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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施压   ...

  •   “这宋惟月竟真敢去官府告我们。”在外头不敢说,一进家门,宋佑平便愤愤道。
      “你不是说都已办妥了吗?”方才衙役来召,宋和佑不便发作,眼下这宋佑平还没发现此事出了纰漏,他气不打一处来,“人怎么给送到县衙去了?”
      听他爹这么一说,宋佑平转过弯来,忙问身边小厮:“阿才呢?怎么这两天都没见着他,死哪去了?”
      “少爷,这…这几日都没在府上见着他,只当他替您出去办事儿了。”小厮哆嗦着,连连摇头。
      “竟然让一个小丫头跑了,这阿才怎么办的事!”宋佑平大怒,“待他回来饶不了他。”
      “还回来?”宋和佑戳着宋佑平脑门,“只怕是有意放走,我早同你说过不要轻信外人,不要轻信外人,这下好了吧。”
      “哎呦爹,这事儿是我疏忽,眼下咱们该怎么办?”宋佑平知自己闯了祸,垂着头,任由他爹训斥着,“这解清昀跟咱们家向来不对付。”
      “唉……”宋和佑长叹一口气,“眼下只能去求潘大人了。”
      还未及吩咐底下人去送信,外头说有人要见他,宋和佑问是谁,下人未答,一个身影已跟着进来。
      “您怎么亲自来了。”宋和佑忙上前,招呼来人。又使了个眼色给宋佑平让他快滚。
      宋佑平自是求之不得,一闪身便不见了。
      “我从县衙过来。”聂光不跟他客气,径自坐在主位上。
      “方才原是您。”
      “怎么?你刚也在县衙。”
      “此事说来话长,我那过世兄弟之女状告我父子立恶嗣,侵占家财,正想求潘大人出个面。”宋佑平叫底下人备茶,解释起原委,说罢又问道:“您来武清可是有公务?”
      聂光并无官职身份,只是师爷,但又不是普通师爷。潘恒还是一介县令时他便跟着他了,多年官场浮沉,聂光尽心尽职始终追随潘恒左右,潘恒把他当心腹,其他人自是对聂光敬畏有加,毕竟,他的意思,就是潘大人的意思。
      “先前漕粮一事,潘大人再三督促,你这头却拖延无止。”聂光瞟了宋和佑一眼,“是没用还是没放在心上,自己掂量着。”
      “哎呦,这我哪敢耽搁呀,实在是这解清昀,软硬不吃,铁了心同我作对。”宋和佑降低音量,“再加上这立继一事,确实…”
      “确实是什么?”聂光轻嗤一声,“一群没用的东西。漕粮一事我方才已警告过解清昀,想来他也不敢顶撞潘大人。”
      “您教训的是,还得是聂师爷您亲自出马。”宋和佑点头哈腰,“那您看我们家这事儿…”
      “我同那解清昀讲便是。”
      “多谢聂师爷。”
      “不必,你该谢的,是潘大人。”说罢,聂光又开口道,“替我寻一住处,大人说了,粮何时到我何时走。”
      “是。”宋和佑叫来小厮,“快去替聂师爷收拾好客房。”

