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怀》逆莶

46、第46章 降临 我身上有你

　　“该死的，你怎么在这儿？”煦之站起身，理了理里衣。
　　“这事该我问您，先生。”Rick还是用着那口地道的伦敦腔调，比煦之说得还含糊不清，“上次回去都不联系我，我摊上的老板真他妈没人情味儿。”对方说完还故作嫌弃地啐了口唾沫。
　　煦之耸耸肩，白了他一眼，“你个神经病，我又不是你那方面的好友，别老想着我。”
　　“你真他妈无情。”Rick顿了顿，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极小的盒子，丢给煦之，“圣诞礼物。”
　　“哇哦，怎么突然搞这些了？”煦之接住那个礼盒，轻笑一声， “这不会是原本打算给你小情人的吧？”
　　“闭上你的嘴吧，”Rick伸手要去夺，“你爱要不要。”
　　煦之侧身躲开，把礼物盒抛起来接住，“可没有把送出去的礼物再要回来的道理。”
　　Rick直起身子，无奈道：“您说什么是什么。”
　　煦之用头指了指一边的24h营业的咖啡店，说：“请你喝杯咖啡？”
　　“哇哦，罕见。”
　　“闭上你的死嘴！”

　　Rick还是点的一杯经典冰美式，煦之点的则是一杯抹茶丝绒拿铁。
　　煦之抿了一口冰拿铁，道：“说说吧，你怎么来中国了？”
　　“我来给一个客户做设计稿，”Rick加了一点糖，“倒是你，来机场做什么？逃学？”
　　“逃什么逃，今天法定双休日，懂吗？”煦之白了他一眼，“我来送送我弟弟。”
　　Rick略显震惊：“弟弟？”
　　“继弟。”煦之刚拿出烟盒，沉默片刻，把烟盒贴在鼻子下面好一会，又放回口袋，“他要去国外读书了，得有几年见不着，就来送送。”
　　“原来如此。”Rick注意到他的动作，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在戒烟？”
　　“差不多。”煦之刚拿起杯子又搁回去，“笑啥呢？白痴。”
　　Rick抖着肩膀笑，喝了口咖啡，说：“我该说你铁树开花，还是花心小子学会收心了？”
　　“这是……”煦之撑着下巴，盯着杯子里被自己搅拌出的微小涟漪，“真爱降临。”
　　Rick笑了笑，装作严厉大人般用蹩脚的中文说了句：“小孩说大话。”
　　煦之抬眸用英语回怼道：“该学的你不学。”他指尖轻点手机屏幕，屏幕亮起，没有最新消息，他又收回手。“等你什么时候分得清‘二’和‘两’了再来说我。”
　　Rick连忙摆手，“中文太难了！”
　　“那就在我面前收起你的大人说教。”
　　“知道了知道了！”

　　煦之原本打算请Rick吃顿宵夜再走的，但是Rick的客户约定时间摆在那儿，这顿饭就只能往后推。他也确实没想到会有客户把时间定在凌晨。
　　好无聊……Rick这个没脑子的，周一怎么可能是法定双休，煦之心想，这么晚了，能去哪儿呢。
　　江淮他……睡了吧？
　　煦之默默掏出手机，蹲在路边给江淮发消息，又怕打扰他，克制地只发了一句。
　　【X：睡了么？别熬太晚了。】
　　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江淮昨天汇演太累，今天没有像往常一样很快回他消息，反而一直没动静。
　　估计是睡了……
　　煦之起身，一辆满客的的士从他脸上开过去，他才想起来自己忘记打车了。
　　这又得等多久。他叹了口气，正准备先走一段路，脚刚踏出第一步，一颗豆大的雨砸在地上，紧接着就是密密麻麻的雨点砸下来。他连忙缩回脚。
　　这都什么运气……
　　大雨倾盆而下，寒冷扑面而来。煦之不自觉裹紧了外套。他拿出手机准备打个网约车，接过停在付款界面沉默了很久。
　　［当前暂无车辆接单］
　　“……”煦之蹲在机场大门一边，明明一身价格不菲，看着却像个孤独的流浪者。
　　“煦之。”
　　他猛地愣住了，一抬头就看见那张几乎不可能此时此刻出现在这的脸。
　　“你……”煦之站起身，“你怎么会……”
　　他刚站起身就被江淮抓着坐进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在路边的的士。
　　“你……”
　　江淮没回答他，伸手擦了擦他头顶的水珠，转而问道：“冷不冷？”
　　“……冷。”
　　对方没说话，只是把他搂进怀里，抱着。

