府门口寻着了。
      “小姐不若先同我们回去。”阿满开口,又看了一眼宋府大门,“眼下回去,不知那宋和佑父子会使什么花招,只怕是对小姐不利。”
      宋惟月摇摇头,轻叹了一口气,本想开口,末了还是没说。
      “我知小姐在担心什么,有条偏道回解大人府上,不会碰上什么人。”
      “小姐,您就先同我们回去吧。”小环上前,牵起宋惟月的手,“大哥哥是好人,他一定会帮你的。”
      禁不住这兄妹二人再三劝说,夜色已近,众人也都纷纷归家,小环牵着宋惟月,三人自河岸一条小道绕回城内,果真没遇上什么人。
      那小厮跟了宋惟月大半日,中途差点在巷子内跟丢几回,亏的他记得阿满,知道他在解清昀府上,便赌了一把,抄近道守在解清昀家的巷口,果不其然,看见那三人进了解府。
      路边摊贩都已在收拾东西准备归家,那小厮却不急着回去向宋佑平报告,在摊位间假意挑拣,探听摊贩们闲谈。
      “你说今个儿的案子解大人会怎么判?”
      “解大人向来刚正不阿,肯定会给个公道判决的。”
      终于让他逮着机会,小厮赶忙开口同那两人搭话:“害,虽说公道自在人心,但这案子确实也麻烦。”
      “这位小兄弟有何见解。”说起这八卦,二人摊也不收了,生意也不做了,只想着同这人聊上几句。
      “也没什么见解,我只是说句公道话,虽说这宋氏父子确实太过分,可是,这遗产怎能叫那小丫头得了去,从没这么个做法不是?”小厮假意对宋和佑父子忿忿不平。
      “你说的也是,虽说这遗产给那宋氏父子也确实是说不过去,但是给那宋和裕孤女更没有先例。”
      “是啊,女子怎能继承家产,岂不是把家财拱手送人,置之宗法不理?”
      “是这么个理儿。”见二人顺着他的话头,那小厮继续说道,“可我瞧着这案子未必会按咱们想的判。”
      “小兄弟你此话怎讲?”摊贩觉着解清昀是个好官,不该是乱判案子的人。
      “我觉着咱们解大人有点偏袒宋家那小丫头。”小厮拱起火来,“一个女儿家家的,竟然抛头露脸出来告状,告的还是自己的亲叔叔,这像什么样子嘛,解大人非但不斥她,反倒由着她这么胡闹。况且…”说到这里,小厮压低声音。
      “况且什么?”
      “况且我方才见这那宋家小姐进了解大人的家门。”小厮左右环顾,悄声说着,“你们说…”
      “不会吧,解大人瞧着不是这样的人啊。”那摊贩半信半疑。
      “知人知面不知心。”瞧着他不信,小厮又开口道,“宋家可是块大肥肉啊。”
      那摊贩尚未开口,旁边人咳嗽一声,他一抬头,瞧见不远处归来的解清昀,忙对小厮说了句,“不说了,家里头还等着吃饭呢。”
      小厮见自己话已传到,也没再讲,回宋府报信去了。

      “皇上,该用膳了。”门外公公来报,他见瑞王殿下归来,没等嘉平帝吩咐,擅自做主备了瑞王餐食。
      “老五,你且留下来陪朕用晚膳吧。”嘉平帝扫了一眼跪了大半日的邬元纬,邬元纬立刻心领神会,“臣告退。”
      餐食布好,嘉平帝屏退一种宫女太监,偌大乾清宫内只剩他与朱载埁两人。
      “方才你所言,可有实据?”
      “回父皇,只是儿臣猜想,尚无实据。”
      “你好大的胆子!”嘉平帝佯装大怒,“你可知你指控的是何人?”