      “是。”许流得了吩咐,便去前堂拿状纸,途中右眼皮直跳,又想起方才来人,“我怎么瞧着这回要出事儿。”
      “出什么事儿?”小林恰巧听了一耳朵去,忙问道。
      “什么出什么事儿?卷轴书契整完了吗?”许流没再咕哝,催着小林快去干活。
      解清昀尚在思索,潘恒惯以权势压人,竟从未有人弹劾他,“这事儿闹的。”
      本想这当个小官累点就累点吧,也不是没有能歇歇的时候,熬个几十年也就致仕退休了,谁知偏生卷进漕粮这么桩大案子来,保护伞还是自己的直系上司,想循着本心职责一查到底,但难保潘恒不会给他使绊子,通州知府,在这个地界上,几乎是土霸王的存在。可若是听了潘恒的威胁,放任此事发生,他是武清知县,河西务漕运口的直接负责人,日后案发,莫说官做不成,只怕是脑袋也保不住。脑中两个声音争吵着,一时间难分胜负。
      不知怎的,他想起大三暑假时,学校组织送法下乡。去之前同学告诉他,那村子邻近城郊,原本是贫困村,近来修环城路,征了地拿了一大笔拆迁补偿款,村子该是富裕起来了。但到了那,所有人都傻眼了,村子稀稀拉拉几排低矮房子,甚至不少都是土砖房,村委会的人出来迎接,突然下起一场雨,溅的红色条幅上全是泥点子,后来雨停了,坐了大半日也没人来,谢青云便问起村子情况,村委会的人摇摇头,说,村长书记乡长…都给抓了。
      贪官污吏如食肉蚊蝇,对下吸老百姓的血,对上腐蚀社会根基,自古以来便是这般。
      “做官不求锦衣玉食飞黄腾达,只求能不负职责良心。”脑子里又冒出这么句话,两方不再争执。
      “大人,状纸拿来了。”还未及理清思绪,许流出声,解清昀接过状纸,回过神来,在堂上时只是粗略看了看,眼下逐字读过去,愈发觉得这宋惟月言之有理,边看着,解清昀点了点头,心中已有大致判决。
      “大人,您看这案子怎么判?”许流一直觉着有事儿要发生,虽说他只不过是小小书吏,与解清昀相识的时日也不算长,但他就乐意跟着解清昀这样的人,不拿腔作态大耍官威,也不曾苛待下属刻薄待人。解清昀没当几日官,但许流在这场面浸润多年,自觉有义务提醒上官,莫因一时不慎折了大好前程。
      “凡户绝财产,果无同宗应继者,所生亲女承分,无女者,入官。”这案子倒不难判,解清昀脱口而出,说来也巧,前日做梦时,梦见自己背法制史,正好背到这条,今日这案子正好是这情形。
      许流没明白他的意思,该条说是无同宗继子,由亲女分,可眼下这宋家已然立继,看解清昀意思,又有那么点偏向宋惟月,他有些拿不准,便开口道:“大人您的意思是…”
      解清昀扬扬手中状纸,“证据确实充分,该当分与所生亲女。”
      解清昀要把遗产判给宋惟月!许流一惊,莫说他上任了,就是再上任再上上任,从未有人这么判过,“这…这大人您还是多考虑考虑,毕竟这案子众人都盯着。”不便说他不该如此,许流只好从旁劝道。
      “有何问题吗?”解清昀一时间未猜出许流话中意味,小声咕哝了一句,“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适用也没错。”
      “这女儿怎么能继承家财呢?且不说还有继子。”许流提醒他道。
      “女儿有何不可继承家财?”解清昀反问道,“这状纸上也告了宋氏父子立恶嗣,户绝财产,无同宗应继者,理当由亲女承分。”
      “律法是律法,可咱们断案,也得顺民意不是。”见解清昀面有不悦,许流又解释道,“向来没这么个做法,这般判了,也怕是难服于众,反倒惹来闲话。”
      “是了。”听罢许流一番话,解清昀心里暗道,“这继承权向来是个敏感话题,律法虽有规定,但女儿不能继承的观念根深蒂固,莫说是古代,就连现代,公证处里放弃遗产继承的女儿也比比皆是。”
      “算了,你先下去吧。我再仔细想想。”判自然是要依法判,只是如何服众,他还得斟酌考量,怕许流继续劝下去,解清昀便打发了他下去。
      许流见状,只当是自己的劝说起了效,转身出去了。

      “看看吧。”乾清宫内,嘉平帝掷下一个册子,而后转身负手,背对来人,邬元纬上前拾起,里头是边关发来催粮草的急函。
      “漕粮一事查的如何?”见他已读完,嘉平帝问道。
      “回皇上,已查出些许头绪。”他先瑞王得诏返京面圣,眼下瑞王尚在路上,一直在通州盯着潘恒,也没盯出什么有用线索,他不敢妄答,只好含糊其辞。
      “些许头绪?”嘉平帝冷笑一声,“边关来函粮草已告急,这么些时日过去你却说查出些许头绪,待你查清,边关将士马匹早该饿死了!”
      “皇上恕罪。”邬元纬扑通一声跪下,“此事是臣办事不利,此事事关重大,臣万不敢耽搁,只是怕打草惊蛇,倒叫那幕后之人借机脱身。”
      “哦,那你倒说说这幕后之人是谁?”嘉平帝转过身来,看向跪在身前的邬元纬。
      “这…”邬元纬手中攥着边关册子,一时不好答话。
      嘉平帝正欲发作,公公突然进来报信,“皇上,瑞王殿下回来了。”
      “让他进来。”扫了一眼邬元纬,嘉平帝回到桌前坐下。
      “儿臣参见父皇。”朱载埁正欲上前行礼。
      “免礼吧。”嘉平帝微微颔首,示意朱载埁到自己身前来,“漕粮一事查的如何?”
      “回父皇,已查出此事与通州知州潘恒有关。”
      “邬大人方才说有幕后之人,那这幕后之人可是潘恒?”
      “并非,漕粮一事牵涉甚广,幕后之人应当是京中之人,儿臣有一猜想,只是眼下尚未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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