　　一路无言。
　　直到到了煦之家院门前，两人下了车。
　　“你怎么会在那儿？”
　　“？”江淮顿了顿，回答说，“我以为你给我发消息是想让我来接你。”
　　“啊？”煦之站在家门口拿出手机，点进和江淮的聊天框。
　　先是最近的那一条。
　　——00：23
　　【X：睡了么？别熬太晚了。】
　　——23：36
　　【X：［定位］】
　　“这……”煦之思考了一会，才解释说，“这应该是我把手机塞口袋里不小心按到的吧。”
　　江淮点点头，片刻后道：“不亏，捡到只落汤小猫。”边说着，他边拉煦之进屋。
　　煦之顿了顿，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什么。
　　“先去洗吧。”江淮伸手揉了揉他的头，“我去给你煮碗面。”
　　“好。”
　　煦之很快冲完澡就出来了，他悄声走到厨房门外露出眼睛观察里面。江淮正站在炉灶前用筷子夹着油麦菜往里放，他另一只手撑在灶台上，往前塌腰的动作衬托出了他宽大卫衣下跨的位置，显得腰细，两条长腿一腿直站着一腿曲着。煦之不禁暗叹不愧是自己喜欢的人。
　　对方似乎是察觉到了视线，微微偏头看向门口，“洗完了？”
　　“嗯。”煦之走过去从身后环住对方的腰，下巴搁在对方肩膀上，淡淡的沐浴露香环绕着江淮。他垂眸看了眼锅里，又看向一边的碗，“你不吃么？”
　　“不饿。”江淮偏头向他那边，他的鼻尖正好划过自己的脸颊。江淮伸手拉开他的手，用手肘碰了碰他，说：“去坐着吧。”
　　煦之嘟了嘟嘴，松开手，“好吧……”说完他就略显伤心地去餐桌前坐着了。
　　江淮把面端出来，放在煦之面前，随后便坐到了他对面，一只手抵着太阳穴盯着对方看。
　　“你……你别这么看我啊。”煦之吃了一口面，注意到视线抬起头。
　　江淮没说话，轻微点了下头，起身去了客厅里。
　　不是你还真走啊？！煦之心说。他并不是很开心地吃碗面后把碗放洗碗机就去客厅找江淮。对方已经在听英语听力了。
　　“江学霸，你这么当着我的面听英语听力？”煦之故意加重了“英语”两个字，脸上的表情倒是与平常没什么两样，可眼里分明满是委屈。
　　江淮关了手机，没说话，起身给他披上毛毯。
　　煦之抓住他的手，“你现在这招对我没用了。”
　　江淮收回手，“……”
　　煦之：“你到底是要做什么？想问就问想说就说，我又不是故意瞒着你什么。”
　　“……”江淮肩膀松了松，垂眸盯着他他的那双蓝眸，“你是去送谁的机？”
　　“……嗯？”煦之顿了顿，大脑飞速运转片刻后才确认自己的想法，缓缓回答道：“我弟。”
　　“哦。”对方沉默片刻，才开口，“喜欢年纪小的？”
　　“？”煦之这次真的是要被江淮气出心脏病了，他无奈道：“那是我继弟，他出国，我去送他和他妈。”
　　“……哦。”
　　“你再哦一个试试？”
　　“哦——”
　　煦之一下扑倒江淮，在他脸上咬了一口，力道不算轻，在对方脸上留下一个不完整的牙印。
　　江淮也没反抗，等煦之咬完抵着他额头，他才伸手捏了捏对方的耳垂，低声说：”还气？”
　　煦之偏开头不看他，轻哼一声道：“我讨厌你！”
　　“又讨厌我了？”说完，江淮就仰头去吻了一下煦之的嘴角，几乎虔诚般。对方本就只是做做样子的“生气”一下就被化解，现在反过来去索吻。
　　江淮点到即止，捏着煦之的两颊将煦之的脸往后挪，“不生气了？”
　　“唔……我没来就没生气。”他不满地皱了皱眉，“而且之前我哪有说过讨厌你？”
　　江淮幅度极小地挑了下眉，转问别的：“困没困？”
　　煦之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回了句：“还好。”
　　江淮皱眉，“明天不上学了？”
　　“……这就去。”

　　江淮最后还是没回自己家，原因有二：一是时间太晚，二是提出时间太晚这个理由的人耍赖皮。
　　也由于半夜的闹腾，成功导致两人无一人不迟到。
　　“报告。”
　　“报告。”
　　数学老师依旧是拧着眉头，盯着门口的两人，问道：“怎么迟到的？”
　　煦之：“昨天学太晚了。”
　　江淮：“……”
　　数学老师懒得搭理他们，挥了挥手，“进来！”
　　煦之：“谢谢老师。”
　　江淮：“……”
　　两人都回了座位。
　　“好，我们接下来来看这道题……”
　　下课后，煦之正含着棒棒糖发呆，一旁的江淮在补笔记。
　　赵青青抱着一叠作业准备交去办公室，“煦哥，你们的作业，还有前两节课老师布置的，你们可以下节课下课之后再……”
　　“不用。”煦之递过去四本作业，“同桌的也在这儿。如果下次还有这种情况麻烦你多等一节课，我们能补完。”
　　“啊，好，没事。”
　　等赵青青离开，刘承才猛地转身拍了一下煦之的桌面，“其实我刚上课你俩来的时候我就很想问了！”
　　煦之：“？”
　　刘承指了指煦之，又指了指江淮，“你俩身上的味道怎么那么像啊？！”
　　煦之抽了抽嘴角，“……你属狗的吗？这哪有什么味道？”
　　刘承一本正经地说：“就是沐浴露或者洗衣液的味道，简直一模一样，你俩还用同款啊？挺好闻的，有链接吗？”
　　昨天晚上煦之像八爪一样缠着江淮的场景在煦之脑海里一闪而过，他偏开头，咬碎嘴里的糖，说：“没有，别想了。”
　　“……？”

　　煦之伸手戳了戳他的同桌的手臂，轻声说：“你要不现在睡会儿？上课了你又不能睡了。”
　　江淮闻言才收了笔，趴在桌面上，他是面向煦之那边侧趴着的，以至于煦之能清楚地看到对方脸上因阳光照射更加明显的脸上的细小绒毛。他伸手拿了一本书替江淮挡着太阳，另一只手捏着棒棒糖棍末端在嘴里摆来摆去，从动作能看出来很激动。
　　我身上有你的气息了。无论何时何地，似乎只要是你，便能诠释出真正的“真爱降临”。