      朱载埁当即跪下:“父皇息怒,儿臣知以下犯上,不悌不孝,只是此事事关国之根本,儿臣自当不敢懈怠不敢有所遗漏,如若查实儿臣猜想有错,儿臣任凭父皇处罚,绝无怨言。”
      “起来吧。”原本板着脸的嘉平帝轻笑一声,原本觉着这老五只会读书,唯唯诺诺跟在后头,不显山不露水,而今却发现是个有才干担当的人,颇有当年太子气魄,但又不似太子跋扈。“此事朕全权交由你,但,无实据之前,切不可轻举妄动。”
      “是,儿臣当为父皇分忧。”朱载埁起身坐回父亲身边,替他斟酒布菜。
      本因这边关急函满心不悦,见朱载埁办事妥帖,又有但当气魄,嘉平帝心情好转,道:“老五,朕没错看你。这些时日你在通州查探,朕不忍看你太过辛劳,这几日且在宫中陪朕阅阅折子。”
      “承蒙父皇抬爱。”朱载埁思索片刻,还是开口,“年关将近,这漕粮一事,还是早日查清为好。”
      “漕粮一事,便由仍交由那邬元纬去办,本想着由他主办,你且跟着协办便是,他倒好,自己当个甩手掌柜,问什么都含糊其辞,究竟在不在查案朕倒有些疑心了。”
      想到自己不辞而别,又怕通州那边对解清昀不利,朱载埁开口道:“父皇既不放心,不若继续由儿臣去查。”
      “不急。”嘉平帝轻拍了拍儿子肩膀,“朕知你想表现,但也不急于这一时,先让邬元纬去查,若他还是先前那般,朕便革了他的职,国库入不敷出,还成天养这一大群不会办事的废物…”
      “是。”见父亲已有决定,朱载埁只好答应。

      解清昀下班回来,见宋惟月在他家,也没多想,便吩咐阿满把无人住的客房收拾出来,自己回了房,这案子虽知该怎么判,但如何说理,他还得细细研究。
      “是。”阿满同小环穿过院子到另一头,忽然听见似乎有人敲门,“是谁?”阿满问了一声。
      “我,小蝶,解大人在家吗?我有急事相求。”船夫依小蝶的意思把她送了回来,下了船,小蝶一刻没敢耽搁,便往县衙赶,仍是没赶上,她记得解府离县衙不远,眼下情急,等不到明日,便上门来了。
      阿满开了门:“先进来再说。”
      “小姐不见了,想是宋和佑那老东西设计要害她。”小蝶先前没看见小环,神色焦急地说明了来由。
      忽的她一瞥,阿满身边站着的,是小环,立马开口问道:“小环,小姐呢?”
      “莫急莫急。”阿满忙安抚她道,“你家小姐眼下就在这里。”
      “就在这里?”小蝶一时楞了神。
      “前几日小环便和宋小姐从宋府逃了出来。”阿满引着她往厅堂去,宋惟月正坐在灯旁,不知在想什么。
      “小姐!”看见宋惟月,小蝶放声哭了起来,“幸好你没事。”
      “小蝶。”宋惟月也是一惊,两人对坐流泪,屋子里一时间只剩抽泣声。
      用帕子拭了泪,小蝶讲起自己被阿才迷晕,又被送上了去南通的船,几经周旋才回来,又问宋惟月这些时日过的如何,“瞧着你没事我便放心了。”
      才说完,小蝶想起阿才给她留的那封信,“阿才说,他对不住你,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你。”
      宋惟月接过,拆了信,开头一句写着:“小姐,是阿才对不住您。”再往下读,是宋和佑父子以他的家人相逼,迫使他在宗祠作伪证,老爷夫人素来对他好,若不是担忧家人,他断是不能陷害小姐,本想着作完这伪证,悄悄带着家人离开,谁知宋佑平又派他继续为祸小姐,他实是良心难忧,又无法子,只好出此下策。
      “阿才知自己对不住老爷夫人,对不住小姐,今时无法赎罪,来世当做牛做马回报。”读完最后一句,宋惟月的手微微发颤,这宋和佑宋佑平父子害人无数,这番不能告倒他二人,日后只怕再无机会。
      她气愤不已,头有些发晕,阿满和小环收拾好客房归来,见状,忙让小蝶扶她去休息。
      “阿满,这封信帮我给解大人。”宋惟月嘴唇有些发白,她把信交给阿满,便由着小蝶扶她躺下了。
      已是深夜,阿满替她们关好门,见解清昀窗前仍有灯火,便唤了一声:“大人,宋小姐有东西交给您。”
      解清昀翻遍先前判例,果真无一例将遗产判给孤女,正不知如何下笔,突然听见阿满说宋惟月有东西给他,便让阿满拿进来。
      “宋和佑宋佑平父子暗害小姐,让我将小姐用药蒙了,送回南通,以防小姐争夺家产…”阿才只识得字,这信写的全然白话,解清昀读罢:“有了!”
      先前那些只是宋惟月一方之词,但将此信呈堂证供,恰是宋佑平乃不睦恶嗣之佐证,推翻立继便是于情于律,皆无可指摘。
      “大人,可是想到什么?”阿满仍在一旁站着。
      “已经很晚了,你且去休息吧。”解清昀催促阿满去睡下,“我知道该怎么写了。”
      “啊?”阿满云里雾里,只好道一句,“大人您也早些休息,身体为重!”
      “知道了,早点睡吧。”阿满推门离去,解清昀抬起头,忽闻猎猎风声,久旱之冬,瞧着竟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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